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海吼”又名“沧州铁狮子”,作为一座为镇海啸而造的古文物,是我国古代铸铁工艺的登峰造极之作,重达32吨,历经千年风霜雪雨屹立不倒,却倒在了专家自作聪明的保护上。这起事故充分说明了人祸有的时候甚至比天灾还可怕,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人类与铁狮子的合影
“镇海吼”的历史沿革
关于铁狮子的来历,有人认为是在公元953年,后周世宗柴荣北伐之时,为了讨个镇守沧州城的彩头,才铸造了这么一座铁狮子,称其“镇海吼”。也有一种说法,说是因当地海水泛滥、民不聊生,百姓为了消除水患,自发筹资捐钱,请当地著名的铸造师李云铸铸造了一座铁狮,以镇海啸。据《沧县志》记载:
“铁狮,在旧州城内开元寺前。高一丈七尺,长一丈六尺。背负巨盆,头顶及项上各有“狮子王”3字,右项及牙边皆有“大周广顺三年铸”7字,左肋有“山东李云造”5字。”
铁狮子旧照
据说,在铁狮子的腹内和压内也篆刻了已经斑驳不清的《金刚经》经文,再加之铁狮子背上还背负着佛教里面的经典元素:莲花宝座,所以,这铁狮子极有可能是文殊菩萨的坐骑。经过专家考证,发现周世宗并不信佛,所以排除了周世宗北伐为镇守沧州而造铁狮的活法,如今主流观点大多都认为是百姓为遏制水患自发建造。
镇宅的石狮子
中国古代文化对于狮子的崇拜由来已久,狮子最早记载于先秦文献,被称为“狻猊”,从这时起,它就被当做文殊菩萨的坐骑。在历朝历代的刻画之中,狮子都是一种如同麒麟神兽这般的祥瑞之兽,有着富贵吉祥、镇宅护卫的寓意,譬如许多建筑门前屋后刻着的石敢当、立着的石狮子,都是以狮子为原型的镇宅守护神。
铁狮子旧照
而河北沧州的“镇海吼”铁狮子,就是镇守海患邪祟的守护神。整狮重达32吨,采用的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泥范明铸法”,是用600余块范块拼铸而成,这一铁铸工艺至少先进于同时期西方七八百年,在世界冶金史上足以名留青史,对于研究古代冶炼、铁铸和艺术宗教有着重要的历史意义。
更加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这座铁狮子能够屹立千年而不倒,使得铁狮所在的沧州也被冠以“狮城”的名号。可惜的是,历经千年变幻沧桑,这座铁狮也经历了诸多磨难和侵蚀。
历经磨难的铁狮子
不恰当的文物保护
清末嘉庆年间的时候,这座屹立千年的铁狮子曾被大风吹倒过一次,倒过之后,由于当时缺乏起重工具,当地政府也无可奈何,只能任其在泥水之中躺了整整九十年。直到光绪年间,它才被重新立起,立起之后发现,狮子的下颚、腹部、尾部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毁。新中国成立之后,一场特大洪水,更是将铁狮子的狮腿浸泡在水中数月。
惨遭损坏的铁狮子
眼见如此珍贵的文物历经风霜雨打、危在旦夕,文物局试图对其进行保护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求助当时的社会主义老大哥苏联。依据苏联的建议,沧州文物保护所为铁狮子修建了一个遮雨避日的八角亭。乍一听,这个方案似乎十分可行,但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由于八角楼修得太低,将铁狮子遮盖得过于严密,再加上铁狮子所处的地方地势低洼,本就容易积水,这就导致原本就经常受潮的铁狮子,被盖上了一层“盖子”。这样的话,水汽不但完全无法得到蒸发,铁狮子也被封闭在了水汽之中,锈损进一步加剧。
给铁狮子盖上的八角楼
很快,铁狮子就从内部开始开裂。1972年,专家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立马拆除了八角凉亭。无奈之下,当地文物局又找来专家对其进行紧急修复,但由于当时文物保护意识的局限性,专家在对内部结构进行加固的过程中,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修复材料,便自作主张地将铁狮子的锈蚀部分全部切除,以防止锈蚀程度进一步恶化,从而破坏了铁狮子的原本结构,使得铁狮子“面目全非”。
这时,苏联专家又提供了一个新的保护方案,他们认为,当务之急应该是阻止飓风对于铁狮子的锈蚀,于是建议我们先加固铁狮子的四条腿,并解决狮腿一直陷在土里的问题。1984年,文物局又为铁狮子修建了一个防水台,为了将铁狮子固定在防水台上,文物保护局决定对铁狮子的四腿进行浇筑加固。
面目全非的铁狮子
不幸的是,当时文物保护局叫来对铁狮子腿进行加固的工匠,虽然平日功力了得,却并没有修理生锈文物的经验,所以直接用浇筑混凝土的方式对铁狮子的四腿内部进行加固。由于材料的不兼容以及浇筑技术的不到位,加速了狮腿的膨胀断裂,使支撑铁狮子身体的四支腿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整个铁狮子顷刻间便轰然倒塌,并且永远地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用铁棍勉强支撑的铁狮子
1994年,为了让铁狮子“立起来”,专家们经过研究,决定用十六根直径15厘米的赭红色铁管将铁狮子撑起来。后来的修缮,结果也都大同小异,由于腿部腐蚀严重,文物保护部门陆陆续续地又在铁狮的腿部填充了炉渣、石灰等吸水的材料,结果发现这种填充方式对于铁狮子的站立不但不能起丝毫作用,还会让其身体产生更多的裂缝残洞。
用铁棍勉强支撑的铁狮子
千疮百孔之后的铁狮子
几年后,文物保护部门不得不清除掉之前放进去的腿部填充物。并向全国范围内广泛征集铁狮子的抢救方案,但征集的方案和技术都还不成熟,沧州铁狮子解体在即。
好在2006年,随着科学技术的进一步发展,中华文化遗产研究院,特地将其列为科研项目,并用三维光谱分析技术对其进行扫描分析,最后决定将支撑在铁狮子体外的支架拆掉,将其换成体内的内胆支架,同时给铁狮子造一个十几米高的遮风“棚子”。
被列为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铁狮子
可惜,这一想法也仅仅只是理论,实践起来还有诸多问题有待解决,如何保护已成世界性难题。所以,沧州市政府便决定对沧州铁狮子进行重铸,以延续沧州铁狮“镇海吼”的象征。2011年,这座新铸的铁狮子被正式安放在沧州市区的狮城公园,其重量体积是原来的1.32倍,重达120吨,据说其寿命能达到2000年之久。
重铸的新狮子
当时,这座新铸的铁狮子还打破了世界纪录,是一次性整体浇筑的最大的铁狮子。但是,也有很多人认为,修复之后的新狮,虽然看起来崭新完整,完美无缺,却远远没有原版狮子那样威武耐看。原版旧狮子虽然尾部和头部有些残缺,无人知晓其原本的形态,但这也正给人一种“断臂维纳斯”的美感,十分耐人寻味,这些都是现在的新狮子所不具备的。
重铸的新狮子
如今的新狮子,是否真的能够坚持两千年,也只有等待历史和时间的验证。同时,这也是对于历史文物保护者的一次考验。历史文物的科技保护,无疑是一项极具专业性的学科,如果没有专业化的科学指导,原版铁狮子的结局就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