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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售盗版绘本调查:价格低10倍,有研究称部分铅含量超百倍

南方都市报

2022-08-15 23:10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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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很清晰,色彩鲜艳,主要是价格很实惠,物美价廉。”当你在电商平台购书时,看到这样的商品介绍是否会心动?但询问客服是否正版,对方却顾左右而言他。实际上,这是盗版书销售的惯用伎俩。

近日,南都记者调查发现,电商平台上存在一批店铺售卖盗版书,尤其集中于儿童绘本。这类店家大多以低价吸引消费者,但不少家长买过来却发现装帧粗制、味道刺鼻、印刷质量堪忧,甚至内容和正版相比还有出入。

对于盗版儿童绘本,不少家长斥之为“毒”绘本,称这些绘本“正在伤害我们的宝贝”。专家表示,在治理盗版书方面,相关售书的平台应加强防控,主动研判,对于默许、纵容上传、销售盗版书的平台,应加大打击力度。

盗版绘本价格低至几元一本有家长贪便宜却上了当

去年9月,广东一家长从某电商平台购买了一套儿童绘本,价格便宜,但拿到手却大失所望。据这名家长描述,这几本书纸张单薄、印刷模糊,有一本封面歪掉,有一本内容错误连篇。

记者搜索发现,在各类社交平台,分享类似经验的家长不在少数。买到盗版书的家长普遍反映,盗版价格非常低,正因如此,才有了“想贪便宜却上了当”的教训。

今年8月,记者在电商平台搜索儿童绘本类图书,仍可见盗版伪劣现象依然存在。8月初,在某电商平台上,南都记者随机选择10家相关店铺进行咨询。就“是否正版”问题,其中7家客服的回答较为含糊。有的表示是“高质量”“印刷版”“高品胶装”,有的虽称是“正品”,但记者进一步询问听书二维码是否可用,对方给予否定的回应。

电商平台上有店铺销售低价绘本,与出版社定价出入较大。

根据记者此前对盗版书的调查,“高质量”“质量保证”“品质保证”等说辞,多是商家回避版权问题的惯用答复。当顾客继续追问时,商家多数会重复上述说法,或干脆不再回复。在店铺的评论区,有买家反馈“这家最便宜”“物美价廉”;有买家称不是正版,“正版外壳是硬的”;也有买家表示“内容一样不就行了,装帧对孩子也没差”。

此类疑似销售盗版绘本的店铺所售的绘本大多价格低廉,销量却不少。记者统计了一番,平均每本绘本价格低至几元,销量从一两千到四五万件不等。值得一提的是,在搜索关键词时,此类店铺大多相当靠前。

记者实测购买平价绘本有缺页色差,出版社:100%盗版

南都记者在电商平台随机找到一家名为“星临××图书专营店”的店铺进行购书体验。截至8月10日,该店铺售出5.8万件,有2500多人关注。店铺收到了不少正面评价:“绘本质量很好”“正品”“印刷很清晰”。

记者注意到,该店铺有一个系列的绘本“大套餐”,“千种绘本、自由搭配,低至1.1元/本”。因其价格低廉、涵盖种类多样,该商品销量不俗,已售出3万多件。店铺还长期进行直播售书,宣称绘本“图案鲜艳清晰,纸张也特别好,撕扯不容易坏,沾水不容易湿,安全环保”。

客服告诉记者,其售卖的是“正规出版社印刷的全新绘本”,让记者放心购买。南都记者选了10本进行下单,平均每本不到2.5元。记者对比同一本书的售价,同一平台出版社自营店铺的价格是该店的7倍到10倍左右。若以书籍的定价算,其所售绘本平均价格达不到市面定价十分之一。

记者收到低价绘本后,与正版进行了一番对比。记者发现,无论是装帧、内容还是色彩,这些图书的质量观感着实让人不敢恭维,疑为盗版印刷。以其中一本绘本书《我妈妈》为例,正版绘本是硬壳精装、采用胶装,纸张有一定厚度和重量,手感好;而盗版绘本使用平装、用钉子装订,纸张较薄,还会透页,质感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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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为硬装,盗版为平装(左为正版)。

在内容上,盗版绘本未经过精心校对,或者为了节省印刷成本,常有内容缺失。如正版绘本开头结尾皆有花色环衬页,在盗版绘本中只剩下一张;有些本该在两页中呈现的内容,盗版绘本合并压缩成一页,导致页数减少,其对应的图案形状、比例、排版也随之改变。不仅如此,盗版还自行给正文文字加了拼音。另外,记者注意到,因为印刷成本低等问题,盗版绘本的图画色彩有偏差,比如《我妈妈》绘本封面背景由蓝色变成绿色,人物形象肤色也有改变,视觉效果较差。

盗版节约成本,花色缺印(下方为正版)。

记者所购买的10本绘本书,涉及3家出版社,此外还有相应的发行公司。8月上旬,记者分别向几家出版发行方咨询了解情况。对方均表示,记者所购的低价绘本高度符合盗版书的特征。

其中一家图书发行公司工作人员听闻价格和包装描述后,明确表明:“这100%是盗版书,我们没有过平装,而且价格不可能到2元多。”记者向另一家图书发行公司发去多张书籍照片,对方亦回复称,记者购买的为骑马钉平装版本,该司从未发行过涉事图书的任何平装版本。对于记者反馈的信息,他们会移交相关部门进行跟进。

根据几家出版发行方的介绍,他们都有长期合作的正规渠道和平台,此外价格上最低也只能达到4、5折,请消费者一定谨慎辨别选择。

南都记者发现,虽然销售的为疑似盗版图书,但在电商平台上售书的店铺绝大多数都展示了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如“星临××图书专营店”店铺提供的许可证显示,其公司地址位于安徽安庆,经营范围为书籍出版物(零售)。

目前,对于有网店销售疑似盗版绘本的相关情况,记者已向电商平台投诉反映。

有研究测得盗版书重金属超标严重专家:或通过手口接触进入孩子身体

盗版书不仅损害了正规出版行业的利益,有不少甚至明目张胆打着“正版”的名义欺骗消费者。那么盗版书是否真的无碍于阅读,对少儿没有影响呢?出版行业的专业人士告诉南都记者,盗版书商降低成本制作书籍,所用的油墨和纸张很差,图画出错、气味大,家长不能只图便宜。

媒体报道显示,早在2013年,中国环境科学学会曾经展示一份委托清华大学环境质量检测中心所做的固体物质检测报告。报告显示,部分盗版书比同类正版书的铅含量高出100 倍;而正版书中,六价铬基本没有测出,盗版书中六价铬普遍被检测出。

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健康室主任张金良研究员提醒,很多色彩鲜艳的盗版图画书中,可能含有超标的铅等重金属元素,会通过孩子的手口接触,进入人体。

专家建议:对纵容销售盗版书的平台应加强打击

多家接受记者采访的出版行业人士表示,虽然他们也常常收到关于电商平台盗版书的投诉线索,但总是颇感无力。山东某出版社工作人员坦言,发现线索后一般只能向主管部门反馈。“即使我们自己想取证,也很艰难。严格从证据链条来说,从买书开包都得有视频记录,否则卖家会找很多借口狡辩。”该出版社曾经为抓取盗版链条专门请人全程公证,费用不低,因此只进行过几次就不想继续了。

今年3月,国家多部门联合启动“青少年版权保护季”行动,严厉整治教材、少儿图书等领域侵权盗版乱象,行动将持续至9月。其中要求加大对电商平台传播、销售侵权盗版教材教辅和少儿图书版权的监管力度。

南都记者注意到,对于防治盗版图书的对策,各方均有不少建议。记者查阅发现,有专家认为出版社应当树立打防结合、以防为主的理念,建立编辑、印刷、发行全流程防盗版机制,加强源头防控。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互联网法治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刘晓春告诉南都记者,在治理盗版书方面,电商平台应加强防控,主动研判。“对所有店铺售卖的图书做实质性的审核,这也不现实。但平台的确可以从实践中摸索出一些高风险特征模型,来主动过滤。”

刘晓春对南都记者总结,比如有些店铺多次售卖盗版或正版盗版混售,被出版社和消费者投诉的;价格明显异常,店铺在产品描述中做出暗示,或者在用户评论区有一些特定关键词表明店铺所售非正版的,此类种种情形,平台应采取积极的防控措施,建立灰黑名单制度。此外,平台需对少儿图书等领域加强重点抽检,与相关出版发行方形成专项合作,设置维权快速通道等。

记者注意到,此前,全国政协委员林阳建议,网络平台应充分审查销售链接,限制显著低于市场价格的可疑产品,严格限制有盗版销售污点的商铺上新链接。他认为,对于默许、纵容上传、销售盗版书的平台,应加大行政、刑事打击力度和处罚力度。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马辉 实习生陈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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