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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唯还在演「色,戒」

吐槽电影院

2022-08-15 18:34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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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朴赞郁拿下戛纳最佳导演,海外发行规模超过《寄生虫》,代表韩国电影冲击奥斯卡......

一连串响当当的噱头,已经决定了它是年度必看——

《分手的决心》

相比电影好不好看,咱国内观众首先关心的恐怕是:

薛定谔式演技的汤唯,这次到底行不行?

对此,有两种意见。

一种认为,汤唯的演技拖了朴赞郁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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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认为,汤唯才是影片成立的关键。

能让人意见如此分裂,还得是汤唯。

尤其这些年,她成了绽放国际影坛的唯一大花,我们对汤唯的“自己人”视角,难免会放大她的过失及作用。

之前我就说过,汤唯是牛逼导演的试金石——

重要的不是她多会演,而是看导演怎么用,用好了她自有奇效。

《分手的决心》看完,首先我想恭喜朴赞郁,进入“成功驾驭汤唯”俱乐部。

在他之前,这个俱乐部的唯一成员只有yyds李安。

就连许鞍华、徐克、陈可辛、毕赣、金泰勇等人也休想踏入。

和李安一样,朴赞郁也利用了汤唯身上深邃又不可捉摸的阐释空间。

宋瑞莱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年轻貌美的孀妇,跟老公合照,会被警察误认为是他女儿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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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入境的中国人,但因为祖上对韩国建国有功才没有被遣返。

说韩语不自信的时候会笑,哪怕刚死了老公。

她的韩语都是跟着古装剧学来的,古色古香,一点都不口语,有时还会蹦出《论语》里的文言文。

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

异乡客身份、语言不畅、奇怪的行为逻辑,都产生了很好的间离效果,让这个女人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

除此之外,她还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身上的隐蔽之处,布满了被丈夫常年家暴的痕迹。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为了报复丈夫而把他推下了山崖。

于是引出故事开头的第一桩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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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瑞莱的形象跟黑色电影里经典的蛇蝎女郎重叠了起来。

当美丽动人的寡妇嫌疑犯,遇到了痴迷查案的绅士警探,会发生什么故事?

这正是朴赞郁口中“老套又无聊的爱情故事”。

老套的确老套,但无聊纯属自谦。

《分手的决心》最大的野心就是,试图用镜头传达成年爱情里那些难以解释的微妙之处

第一层,是吸引

女人的神秘与痛楚,总会勾出男人的探究和保护欲。

审讯时,瑞莱很快察觉到刑警海俊对自己的好感——

海俊为两个人叫餐,是寿司套餐,吃到嘴里,她就感到很不一样。

扭头一看包装,果然是很豪华的牌子。

明明此前,海俊对老婆说的是,我不爱吃冷冰冰的寿司。

瑞莱虽然长着端庄娴静的面孔,但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海俊的心思她不仅看在眼里,还主动回应和引诱。

在对方送的不沾水创可贴上,她喷上香水,若有似无地让男人闻到。

香水挥发成性张力,充盈整个审讯室。

第二层,是靠近

通过警察的身份,海俊有了窥视瑞莱的正当性。

望远镜代替男主的目光,径直闯入瑞莱的住处。

想象她的气味,关切她的日常,在哭泣的夜晚替她接住掉落的烟灰。

朴赞郁用了大量推拉镜头,来展示男女主窥视与反窥视的关系。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固定的物理距离,窥视的目光却将他们粘连在一起,营造出比肌肤之亲还要有想象空间的亲密接触。

在监视的过程中,海俊看似处于审视的优势地位,但是瑞莱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三层,是陷入

不知不觉间,海俊总是不经意间模仿瑞莱说的话:

听她听的歌:

喜欢她喜欢的大海:

你喜欢大海,我爱过你…

上头行为,甚至在发妻面前都掩饰不住。

他们的互相吸引,因为背德,所以克制、所以危险,因此显得格外欲流涌动。

很多人好奇,为什么朴赞郁这次丢掉了大尺度情欲戏的招牌。

我想,这正是他境界提升的地方——

男女主没有一场亲密戏,却处处都是情色。

《分手的决心》,归根究底是导演的艺术,是朴赞郁的炫技之作。

他用视觉(变色龙一样的换装)、听觉(老歌、海浪、雨声、录音)、嗅觉(香水、护手霜)、触觉(粗糙的手),调动我们的感官,让我们和男主一起爱上瑞莱。

炫目的视听语言,让汤唯在大荧幕上再度变得迷人。

也赋予了这个老套爱情故事迷离又诡谲的气质。

某种程度上,朴赞郁拍了一部《色戒》同人

警察与嫌疑犯,特务和地下党。

同样是身份对立的禁忌之恋,处于弱势的女人需要扮演爱情,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海俊陷入爱情的时刻,就是瑞莱收网的时刻。

她利用了警察的爱,成功脱逃了法律的制裁。

美人计,向来都表现为男性视角的性幻想。

若导演们终于肯站在女性视角,他们会挖到更值得一看的宝藏——

处于弱势的女性,如何以爱欲扭转与男人之间的权力关系。

女性的性心理,如何挑战统治一切的公序良俗。

男主海俊的形象,设置得很妙。

不像瑞莱粗暴的前夫们,他干净、礼貌、有品位,长着一双含情目。

一个看似可以跟瑞莱产生真爱的男人。

他的绅士外表充满迷惑性,让我们忽略他作为瑞莱反面的社会属性。

事业上,他是前程似锦的最年轻警监,手握公权力;

家庭上,婚姻长跑16年,回家会为妻子洗手煮羹汤,答应妻子每周都要做一次爱。

他的身上充斥着文明和秩序,这让他受人尊敬、惹人喜爱。

却也透着一股虚伪

比如床上跟老婆讲起瑞莱的案子,他故意倒错男女双方的身份,掩饰自己心疼瑞莱的潜意识。

跟老婆赤裸相对,心里却藏着对另一个女人的欲望。

这股欲望最终像燎原之火,灼烧得他一步步偏离正轨。

海俊说,他的气质来自自信。

但瑞莱的本能,彻底击溃他作为警察、作为男人的自信与自负。

因为爱这个动作,他们的强势与弱势地位,彻底发生了扭转。

如果说男人被欲望俘获,那么女人总是被自以为的感情俘获。

王佳芝看见易先生的鸽子蛋,心下轰然坍塌,“这个男人是爱我的”。

宋瑞莱则把海俊分手前让她销毁证据的话翻译成了“我爱你”。

这些男人都没意识到的细节,往往成为女人心里,爱情的显性证据。

一年后再见,海俊并不关心瑞莱的近况。

紧张的是她老公为何联系自己妻子,他的电话里存了什么证据?

害怕瑞莱的出现,威胁自己作为丈夫和警察的立场。

瑞莱苦笑着用中文对海俊说:

你说爱我的瞬间,你的爱就结束了。

你的爱结束的瞬间,我的爱就开始了。

一开始,弱势女人假扮爱情,利用了唯一可以拯救自己的男人;

后来,等她真正开始爱上这个男人,他已经给不起她想要的爱情。

他们的相爱是错位的。

于是瑞莱走进了大海。

成为海俊永远的悬案,也成为他心底永远的烙印。

给这段色诱故事留下一个天真又勇敢的余声。

虽然套着悬疑侦探的壳子,《分手的决心》本质上是一部纯爱电影。

编剧郑瑞景说:

我认为在《分手的决心》中,最重要的是人心。

比“ 谁是罪犯 ”这个问题更有意义的是“ 那个人爱我吗?”

看完,我明白了女主为什么是汤唯这个中国女演员来演。

首先,这是一部很仰仗语言的电影。

因为语言不通,瑞莱跟海俊表达心声,不是中文就是语音翻译。

这一幕实在很有象征意义——

男人和女人,使用的不是同一种语言;恋人的语言,是充满隔阂的“外语”。

所以男人与女人的爱,总是错位,总有时差,总是无法紧紧咬合。

这是对男女关系无比精准的投射。

汤唯的中国人身份,反而给故事中的爱情添加了弦外之音。

其次,是她在王佳芝身上早就展示过的本色。

不管往她身上覆盖多少层蛇蝎女人的表象,终归她是相信爱的人

海俊不理解她为什么嫁给家暴自己的人渣,瑞莱解释,他是唯一一个听完自己故事哭了的韩国人。

就像海俊替她掩盖犯罪放她远走,这些都是她相信爱的瞬间。

她可以在欺骗过后仍然让爱情这个主题成立 。

就像李安说的,汤唯也许演的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让人相信的。

她的毫无章法、她的跳线感,有时候会迸发出技巧所无法达到的深度。

那么多演员里,有一个汤唯未尝不好。

期待她,能碰到更多懂自己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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