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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商业之都扬州因何兴衰?

学术那些事儿

2022-07-04 12:42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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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评图书:

书名:《说扬州》

作者:(澳)安东篱(Antonia Finnane)

译者:李霞、李恭忠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后浪出版

出版日期:2022年6月

1276年8月,元军花了很大力气才攻下了扬州城,宋军守将李庭芝战死。这座城市曾长时期作为南宋抵御金国和蒙古南侵的堡垒,建成了复杂的三城结构。300多年后的1645年,清军迅猛击溃了守卫扬州的南明军队,守将史可法殉职。

在不足400年的时间,一贯以商贸和文雅闻名的扬州,两度坚定地迎击敌寇,这令人感佩同时又不无惊愕。这座城市在明代涌现出许多杰出的文人和商绅,而并不以军事著称,甚至会让人产生文弱的印象,因而与那两次朝代更替之际所展现出的刚烈,构成了鲜明的反差。

扬州是中国古代负有盛名的贸易和文化重镇,唐代和宋代以及明清两代的不少诗歌都记刻了这座城市的美名。但商业与文化也存在内在矛盾,这个城市并非因贸易而建,却是因商业而兴旺。但富裕起来的人们迅速成为文化事业的赞助者、参与者、品鉴者。而培养和吸引了很多杰出学者和艺术家的扬州,也再度因此增强了对于民间商业力量的吸引力,在清代,徽商主导扬州的盐务以及其他商业,同时也积极促进文艺发展。这就可以解释乾隆皇帝多次造访江南,对于扬州的兴趣,丝毫不亚于杭州和苏州。

长期致力于研究中国明清历史的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历史系教授安东篱(Antonia Finnane)在其所著的《说扬州》一书,向读者铺陈叙述了在中国历史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商贸和文化中心城市扬州。1977年,安东篱作为“文革”结束后第一批外国留学生来到中国,就选定了扬州作为研究对象。数十年的研究终成此书。这本书介绍了扬州建城以来的发展史,从扬州的商人之城、忠义之城、女性之城等标签出发,糅合了不同时期的扬州历史,借助明快清新的叙述表达了书作者对于这座城市的浓烈喜爱。

在鸦片战争、太平天国战争以前,京杭运河持续获得了良好运转,扬州不仅发挥其区位优势成为海洋和内河运输贸易的关键港口,而且还集合了长江口地区的盐业。16世纪晚期,扬州在内的两淮地区所贡献的税收,是直隶及河南部分地区的将近四倍。

在明代,大量的陕西、山西商人合称为“西商”,在北京等北方各地建立了会馆组织,积极参与纺织业、粮食和盐业贸易,还开展票号经营。徽商在扬州等南方城市同样活跃。说扬州》书中介绍了徽州文化对于扬州的影响——涌入扬州的徽州商人很多,以至于出现了一种异地化的本地认同。徽商慷慨资助当时的江南文化事业,为董其昌等艺术家的长期稳定创作提供了条件。

扬州的文化气息如此浓郁,以至于大批的士大夫在明朝灭亡后,长期拒绝与清廷合作,沉浸于文化和艺术创作。清军攻破扬州时,屠戮剧烈,但之后的清廷统治确实也给扬州重新带来了稳定,因而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很快就恢复了盐业等贸易的生机,再度成为统治王朝的税仓。清廷的统治下,徽商卷土重来,并继续扮演扬州文化艺术界的赞助者,所以才有了孔尚任等艺术家的活跃。

在清代,扬州盐商集聚了相当可观的财富,以至于皇帝每次巡视甚至其他重要政务,包括平定三藩、讨伐金川等,都会将主意打在胁迫盐商赞助之上。但在赞助文化艺术的同时,盐商们确实也存在巨大的历史局限性,他们除了通过付费购买权力的保护以外,还“通过高利贷、超卖和走私来获利”。这些非法生意,以及带有灰色性质的生意,确实有益于盐商滋养更多的艺术家,繁盛扬州的城市商业,养活更多的工人以及作为农产品供应者的地主与农户;但不可忽视对于清代财政健康的腐蚀效应。

其实在明代的中后期,扬州以及江南的其他很多城市,商帮人士作为东林党的重要赞助者,通过后者抵制明朝皇帝意欲减收北方农业税赋而改为从江南商业增税的政策,导致了明代后期朝廷力量的薄弱化,根本无力应对内忧外患。但这座城市的明末商绅和士人,在崇祯帝上吊以后,面临清军雷霆万钧的攻击,却又不惜牺牲生命来捍卫明王朝的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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