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中将韩练成将军原系西北军冯玉祥麾下,后因缘际会成了蒋校长“赐穿黄马褂的黄埔三期学生”。有一次,在陪都重庆,韩练成与冯玉祥谈论起“西北军的失败”,韩:“先生做大军统帅、做大官,却没有官架子,爱兵如子,造福地方,弟兄们喜欢,老百姓喜欢,本应是好事,可弟兄们听谁的?老百姓听谁的?听命于那些不大不小的官。那些官,即便是当兵的当老百姓出身,可做了官就变成官了。官要什么?要钱要权要享受。这些,都是先生身体力行去革除的时弊,先生手下的文官武将在先生面前毕恭毕敬,转脸飞扬跋扈花天酒地,这是官的本性。一旦有过钱有过权有过享受,是再也无法改变的了!先生这里要革除的,在别的派系是大家明抢明要的。好,最能满足这一切的,是中央,是委员长,咱西北军的主力就是这样失散的嘛!委员长除了不给地盘、不给编制、不给装备这几条以外,什么都可以给。要说败,先生只是败在‘人欲’二字上......”冯玉祥笑了:“这倒是头一回听说。”(《韩练成传奇》第62页,韩兢 著,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冯玉祥(左)、蒋介石(中)、李宗仁(右)
1943年,韩练成进入委员长侍从室任高级参谋,蒋介石对韩练成的为人与能力是非常欣赏的。韩练成敢于表达自己的意见,讲真话,这更让蒋介石看重。有一次。何应钦拟派出一个赴欧洲的考察团,向蒋介石呈送了报告。韩练成按程序签呈蒋介石,蒋介石看到韩练成签署的意见,也认为这个考察团的派出没有实际意义。韩练成当着蒋介石的面说:“拉一群牛去欧洲,转一圈回来不还是一群牛嘛?。”蒋介石笑着说:“你这样目中无人。”
确实,韩将军看不上国民党的一众官僚,不愿与之为伍,这才有了“隐形将军”传奇。让我们来看看国民党战犯里的这群“牛”吧(以下部分内容节选自湖南人民出版社《大结局——43名国民党“战犯”命运纪实》叶健君、李万青 主编,李万青、郭钦 编著):
何应钦
- 何应钦,在蒋介石的反革命大本营中,他可算是一名得力的干将:出任四省剿共总司令、大举进攻中央苏区的是他;阴谋制造皖南事变、残酷杀害共产党人和新四军的是他;和日本人签订“何梅协定”、公开出卖民族利益的是他;在台湾发表《蒋总统的伟大人格》一文,无耻吹捧独夫民贼蒋介石的又是他;把蒋介石的反共思想体系和国民党的“法统”奉为三民主义的“正统”,并信誓旦旦反攻大陆的还是他。1984年2月22日,邓小平在会见美国乔治城大学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代表团时指出:“祖国统一的问题‘总要从死胡同里找个出路’。这个出路就是‘一国两制’的构想,即‘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但何应钦还是死死抱住“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的梦呓不放,直到他1987年去世,也没有从反共的死胡同中走出来。真真是又倔又蠢。
白崇禧
- 白崇禧,人称“小诸葛”,同李宗仁合称“李白”,李宗仁到美国后,白却跟随蒋介石到了台湾。《李宗仁回忆录》中记载国民党即将败退台湾时:“白崇禧是个直爽而重感情的人,颇为蒋先生的甜言蜜语所感动。他回到广州来对我说:‘蒋先生这次倒很诚恳。’我知道蒋先生又抓住白柴禧重感情这一弱点而大做其功夫。白崇禧是内战局势逆转以后,态度最坚决,信心最坚强的将领。南京失守后,他坚信华中可守。到华中战局为蒋搞垮,他自信必要时退回两广,人熟地熟,仍然可守。健生(白崇禧)是一员战将,他处处以军事观点和局部形势为着眼点。殊不知如今时移势异,纯军事观点和局部安排都不能单独存在。此次得蒋先生一番慰勉,他便顿释前嫌,便是他感情用事和深信还有大西南和两广可守的信心所促成。”1965年7月李宗仁回到大陆,在台湾的白“诸葛”于1966年12月1日赤身裸体死于寓所,传说是与小护士XX过度,脱阳而亡。
顾祝同
- 顾祝同,身为一个军人,却并未建立过什么军功。一生中除了制造皖南事变外,其他几乎再无可圈可点之处。然而,顾祝同却一直深得蒋介石的宠信,青云直上,保持高位。这是为什么呢?顾祝同最拿手的本领就是善于揣度蒋介石的心理,不仅平时总是学着蒋介石那样装腔作势的一副嘴脸,而且在蒋介石需要他的时候绝对听从指示,服从安排。因此,连钱大钧都说顾祝同深得“道学”精髓,“令人钦佩”;而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何应钦,也说“顾墨三百依百从”。
孔祥熙
- 孔祥熙,抗日战争时期,孔大姐夫利用手中的权力,使自家发了横财。孔家的私人财产,虽然很难估计其确切数字,但根据流传“蒋家天下陈家党,宋氏兄妹孔家财”的说法,说明蒋、宋、孔、陈四大家族中,孔祥熙是最有钱的。1962年10月23日,台湾台北松山机场细雨纷飞,高官云集。蒋介石夫妇、陈诚夫妇、张群、于右任等来到机场,迎候久违了的从美国归来的孔祥熙夫妇。在美国寂寞多年之后,孔祥熙这次回到台湾,口里说是给蒋介石做生日。还说是“小住”数日,但旁人的心里是有数的,作为“连襟”的蒋介石更是洞若观火。几天过后,蒋介石果然提议“政府”延聘孔祥熙为“国民党中央评议委员会评议委员”。受此职务之时,孔祥熙拍着胸脯表示:“本人要以老朽之躯为完成反攻大陆,光复民国之大业再献绵薄”。岛内外有识之士都嘲笑这位“孔老爹”:“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居然还要和蒋介石死死捆在一起,高喊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反攻复国’的口号,实在不识时务,可叹之至。”
张群
- 张群,一个在蒋介石发迹前期的结盟兄弟,为成就蒋氏天下立下汗马功劳的人。1957年,张群访问日本,有记者问:“你追随蒋先生最久,和他关系最好。大陆失陷,你是否也要负一部分责任?负一部分没有进言的责任?”张群回答:“我只是个厨子,主人喜欢吃什么菜,我做什么菜。”当记者继续追问时,他竟然不惜污辱自己的人格,毫不汗颜地说:“张群是什么人?张群是蒋介石的一条狗!”这句戏谑之言,自然道出了张群与蒋介石的特殊关系;同时,人们不难感受到这位老人内心深处那种终生依附于人的辛酸和痛楚。
胡宗南
- 胡宗南的一生,从政治角度来评价是反共反人民的一生;从历史角度来评价,是对历史潮流的反动而阻碍历史前进的一生;从军事角度来评价,是一个不懂战略没有赫赫战功的失败将军的一生。从其个人人格角度来评价,则是一个对上司盲目服从、不辨善恶的愚忠的一生。他作为军人,作为高级将领,竟然不能深入研究军事和政治局势,一切军事行为、一切重大决策都取决于蒋介石一人之命令,而缺乏一个军事家所必备的果敢与决断力。1950年2月下旬,蒋介石在西南的最后一个落脚点西昌即将失守,几千残兵败将走投无路。在台湾的蒋介石因憎恨指挥者胡宗南丧师失地以致全军覆没,竟下令不准胡宗南回台。蒋介石要胡宗南与西昌共存亡,或死或俘,听其自然。当此之时,胡宗南的好友、时任台湾“国防部”副参谋总长的郭寄峤出来为胡说情,甚至向蒋介石直言道:“送一名大将给敌人做俘虏,既违反了战争利益,也违反了指挥道德。”由于郭寄峤的坚持,同时,更由于蒋介石念及胡宗南对自己一生忠心耿耿,因此默许派飞机到西昌接胡宗南到台湾岛。胡宗南以其勇气和忠心获得了蒋介石的欢心。蒋所欣赏的也正是他的这点愚忠精神,当胡宗南丢了西北逃到台湾时,蒋还能宽容而不惩处他,大概原因就在此吧!
汤恩伯
- 汤恩伯,说到蒋介石的用人,《李宗仁回忆录》记载了1949年9月中旬在广州,“李代总统”以“国家元首”的地位来同蒋谈话中讲到:“蒋氏的宠信汤恩伯亦属宠非其人。因汤氏曾受过我指挥,我知之甚详。论品论才,汤氏任一师长已嫌过分,何能指挥方面大军?汤的为人,性情暴戾,矫揉造作,上行下效,所部军纪荡然。抗战期间,河南民谚曾有‘宁愿敌军来烧杀,不愿汤军来驻扎’的话。我并举例以说明汤的暴戾。抗战时,某次汤自河南叶县乘汽车往界首视察,因雨,乃自洛河改乘小轮船东驶。启碇时,船身碰及囤船,稍为震动,此亦常事。不意汤氏竟大发雷霆,饬该船公司经理前来责询,在大骂奸商之后,竟拔出手枪将该经理当场击毙。一时传遍遐迩,叹为怪事。斯时我驻防老河口,听人言及此事,犹以为汤纵暴戾,当不致任性若此。然言者谓,彼时汤的总参议沈克在旁目击,可为证明。后来我在北平行辕任上,某次沈克便道过访,我偶尔想起此事,以问沈氏。沈克叹息说,他那时以为汤总司令不过装模作样,持枪恐吓而已,谁知他竟认真开枪,轰然一声,对方已应声倒地。沈氏想抢前劝阻,已来不及了。沈克并说在抗战期中曾追随汤氏数年,类此任性杀人之事已是家常便饭,不足为奇,言下不胜慨叹之至。我就以这个小例子向蒋说:‘象汤恩伯这样的人,你也倚为心腹,能不坏事!’”
蒋委员长用的都是些什么“牛”啊!
最后,小竹推荐韩将军之子韩兢所著《韩练成传奇》中关于“一群牛”的演绎做为本篇的结尾:
在1943年11月23日开罗会议之后的某一天,蒋介石叫人把韩练成喊来,侍卫长俞济时站在一旁。
蒋从桌上拿起一份“呈阅”件,扔过来:“练成,这个件,是你鉴呈的吧?--只要他不去南京,老老实实地待在重庆,做点生意、赌赌钱、吃吃花酒有什么关系?对你,对你们,我要求你们忠诚、廉洁、有能力;对这些人,我只要他们服从,清廉不清廉,有没有能力,没有什么关系的。统计局报来的这些情况,知道就是了,查处什么?随他去,啊?”蒋说的是一个有声望的老军阀。
韩:“是。校长,我明白了。”
蒋又扔过另一件:“这一件,也是你鉴呈的?既然你认为没有什么道理,为什么还要送来让我看?"
韩拿起翻了翻:“这个考察组是何总长派到英国去的,考察报告是何总长关照:一定要送委员长看的……”
蒋:“敬之(何应钦)怎么搞的?派这些个没脑筋的人,去考察什么?”
韩:“我早就说过嘛,拉一群牛去英国,去欧洲,去哪儿,转一圈回来,不还是一群牛?……”
俞笑了起来:“你呀……”
蒋也忍不住笑了:“你这样目中无人,是从哪里学来的?拿去拿去,以后不要送这些东西来了。”
韩随俞出门,俞:“一群牛?亏你想得出来!”
韩:“我还没说一群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