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御公馆,一室旖旎。
“时间到了,签字吧。”
就像是在说一个橘子罐头,过期了,扔掉吧。
做了三年夫妻,季岑可能还不如一个橘子罐头。
“不可以……再试试了吗?”她放低尊严,颤抖着声音最后一次请求。
陆司言背对着她:“我以为你对你的身份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季岑愣住,心底细密地疼痛一点点扩散,直到痛到她四肢百骸都叫嚣着嘲讽她的愚蠢和痴心妄想。
又想起陆司言和白晓晓的绯闻,季岑惶然失笑,笑自己已经为年少时的冲动欢喜付出了足够大的代价,如今就理当死心。
不再多说什么,她拿起离婚文件回了自己的次卧。
作为海御公馆的女主人,陆司言正经八百的妻子,整整三年,她没有在主卧过过夜。
只有每个月最后一天,她才被允许进入主卧,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
季岑时常觉得,自己就是古时候那些等着帝王临幸的弃妃,日子一到,就收拾干净了抬过去躺他床上去供他泄/欲。
她劝自己,算了吧,三年都捂不热的男人,就别作践自己了。
离了也好,放过他,也放自己一条生路。
第二天早上,陆司言难得的好耐心在餐桌边多坐了十分钟等季岑下楼,却一直没有看到她,终于失去了仅有的好脾气,不耐烦地问:“她呢?”
管家对林伯说道:“陆先生,夫人昨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
陆司言:“昨天晚上?”
“对,这是离婚协议书,夫人已经签字了,您看看。”
陆司言径直往最后一页翻去。
签名处,“季岑”两个字写得金钩银划,满是跋扈,恣意飞扬。
而陆司言熟悉的季岑,寡淡无趣,呆板木讷得像个榆木疙瘩,哪怕是在夫妻之事上,她也一声不吭,沉默无聊得没有半分情趣。
家里新来的佣人甚至一度怀疑过季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成天把自己闷在房里不出门,说不会说,笑不会笑,像个木偶一样没半点生气。
陆司言眉头微蹙,觉得奇怪,又往前翻了翻,掉出来一张银行卡和一个房产证,那是陆司言分给她的婚后财产。
现在季岑这意思就是,她净身出户,一分钱也不要他陆司言的。
一股无名怒火无端就从陆司言心底蹿了起来,季岑这会儿倒是跟他摆上清高了是吧?显得自己有多绝情寡恩是吧?
她是不是忘了当初她是怎么厚着脸皮嫁进陆家,嫁给自己的?
早些年季家抱错了孩子,真假千金的悲剧落在了季岑身上,找回来的时候已经二十一岁了。
季家老爷子心疼季岑,知道她这个时候回来肯定要受欺负,所以倚老卖老地提起了和陆家多年前定下的婚事。
陆氏一族家大业大,丢不起这个人,而且季家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门小户,两家还有不少生意往来。
陆家的老大早已结婚多年,这倒霉婚事就落在了刚刚回国的陆司言身上。
陆司言被迫娶了季岑。
没有婚礼,没有声张,季岑连陆家的大门都没进去过,领完证她就直接搬进了海御公馆,自此三年。
同时陆司言也跟季老爷子约好,三年之内季岑怀不上陆家的孩子,两人就离婚。
一个月一次的亲密事他从头武装到尾,恨不得连输/精管都切了,季岑能怀上才是怪事。
昨天就是三年期满的日子,陆司言迫不及待地摆脱了这场让他憋屈的婚姻,也摆脱了闷葫芦一样的季岑。
甩掉离婚协议书,陆司言冷声道,“她最好别厚着脸皮回来求我!”
第2章 神秘DJ,Ying
半个月后。
京市最负盛望的酒吧“梦境”盛大开业。
单独的贵宾卡座里,烟雾缭绕间,陆司言松开了衬衣上面的两粒纽扣,袖子也随意挽了上去,慵懒闲散地靠在沙发里。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模样清纯可人,一袭白裙显然和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格格不入。
白晓晓目光痴直地望着陆司言,这几年他叱咤商场,果决狠辣,气势如日中天,人也修炼得越发沉凝,眉眼疏朗间,贵气逼人,越发让她痴迷。
她刚要挪过去挨着陆司言坐,旁边的一群公子哥儿们酒精上头吵闹起哄——
“陆少你这刚离婚,就又有美人在怀了啊?”
“呀,家花哪有野花香啊?再说陆少没离婚的时候,跟白小姐不也出双入对的吗?”
“听说陆少夫人无聊得像条死鱼,陆少这三年可太不容易了!”
“乡下来的嘛,咱们多理解理解,人家那叫保守!”
“什么保守,不就是又蠢又丑身材差,死板迟钝没情趣吗?可怜咱们陆少几乎守了三年活寡。”
白晓晓听着这些话心里是说不出的快意,忍不住昂起下巴。
要不是因为季岑那个贱人,她早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了!
陆司言听着这些话莫名烦躁,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眼睛冰冷得吓人,“活腻了?”
一群人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自讨没趣,惺惺然各自坐下。
白晓晓的内心更加欢喜,想着陆司言这是在护着她。
下面拥挤的人群开始倒计时,悬挂在正中心的四面电子大屏也倒数。
5,4,3,2,1……
舞池正中间的升降台缓缓升起,被“梦境”的主理人楚衡逸吹上天的神秘DJ ,Ying她一袭银色流苏短裙,带着标志性的黑色面具,和她的操作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陆司言瞥了一眼电子屏,屏幕里的女人身段玲珑有致,一双比例逆天的大长腿白得耀眼,有着致命的性感但绝不庸艳。
音乐由轻灵跃动渐次转为激烈狂热,上万人跟着电子乐起舞,纵情狂欢。
仿佛Ying操纵着的不是操作台,而是下面成千上万的信徒,俯首称臣在她的国度。
楚衡逸作为Ying的死忠粉,早就沉醉在了她的演出里。
他扒拉着陆司言的肩膀得意地说道:“怎么样陆少,你这股入得不亏吧?百大DJ里最厉害的Ying,是不是名不虚传?你是不知道我为了请她出山费了多大劲儿,她都三年没演出了……”
楚衡逸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陆司言拍掉他的爪子听得兴致缺缺。
只是他越看屏幕越觉得,这个Ying有些眼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盯着Ying的时间太久,白晓晓一下子便生出了危机感,家花不如野花香……
她趁陆司言不注意拿起手机,切了微信小号,给什么人发了个信息说了些话,最后满是柔弱可怜地说:【李哥哥,你可一定要为人家作主啊嘤嘤嘤……】
附一张看不见脸的酥/胸半露照。
李胖子本来就是个舔狗,哪里拒绝得了心中女神这千娇百媚的请求?
立刻精/虫上脑,起身往舞池中间的DJ挤过去。
第3章 不是离婚,是丧偶
上万人的场子被Ying带得热情爆棚,比肩接踵间,李胖子以“楚少朋友”的身份爬上DJ台。
抓着一大把钞票扔到Ying的身上。
脸上是淫/邪/的表情,一双咸猪手攥着一把钱,就要往Ying胸口塞进去。
Ying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一步,面具下的眼睛泛起清冽的冷光。
李胖子夺过MC手里的话筒骂道:“一个卖笑的,跟老子装什么清高,老子今天非睡了你!”
贵宾间的小迷弟楚衡逸眼看Ying在自己的场子里受辱,气得跳起来就骂,“我操他祖宗,这个死胖子是谁,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他,赶紧把他给老子弄下来,我草啊!”
陆司言薄唇抿成一条线。
白晓晓不失时机地说道:“楚哥哥太心急了,这种场面像Ying这样的大DJ应该见怪不怪了吧?会应对好的。”
话里话外,就是说Ying肯定不自爱,万人睡了呗?
忽然下面爆发出“哇哦——”的惊呼声。
陆司言瞳孔瞬间收缩,霍然起身!
白晓晓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怎么会是她!
电子屏上正好放映着Ying一记漂亮的撩/阴腿,送了李胖子一个断子绝孙套餐,痛得李胖子捂着两腿之间不可明说的部位满地打滚,鬼哭狼嚎。
踹人的动作大,她的面具也掉落了下来,手指往后梳了下黑长卷发,一张冷艳逼人的绝色小脸显露出来,赫然放大在屏幕上。
黑发雪肤红唇,一双眼摄人心魂。
超清镜头下,她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
尤其是她的细高跟踩在李胖子肥腻的脸上,勾起红唇冷笑时的轻蔑冷傲,让人直想高呼女王踩我!
这个女王,是季岑。
Ying,就是季岑。
又蠢又丑身材差,死板迟钝没情趣的……季岑!
季岑手指往下一扣,面具重新戴回了脸上,向观众行了个优雅的贵族公主礼,从胖子脸上踩过去,翩然退场。
万人可求安全返场。
楚衡逸双手捧心:“帅啊,不愧是我的女王,我他妈爱死她了!转钱转钱,赶紧转钱!”
陆司言抬步就往后台走!
楚衡逸慌忙大喊,“不是,陆少你再喜欢也不能去找她啊!陆少,陆少!Ying最讨厌陌生人随便接近她!”
陌生人?
呵!
睡了三年的陌生人,他陆司言倒还真是头一回见!
单独的化妆间里。
季岑揭下面具扔在化妆台上,刚换好衣服,手机响了一声。
N:【尾款到帐,另外还有一笔赔偿费,都转到你帐户上了。】
季岑:【谢了。】
过了一会儿,N又发过来消息:【真离婚了?】
季岑:【不,是丧偶。】
N:【节哀顺变。】
季岑轻笑,她都能想象手机那头的N爆出一连串“哈哈哈哈”,要掀翻屋顶的大笑声。
她拉好机车服拉链准备离开化妆间,门口迎面走来陆司言和白晓晓。
陆司言长眸微眯,眼神在女人身上梭巡,半个月不见而已,季岑这是脱胎换骨了?
季岑知道这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干脆坐下,交叠起笔直修长的双腿,将面具立在化妆台上用指尖轻转着。
慵懒又性感,漫不经心里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眼中满是戏谑嘲色地看着陆司言和白晓晓这对狗男女。
才离婚不到半个月而已,陆司言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小三领进门了?
这三年可真是委屈他了。
白晓晓眼中闪过恶毒的神色,但很快又换上了善良的模样,“季小姐,你怎么找这种工作啊?”
第4章 我的本钱,你的阿言最清楚
季岑转着面具的指尖一顿,“这种工作是哪种工作?”
“就是这种抛头露面出卖……出卖……”
“出卖什么?”
“出卖色相!”
“多大点事儿啊,我还以为是出卖灵魂呢。想出卖色相,也得有本钱啊,是吧?”季岑眼波流转,妩媚风情地看向陆司言:“我的本钱,你家阿言最清楚了,不信你问他。”
陆司言眼角一跳。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季岑疯了!
季岑的话让白晓晓咬牙切齿,恨意灌顶。
她和陆司言认识足足五年了,外人都说她和陆司言是一对,只有她自己清楚,五年来别说亲密的事,陆司言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
可是季岑!
季岑竟然!
嫉妒使她扭曲变形。
当着陆司言的面,白晓晓极其辛苦才能控制住想破口大骂的冲动,装作满是惋惜难过的神色:“可是你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工作,会让阿言丢了颜面的。季小姐你要是缺钱用,可以和我说……”
季岑打断她:“我一场演出一个半小时,每一分钟都以万为单位计费,一场演出费上千万。”
她拿着刚刚的手机转账记录给白晓晓看,笑眯眯地问:“敢问白小姐一年能挣几个钱呀?对了,我这场演出也就是闲得无聊出来赚点外快,顺便给我家猫赚几个猫粮钱,白小姐不会还没我家猫身价高吧?”
白晓晓家里濒临破产,全靠陆司言接济,才能撑住娱乐圈豪门千金的人设。
跟季岑比,她就是个寄生虫。
白晓晓脸色发白,楚楚可怜地看向陆司言,一副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阿言,我真的只是好心……”
陆司言却只看着季岑,声音里辨不出情绪:“难怪离婚财产你一分也不要,我以前倒是小看了你。”
季岑心底漫过酸涩情绪,你什么时候真正地了解过我?
但她面上却是一片漠然,“陆先生手眼通天,哪里看得上我这点小钱,让你见笑了。”
她起身,“两位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与陆司言擦肩而过时,熟悉的淡淡香水味,若有似无地飘进陆司言鼻中。
三年来,季岑身上一直是这个味道,蓝风铃的甜美混着下雨后的清冷,这种矛盾的味道他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闻到过。
他神思微晃。
这才有了眼前的季岑,和以前那个榆木疙瘩是同一个人的切实感。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去,却只看到被机车服包裹着曼妙身材的季岑,帅气地扣上头盔,骑着黑色的川崎超级摩托一记漂亮甩尾后,消失在街道里。
头也不回。
“阿言,你在看什么?”白晓晓担心地问道,从刚刚开始,陆司言连看都没看过她,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陆司言点了根烟,问道:“刚才那个惹事的人,你认识吗?”
白晓晓心脏一紧,垂头掩住眼底的慌张,强作镇定:“我,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阿言你怎么,怎么这么问啊?”
陆司言吐了口烟,语气轻慢:“是吗?”
楚衡逸一路骂骂咧咧把李胖子拎了回来,直接推到了陆司言面前。
李胖子看到陆司言,想起了曾经听说过陆家三少的种种狠毒手段,头皮发麻,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陆司言看着他,冷笑道。
“说吧,谁让你做的?”
白晓晓抓紧手包,大气也不敢出,紧张地看着陆司言。
李胖子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发完消息她就把人拉黑删除了,微信小号也一直藏得很好,阿言应该查不到的!
“三少,我……我真不知道!我……啊!!!”
李胖子话没说完,一声惨叫。
陆司言漫不经心地将烟头地按在他的肩头,廉价T恤瞬间被烧了个洞,肉皮被灼烧的味道飘散在空中。
李胖子近距离地看着陆司言眼底的阴郁残忍,痛哭求饶。
陆司言却只是掀唇冷笑。
白晓晓吓得浑身冷汗,跌坐在地上。
第5章 骂我可以,骂我的猫?不行
次日,陆氏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助理赵越汇报完所有的工作后,合起文件夹,小心地观察着陆司言的神色,谨慎说道:“昨天的人确定了,是白小姐。”
陆司言批阅海之角度假村项目书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似乎并不意外,只说:“《长风》那部电影的女主看看别的人选。”
赵越立刻会意:“是,我马上通知盛扬那边。”
“备车,下午去趟海棠别院。”
海棠别院。
三年前季老爷子大病了一场,手术成功后就一直住在别院静养。
季岑陪老爷子坐在花园里的海棠树下说话,豆子很喜欢老人家,窝在他腿上睡觉。
说起和陆司言离婚的事,老爷子气得险些没当场仙逝,骂骂咧咧:“陆家这个狗崽子,老子非打断他两条狗腿!”
季岑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要不您连着他第三条狗腿也一并给撅了吧,太能折磨人了。
但季岑只笑着安慰老人家:“没事的爷爷,反正我和他是相看两生厌,不如一别各生欢。”
说是这么说,可毕竟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现在要连血带肉地从心底剜出去,说一点都不疼,却也不可能。
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得出来季岑眼底的落寞和哀伤,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叹气。
季岑头靠在老人家肩头上,望着满树花开的海棠,心想着,老爷子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亲人了。
“老爷子,我们来看您了!”花园门口传来殷勤得发腻的声音。
季岑回头看去,季父季母季泞,三人整整齐齐。
倒显得自己是个贸然闯入的外人了。
季母李思曼手里提着一大堆补品,这些东西明明可以外面交给管家收好,她偏要拿到老爷子跟前显摆下孝心。
“我最烦她!跟个大喇叭似的!”老爷子小声跟季岑吐槽。
季岑抿笑。
“别怕他们,爷爷给你撑腰!”老爷子抓过季岑的小手紧紧握着。
李思曼走得近了,才看到季岑,脸色瞬间一变,眼中是明晃晃的不喜甚至厌恶。
但碍于老爷子还在这里,她不得不活动着刚打完美容针的苹果肌,堆起笑脸:“岑岑也在啊,怎么都不叫人?”
叫你什么?
叫你妈。
季岑不说话,只低头摸着趴回自己腿上的豆子。
李思曼的笑容垮下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老爷子您看,这孩子虽然打小养在乡下,但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呀,见到长辈都不知道问好。”
老爷子懒得搭理她,和季岑逗起了小橘猫:“哦哟乖崽崽,爷爷抱抱。”
李思曼面色讪讪,既尴尬又怨恨,季岑小时候怎么就没死在乡下?非得二十多年后跑出来膈应人!
要不是她移植骨髓给了老爷子,老爷子早就归西了,季家大权也早就正式落到她老公季鸿飞手里了!
哪里会像现在这么处处受掣肘?
好不容易看她攀上了高枝陆司言,勉强有点用了,结果她还离了婚!
打从季岑出现,李思曼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在她看来,季岑就是是个晦气东西丧门星!
“姐姐你养猫呀!”倒是季泞惊喜地跑过来,“我好喜欢猫咪的!”
李思曼又鬼喊鬼叫起来:“唉呀泞泞,别乱摸!你身娇肉贵的,这外面的野猫要是有什么传染病怎么办?快扔掉!”
这话听着有意思,也不知道是在骂猫,还是在骂人。
骂我可以,骂我的猫?
我可QU你DA爷的吧!
第6章 陆司言他不行
季岑抱起猫,一脸认真极为正经地对季泞说道:“你妈说得对,这外面的野猫日吹风晒久了身子娇,你要是有什么传染病可怎么办?快别乱摸!”
季泞的手滞在半空,傻了眼。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不对劲的样子?
李思曼气得脸色铁青就要破口大骂。
季岑又满是关切地看着李思曼:“季太太,我看你这发癫的样子和狂犬病症十分相符,可吃过药了么?狂犬病是会传染的,我这野猫身娇肉贵,你要当心啊!”
季老爷子端着茶杯假装喝茶吭哧吭哧憋笑。
李思曼被季岑气得嘴皮子直哆嗦,哭天抢地地就嚎了起来:“老爷子,我尽心尽力地伺候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就信了这丫头的挑唆啊!您看看她是怎么对我的,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真的吗?季太太准备什么时候死,我好给你联系殡仪馆,专业黑人抬棺团队,保管给你的葬礼安排得轰轰烈烈披红挂彩的。”季岑生怕气不死李思曼。
李思曼噎声,被噎得死死的。
眼看这是要下不来台了,季父季鸿飞连忙圆场,“行了行了,坐吧,老爷子要静养,吵吵闹闹的干什么?”
老爷子悄声对季岑说:“别听他的,你多来跟他们吵,她吵不赢你,我爱听。”
季岑:“爷爷,您搁这儿听免费相声呢?”
“要不你来段贯口?”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
季泞看得心里不是滋味。
虽然老爷子从小就没有轻视过她,但也从不像对季岑那样宠爱地对自己。
她拥有着季岑不曾拥有的一切,但她血管里流着的,毕竟不是真正季家的血,难保以后老爷子不会偏心……
那边季鸿飞问道:“季岑,你是怎么会和陆司言离婚的?这三年不是处得好好的吗?”
这问题问得好,可算让李思曼逮到机会了,还没等季岑说话呢,她先阴阳怪气上了,“要我说啊,陆司言跟她离婚这事儿还真怨不着人家。”
季岑听着一乐,反问:“难不成怨我?”
“不会下蛋的母鸡有什么用?你要是给他生个孩子,能闹成这样?”李思曼吊起眼角,“整整三年,你这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人家凭什么不跟你离婚,陆家那么大家业,总得有后吧?”
季岑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既然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却一直没孩子,那大概……”
季岑停了下,得出严谨的结论:“是他不行吧。”
刚好走不远处的陆司言,不偏不倚地就听到了这句话。
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是啊!
“季岑!”他面色不善地盯着季岑。
季岑被他喊得心里一虚,背地里说人坏话还被当场抓包这种事儿,总归是有点尴尬的。
她壮起狗胆顶回去:“吼那么大声干嘛?声音大就能证明你很行吗?”
陆司言额头青筋一跳。
老爷子抬头看天,憋笑憋到脸抽筋。
他也算是打小看着陆司言长大的,这孩子心地虽然不坏,但也一身傲慢骄矜的臭毛病,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呛声呛到这种地步。
不愧是他的好孙女!
第7章 狗男人哪有小猫咪可爱
陆司言眸色暗深,以前他怎么不知道,季岑这么牙尖嘴利?
离个婚而已,对她的打击就这么大,让她直接自暴自弃自甘当个疯子不成?
“司言,你正好来了,我们聊聊最近那几个项目……”季鸿飞招呼陆司言坐下。
三年前他不了解陆司言,只知道他一直不得陆家喜欢,以后陆氏集团的生意也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那时候他也没把陆司言当回事。
万万没想到,陆司言的大哥车祸后,陆司言接手了整个陆氏,雷霆手段不止让陆氏脱离危机,更是超越当年。
如今提起陆家三少,无人敢不敬不服。
季鸿飞和李思曼一直很后悔,当初让季岑嫁给陆司言。
如果当初嫁过去的人是季泞……
陆司言不咸不淡地应付着季鸿飞,眼神却一直落在季岑身上。
今天季岑穿的是一身浅色长裙,看上去很是温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时,像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女,恬静美好。
和昨天晚上性感冷艳的样子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他不禁疑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季岑?
而季岑呢?
季岑专心撸猫。
狗男人哪有小猫咪可爱?
“司言,就算离婚了,你以后也要常来咱们家走动的呀,咱们两家什么交情,哪能因为季岑不懂事就淡了呢?”李思曼话里话外,都是把季岑当外人。
季岑勾唇冷笑。
这可真是亲妈,亲亲儿的。
以前自己有多渴望母爱,现在就觉得当初自己有多愚蠢。
怎么会相信,血浓于水这种鬼话?
陆司言以前多少听说过季家不喜欢季岑的事,却也没料到季岑在季家的处境如此艰难不堪。
他抿了口茶,看了眼神色自若的季岑,冷声说,“她没有不懂事,我们分开是因为我和她不合适,仅此而已。”
季岑却不领他这份情,声音清冷,“合同到期罢了,陆先生不必过多粉饰。”
当初一刀刀地凌迟,把我捅死了,这会儿来当好人,谁稀罕呐!
陆司言的脸色稍显阴郁,季岑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
“陆先生,我姐姐自小跟我们的生活环境不一样,所以性格方面比较直率,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季泞边暗着有些厌烦地瞥了一眼季岑。
季岑这么不识大体,上不得台面,也怨不得妈妈不肯认她,她这样的人回季家,只会给季家抹黑丢人。
李思曼心满意足地拉起季泞的手,这才是她教养出来的名门淑女,哪里是季岑那种野丫头能比的?
她看向陆司言,意有所指地说:“还是泞泞懂事。”
又把季泞按在陆司言旁边坐下。
季泞短暂地抗拒了一下后,很快被陆司言逼近在眼前的深邃五官和尔雅矜贵震慑住,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心底泛起涟漪。
李思曼和季泞的小心思瞒不过季岑,季岑只得感慨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季岑没料到,陆司言压根不给季泞机会,直接起身——很好,为了白晓晓坚守男德,我这就给你立一个男德牌坊供后世敬仰!
更令季岑没有想到的是,陆司言他大步向自己走来,且保持在两米开外的地方——这男德牌坊我必定要给他镀一层金漆,方能显出你陆司言的刻骨情深啊!
陆司言单手插兜地看着季岑,“我们聊聊。”
“没空。”季岑摸了一把猫儿,在给你立牌坊呢,顺便给你立个碑。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不能仗着老爷子偏爱就这么没教养吧!”李思曼气骂道。
但陆司言对李思曼的话充耳不闻,只一言不发地盯着季岑。
许是被盯得烦了,季岑抬起双眸,看向陆司言。
陆司言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他会在季岑眸中看到如此清冷凉薄的眼神。
甚至,死寂。
主角:季岑 陆司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