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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稼没法静默”,强迫农民检讨毫无道理

南方都市报

2022-08-08 23:07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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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县静默,庄稼没法静默”,8月8日,《农民日报》头版刊文关注河南商丘宁陵县一农民因疫情管控期间下地打药,被要求通过大喇叭“向全体村民做10遍检讨”的新闻事件,再次引发社交平台热议。文章指出,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绝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无论是抗疫还是发展,都离不开农业稳产保供这个“定盘星”“定海针”。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粮食、农业都是民生的根本,是必须要全方位守住的安全底线。《农民日报》引发刷屏传播的文章事实上亦不过是道出了社会各界的一个基本共识:过度防疫、加码防疫已经在触碰国家粮食安全的红线,必须要能够通过权责匹配来确保令行禁止。

8月初,作为全国商品粮基地县、全国油料百强县的河南商丘宁陵县,一段老农在大喇叭里做检讨的视频在网络热传。媒体报道显示,老农因疫情期间下地打药被防疫人员抓到,“要求用大喇叭做检讨10遍”。引发舆论热议后,当地官方回应称“防疫人员处理方式可能比较简单粗暴,后续也会给领导反映,让他们不要采用这么绝对的方式”。

如果不是《农民日报》此番刊文“旧事重提”,宁陵老农广播检讨的事情可能已经淡出公众视野。而到目前为止,作为针对此事唯一的官方回应,“下不为例”之后似乎再无后续消息。老农的检讨也做了,够不够十遍未可知,而处理方式“可能比较简单粗暴”的防疫人员,则被事后唯一的一次官方“盖章”认证为“出发点是好的”。甚至检讨视频的拍摄、流传本身,也从侧面说明,当地对相关行为的错误性质并无基本认识,必须要有“当回事儿”的责任追究与处理,来确保真的可以下不为例。

借由此番央媒的仗义执言,也实有必要追问:成为一时热点、“可能比较简单粗暴”的勒令广播检讨,除了下不为例之外,对此例负有责任的人员是否应当被追究、以儆效尤,是否也应当向此番的当事人郑重致歉,当地有关部门能否因为“广播检讨事件”给公众带来的不良观感而有像样的反省?

深究起来,即便是因为违反防疫政策而被要求做检讨,宁陵此番加码的“广播检讨10遍”做法也无疑涉嫌示众和羞辱,已经属于非常明显的码上加码了。正如《农民日报》所言,“在农村这样一个熟人社会,当众检讨这种处罚方式力度不可谓不大,更何况这位农民年龄还不小”,当众检讨的“羞辱”性质在农村这样一个熟人社会的语境中,无疑是比检讨本身更重的处罚。无论如何,老农下地干活被抓后的一应处理,都并不符合地方治理所应当秉持的法治原则与人性底线,也是对地方政府形象与公信力的一次败坏。

事实上,在商丘曝出老农被要求广播检讨之前,仅在今年,河北迁安亦有老农因在防疫期间下地干活而被要求在村内的大喇叭里做检讨,河南许昌有农民因“擅自”开三轮车卖黄瓜被要求在派出所门口念检讨……简单粗暴的防疫手段竟然都如出一辙,其原因是否与首例发生后的处置也同样流于“下不为例”有关?而几次检讨的主体,为什么又都是农民?

“疫情之下,人可以静默,为了抗疫可以忍受一时的不便,但庄稼没法静默,农业生产有其固有周期和时令节奏,停不了也等不得”,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不应当、也不能够成为非此即彼的“单选题”,毫无疑问这对科学精准防疫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

可能正是因为对类似宁陵“广播检讨”事件处理的不痛不痒、不了了之,正因为过度防疫的责任追究未与其手中的权力相匹配,才激发出了其他一些地方“有样学样”的恶劣发挥,才使得某些地方对中央“疫情要防住、经济要稳住、发展要安全”的理解贯彻有了偏差与侧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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