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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地·纪实 分外乡情此际深——著名画家苏天赐先生二三事

羊城派

2022-08-07 10:05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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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薛桂荣

今年是中国著名油画家、美术教育家苏天赐100周年诞辰。苏天赐是一代艺术名师,其画品、人品素为画坛内外所敬重。

苏先生在世时,本人曾以来自他的家乡广东阳江的媒体记者身份采访过他。面谈之后,又有数次书信来往和电话通信。

采访过程中,领略到他一代名师的风范,也感受到他对家乡的一片深情。所见所闻,至今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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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7月,苏天赐诞生在阳江城里。从胸怀艺术梦想、每天坐在城墙上描摹满天彩鸢的有志少年起步,身经烽火连天的抗战岁月,历经种种磨炼,苏天赐走出了曲折而辉煌的人生和艺术历程。

他秉承林风眠“中西融合”的艺术理念,孜孜不倦地探索油画民族化之路,形成独具特色的油画表现风格,终成有世界性影响的油画艺术家。

少小离家,苏天赐一直为家乡人民所关注和牵挂。但他因工作繁忙等原因,除在1992年阳江举办国际风筝节时,应邀回家乡出席活动、写生创作之外,数十年来他较少回乡。

2004年春,我所任职的阳江日报社策划采写一组阳江籍文化名人和艺术家的报道,我经过一位在南京大学当教师的同学协助,与当时远在南京的苏先生取得了联系。

接到电话时,苏先生显得有些意外。了解我们的意图后,他愉快地表示愿意接受采访,但他说:“欢迎你们来南京。但我这一段时间身体有些不舒服,每天要打针。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请你们过来。”

于是,我们先给苏先生寄去了一份采访提纲,又过了两三个月,得知苏先生病情好转,我们又致电他,才终于商定采访日程。

2004年7月21日,我和两位记者从阳江赶到南京,找到苏先生离城几十公里的汤泉卧龙山庄门口,已是下午两点多钟。灼人烈日下,苏先生走到院子门口迎接我们。

80多岁的苏先生,着一件宽松的短袖圆领衫,身型略显消瘦,神色也有些疲惫,但非常热情。

苏家的大客厅整洁、安静。朝门那面墙壁上挂着一幅赏心悦目的风景油画,典型的“诗性油画”风格。苏先生说:“这是我前两年画的,画的就是外面这个湖。”

他仔细翻看着我们带去的几份《阳江日报》,饶有兴味地听我们说着家乡阳江的一些新鲜事,对家乡的浓情厚谊溢于眉眼之间。

苏先生夫人凌环如坐在一旁,她是著名的雕塑家,退休前也是南京艺术学院的教授。觉察到我说话时带有湖南口音,她马上说:“你是湖南人!我们是老乡。”

采访便在轻松、亲切的气氛中展开。我们摊开采访本,打开录音机,听苏先生侃侃而谈,凌女士有时也插话补充,这一谈就是两三个小时。

担心他身体吃不消,主要问题得到答案后,便主动提出结束采访。苏先生夫妇一起将我们送出小院,还在院子的草地上与我们合影留念。

没想到的是,回到阳江没几天,竟收到苏先生寄来的一个包裹,里边有一封信、两本画册。

信开头写着:“远道来访,未及细叙,怠慢了!甚歉!”信里说,我们走后,他又翻看一下我们之前寄去的采访提纲,有几个问题,面谈时可能谈漏了或者没讲透,他要补充几点;两本画册收录了他自己写的一篇文章和艺术活动年表,供我们参考。

信是用钢笔写的,文笔优美流畅,字迹遒劲潇洒,看得出苏先生深厚的文学和书法功底。

这个包裹最让我们感动的是,苏先生是中外闻名的大家,登门采访他的媒体自然不少,但他明显给了家乡媒体特别的“待遇”。

此后,在整理、消化采访记录时,我们遇到一些疑问,又几次打电话给苏先生,每次他都耐心作答,给了我们很多方便。

依原来的设想,南京之行本是想写一篇苏先生的专访。但最后我们改变了主意,着手构思一篇篇幅更长一些、能反映苏先生一生艺术探索和成就的稿子。

写作过程中,我们又遇到了一个问题。1987年,受国家委派,苏先生曾到法国巴黎研究了一年的西方艺术。

但这一段重要的“留学”经历,苏先生在和我们面谈时,来不及展开,有关的材料上也介绍得不详细。所以2004年年底的一天,我们又打电话给苏先生,接电话是凌女士,她说苏先生正在休息,不方便听电话,她会把我们的要求转达给他。

2005年春节刚过,苏先生便给我们来信了,并寄来一本刚刚出版的画集《中国油画十家——苏天赐》。

信上写道,当年巴黎归来,他在杂志上发表过两篇文章《巴黎散记》《忆自巴黎的絮语》,他的感受和认识,都写在里面,这里有文章的复印件。

我们注意到,其中一篇不完整,可能是排印时转了版,未见结尾部分。不过,也不怎么影响理解。但仅过了7天,我们又收到了苏先生的来信。里边有一张复印纸片,正是那缺了的结尾部分。

还有一张便笺纸,苏先生写道:“年后曾挂号寄出拙作一本、另拙文复印件两篇。因是托人投递,请代复印寄上,据他说,可能在《巴黎散记》一文中漏印半页。顺今日投递之便,补寄半纸,请查阅补上。祝新春大吉。”

这么一件小事,苏先生竟一直放在心上,并亲手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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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工作安排等原因,稿子拖到大约8月方完成初稿,又几次修改,到10月间才基本定稿。

全稿长约两万字,我想把它寄去南京,请苏先生抽空过目。电话里一说,苏先生便爽快地答道:“让我看看也好,快寄过来吧。”但稿子寄出后,我们便得到消息,说苏先生病情有些变化。

期间我们曾打电话到他家,问候病情。凌女士告诉我们:“先生仍在医院里,但身体康复已经有起色。”我们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祝福。

2005年12月28日起,我们采写的关于苏先生的这组报道,共分12期在《阳江日报》上刊载。稿件登完后,我们给他寄去了一份样报。

仅仅几个月之后,2006年8月25日,苏先生在南京鼓楼医院因病去世。

家乡阳江众多机构派出代表到南京,送别苏天赐。阳江日报社发表了多篇纪念性报道,并敬献花圈以寄托哀思。

分外乡情此际深。在与苏先生的这几次往来中,我们深深感受到他的人格和艺术魅力。他真诚待人、乐观豁达,热爱艺术、诲人不倦,不论社会环境和个人境遇发生怎样的变化,始终心系故里,桑梓情深。

我总记得苏先生晚年曾回忆说:

“我生命中存储的最为久远的记忆就是故居门前那一片葱绿……大自然把大门拉开,展示她斑斓的胸怀,滋润我的感官直到血液中的点点滴滴,使之与生命同增,与心灵同在。我很庆幸此事能从我幼小的时候开始。她促使我学会了绘画,我从中获得一种纯粹的快乐,它单纯而质朴,足以让我享受终生。”

家乡门前的那一片葱绿,一直珍藏在他的心灵深处。(更多新闻资讯,请关注羊城派 pai.ycwb.com)

来源 | 羊城晚报·羊城派

责编 | 易芝娜

校对 | 潘丽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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