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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亚疫情暴发致8万游客滞留,专家:旅游城市应做好安置游客的预案

中国新闻周刊

2022-08-07 15:55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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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6天,三亚这个以旅游著称的百万人口城市,新冠感染者人数超过800例。据“三亚发布”最新数据,8月1日至8月6日,三亚此轮疫情已累计感染828例。

此轮疫情的首例确诊病例发现于8月1日,随后短短几天新增病例数开始多点、多面散发,8月4日和5日新增感染者分别突破100例和200例。

8月6日凌晨6时起,三亚全市实行临时性全域静态管理。经专家组研判,昨日起,高风险区和中风险区分别调整为168个、67个。8月2日起,海南的海口市、儋州市、陵水黎族自治县等多个市县先后发现关联病例,广东湛江、重庆市也出现外溢病例。

8月6日开始,三亚凤凰机场计划进出港航班大面积取消,今日该机场所有出港航班已全部取消。另据铁路12306网站,铁路部门对三亚地区全部做了禁售处理,市民不能通过铁路离开三亚。目前,三亚站、亚龙湾站、凤凰机场站、崖州站只进不出。

病例多在社会筛查中发现,

疫情外溢至海南省内外多地

8月1日,崖州动车站采样点发现1名人员核酸检测结果异常,后被诊断为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分类为轻型。这是此轮疫情的首发病例。次日该市新增13例感染者,系首例病例的密切接触者和社区筛查人员。

防疫措施随之收紧。据“三亚发布”微信公众号8月2日消息,KTV、棋牌室等经营性密闭场所暂停开放、幼儿园及托幼机构暂停服务、公共场所须提供24小时核酸阴性证明等被列入社会面防疫措施。但疫情态势仍在进一步扩大。8月4日和5日,三亚新增感染人数分别增至156例、257例,两日感染人数超400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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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5日,三亚,抗击疫情,医护人员奋战核酸采样一线。图/视觉中国

南开大学统计与数据科学学院教授黄森忠对《中国新闻周刊》指出,三亚这两天每日新增上百例其实在正常的预判之内,一般首例病例出现7-10天时间内,会出现病例数的持续增长。这也是积极的信号,因为意味着越来越多的病例或潜在病例被发掘出来。

随着感染人数的急剧增加,社会面防控力度进一步加大。8月4日当晚三亚新增高风险区30个,次日,高风险区总共达到了95个,昨日又上升至168个。据8月4日疫情发布会通报,当日零时起,三亚除海棠湾区域、亚龙湾区域、育才生态区外,其他区域进入管控状态,实行管控的区域进入静止状态。

从流调信息中看出,此轮疫情大多数病例是在社区筛查中发现。8月5日,三亚新增200例感染病例,其中从社区筛查出185人,占比92.5%。“很多感染者之间彼此不关联,属于散发病例,这意味着病毒在隐匿传播期间很多人已经‘中招’。”香港大学生物医学学院教授、病毒学专家金冬雁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从首例病例流调信息看出,7月23日以来,该病例活动轨迹主要围绕崖州中心渔港等地。三亚市政府党组成员、秘书长季端荣8月4日表示,经专家初步研判,本轮疫情中,病毒通过渔民与境外渔民交易鱼货时输入的可能性较大。次日,据海南省卫健委介绍,进一步溯源调查发现,中心渔港渔船存在与境外鱼货交易行为,隐匿感染回港引入的可能性最大,也不排除通过境外的冷冻鱼货导致中心渔港相关人员感染所致。

“首例病例在与其他渔民或境外人员接触的过程中,通过人人传播的可能性最大。渔船上的密闭舱、渔民自身不严格戴口罩等都是使其感染的可能原因。”金冬雁分析,崖州中心渔港是重要的水产品集散港,除了随着旅游人群扩散的可能,疫情也可能随着水产品供应链传播,前者是主要传播渠道。

与渔船关联的疫情扩散引发警惕。三亚和周边地方也开始加强对渔船的疫情管控。据8月3日三亚疫情发布会介绍,该市组织工作专班对全市各类渔船渔民底数和鱼货交易范围进行摸底排查,对全市鱼货交易从业人员、酒店餐厅采购加工人员等重点人群推进全面核酸检测排查。

距离三亚200多公里的儋州市开始加强对渔船的疫情防控。8月3日,儋州市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称,所有往返渔船须按规定航线停靠码头或渔港且第一时间向渔政部门以及所在村居委会报告,取得同意后方可停靠。此外,进港渔船人员需亮“码”、测温及核酸检测等,有境外船舶接触史的,严格落实“7+3”防疫措施;对近7天内靠泊过三亚市崖州区中心渔港的渔船,落实“三天两检”防控措施后上岸,补齐7天集中隔离医学观察。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在三亚检出的毒株为奥密克戎变异株BA.5.1.3,系我国首次检出。8月4日,海南省疾控中心首席专家金玉明表示,目前海南省周边越南等地区有奥密克戎BA.5.1变异株流行,该变异株近期在欧美等国快速上升为主要流行株。“BA.5系列毒株可能比之前的BA.2的传播力稍微强了一点,但致病性并没有明显升高,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异。”金冬雁指出。

即便已经采取了严格的防疫措施,此轮三亚疫情仍外溢至海南省内8个市县,包括儋州市、东方市、临高县、海口市、五指山市、陵水黎族自治县等。除三亚外,陵水县、儋州市分别自2022年8月6日和7日起,实行临时性全域静态管理。8月5日,三亚市副市长何世刚在接受央视采访时表示,这次病毒已经传播到重庆、广东。《中国新闻周刊》查询百度迁徙地图发现,自7月23日以来,三亚的迁出目的地中,海口市、陵水黎族自治县、乐东黎族自治县占据前三名,其中迁出至海口的人数始终最多。目前这三地均出现三亚的外溢疫情。

“现在需要盯紧这些外溢的地方,相关病例需要隔离到位,过一段时间,疫情仍然可以扑灭。”金冬雁说。

值得注意的是,海南省已经在防外溢这块采取措施,包括在省级层面已经成立了防外溢的专班、升级离开三亚市的措施,后者要求离开三亚市的人员必须有48小时内的两次核酸阴性证明。

8万旅客滞留,旅游城市怎么防疫?

三亚位于海南岛的最南端,北接保亭县,南临三沙市,西北和东北分别和乐东县和陵水县接壤,沿岸有多个港湾及大小岛屿。作为著名的热带海滨旅游城市和港口,一直以来,旅游业都是当地的支柱产业,2016年以来,旅游业收入占三亚市全年GDP收入比例始终超60%,2021年占比达到88.95%。

三亚市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局副局长钟凤毛8月3日表示,三亚已经启动退订专班工作机制,妥善做好因疫情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订单退订工作。自8月4日起,三亚多个景区陆续暂停营业,包括亚龙湾热带天堂森林旅游区、蜈支洲岛旅游区、天涯海角景区、鹿回头景区、西岛海洋文化旅游区等。何世刚8月5日表示,估算大概有8万多名游客留在三亚,现在感染者主要是当地居民。

何世刚8月5日接受央视采访时表示,目前三亚已在两方面采取措施:一是对现有病例的主要分布地三亚湾和亚龙湾强化管控,必须要持有24小时的核酸阴性证明才能进入,保证游客比较集中的地方免受或者减少病毒感染的可能性。二是要求涉旅部门努力做好游客的服务和情绪安抚工作,同时在旅文部门安排专门受理游客各种诉求的专线。“海棠湾和亚龙湾的路口都设了卡口。外地游客抵达后,仍然可以凭核酸阴性证明以及所乘的票进入预定酒店并入住。”何世刚说,要对目前还没有发生疫情的游客较多的地方严加管控,避免他们受到疫情影响。

据8月6日海南省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通报,目前三亚市内约有3.2万人滞留在酒店。按照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的相关要求,滞留游客在完成7天风险排查后,即7天内的第1、2、3、5、7天核酸检测呈阴性,经评估后可离岛。“按照8万多名滞留游客来算,除了滞留在酒店的3.2万人,其余近5万人目前在哪还不清楚。如何安置这部分人群是一个大问题。”黄森忠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

目前,三亚已出台了酒店入住半价等措施。中国文化管理协会文化旅游专业委员会副会长孙小荣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三亚住宿业比较发达,安置几万游客应该不成问题。诸如这样的半价入住等措施,关键要看是否能落实到位。在他看来,作为一座著名旅游城市,三亚不能因为一次疫情,损害了游客对其积累的期待和信任。

《中国新闻周刊》查询飞猪旅行等APP发现,三亚酒店的目前价格并不便宜,例如亚龙湾、海棠湾等知名景点附近酒店每天价格大多在数百元到上千元。8月6日下午,中国新闻周刊致电三亚多家景点附近的酒店,多名酒店工作人员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目前并未收到为滞留旅客办理半价入住的通知。其中,一家接近亚龙湾的酒店工作人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这个规定应该适用于指定的酒店,该酒店仍按原价收费。”另一家平均住宿价格上千元的酒店的工作人员则透露,目前对已经住在酒店的续租住户有优惠措施,对直接从网上预定房间的住户而言,仍是原价住宿。有游客通过社交平台反映,酒店不同意续住,或者变相提价后再半价,比预订价格还要贵。

三亚市旅文局最新回应称,所谓续住半价优惠服务,应该是在游客原预订价格的基础上进行打折,而不是按照门市价格。如果酒店出现变相提价,可拨打12345投诉。也有滞留机场的游客称,当地政府安排大巴车将四五千名游客安置在各个酒店,提供免费食宿。

另据澎湃新闻报道,8月6日当天三亚直飞上海的机票不仅一票难求,而且经济舱票飙到了全价,公务舱票高达一万多。7日、8日等之后几日三亚飞上海的机票价格也类似。另有游客自述,8月6日,自己和家人登机后,飞机舱门都关了,但之后机组让乘客集体下飞机,目前到隔离酒店集中隔离。

去年10月,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因出现新冠疫情导致近万名游客滞留当地,分布在额济纳旗110家各大中小宾馆、23个小区民宿。今年7月12日,广西北海市出现疫情,根据媒体披露,当时滞留涠洲岛旅客近2万人。到7月20日,当地积极协调民航、铁路、公路等客运企业,需要协助返程的涠洲岛游客已全部返程。近两年,全国多个热门旅游地均发生一定规模的疫情。面对疫情常态化,旅游城市又该如何做好防疫?

黄森忠建议,在旅游城市,日常要仔细查验游客的核酸检测阴性证明,并可以考虑扩充城市中的核酸检测点等举措防疫。不过,大多旅游城市经济条件比较有限,可能无法承载大量核酸检测点的投资建设。目前,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已派出国家工作组支援海南,广东、上海、四川等省市已派出核酸检测力量支援三亚、儋州、万宁、海口等市县。

金冬雁建议说,现在只能说通过最小的防疫代价实现最好的防控效果,比较重要的一点是做好社区“雷达监测”,比如当有外来人员时,社区要做好报备和登记,对高风险返回人员及重点风险人群进行定期抗原及核酸检测。

黄森忠分析说,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防疫机制,但是面对这种大规模突发疫情时,很多城市还是难免显得“慌乱”。各地要在具体实战中摸索适合自己的具体措施。

“刚开始旅游城市在应对突发疫情会显得‘乱’一些,但不会一直‘乱’下去。”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公共卫生学院流行病与卫生统计学系教授魏晟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一般来说像三亚这样的旅游城市应该具备突发疫情时如何安置游客的预案,但这个预案是否有能力应对大规模疫情还未可知,需要经过实践检验。魏晟说,预案就像汽车发动机,想要启动起来需要一个过程,包括各项资源调配能力。

记者:牛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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