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时期,从洞口县往东北方向走二十里路就到了山门镇。小镇名字的由来。据说因镇北黄泥江两岸雪峰山对峙,俨如大门,故名山门。
山门镇地处湘中偏西南, 是“湘黔古道”的必经之门,自古就有“南方丝绸之路”之称。
山门镇早在唐代就形成墟场集市,时称“黄家桥”,在这集市上有一个卖猪肉的常屠夫,他长得五大三粗,面相凶恶,村里的孩子见到他总是远远的躲着。
常屠夫是几年前来到这个小镇的,他的大名叫什么不得而知,不过后来买猪肉的客人都喜欢叫他常老五。
至于为什么叫常老五,这件事说来也有趣,因为在黄家桥集市上,有六个异姓兄弟经常在一起吃酒,他们的外号时间一长就传了出来。
说起六兄弟,他们在集市上都是做着小本生意的。算命的张老大,卖鱼的吴老二,包子铺的李老三,豆腐店的赵老四,屠夫常老五,唯独孙老六是个喜欢读书的穷书生,家里没钱就会作些字画拿到集市上来卖。
其实孙老六确实有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据说家里的祖上曾出过进士,后来家道中落,才落得如今这般地步。
虽说孙老六作画惟妙惟肖,可是在集市上买的人并不多,毕竟都是一些普通老百姓,肚里没几滴墨水,谁能看得懂那些纸上题的是什么字,画的又是哪块宝地呢?
张老大给孙老六算过一卦,他觉得对方将来一定有出息,于是找到几个兄弟一起商量后凑了银子,只要孙老六出了新画,他们就给买过来。
那些字画买来,几个人都看不懂,便都让常老五放在家里藏了起来。
这一天,常老五正在集市上卖肉,吴老二哥和李老三急匆匆跑过来说道:“老五,老六被官府抓了。”
常老五一听,有些吃惊地问道:“老五他怎么了,官府为什么要抓他?”
“哎呀,听说前不久柳小姐在老六那里买了一幅画,然后两人就好上了。可是那柳小姐已经与人有了婚约,老六被人陷害,说他的画上题了一首反诗,官府就给他抓起来了。”吴老二解释道。
“反诗?老六的画上写了什么?”常老五觉得这件事里面一定有猫腻,便追问道。
吴老二拿出一张字画,只见上面写道:“幼儿熟读经与史,长成胸有权和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龙伏爪牙忍受。心在朝堂身在野,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书生不丈夫。”
常老五读了几遍,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断定这件事和柳小姐脱不了关系,于是收了摊子说道:“二哥,三哥,你们别急,我们兵分三路,二哥去告诉老大和老四,三哥去官府申冤,我去柳府一趟。”
几个人便按照常老五所说的分成三路,眼下老六出了事情,他们不可能见死不救。
常老五知道就这样去柳府,可能大门没进去就被赶出来,于是他剁了几斤好猪肉,准备送到柳府去。
他跟人打听了柳府的地址,便提着猪肉来到柳府的后门,他敲了几声后,有人打开门探出脑袋问道:“谁呀,做什么的?”
“这里是柳府吗?刚刚管家在我这里买了几斤肉,已经付了银子,让我从后门送进来。”常老五笑呵呵地说道。
“进来吧。”柳府家丁打开门,放常老五进去了。
常老五进去后,准备将猪肉放到厨房,走到半路上装作肚子疼道:“哎呦,我这是吃了什么,怎么肚子疼得这么厉害,请问你们家茅厕在哪?”
家丁见状接过那些猪肉,然后指着南边说道:“茅厕在那,你快点,上完就走。”
“是,上完就走,我还有肉没卖完呢。”常老五应了几声,便向茅厕跑过去。不过他不是真的上茅厕,而是在半道上偷偷溜进了柳府的后院。
他穿过一条长廊,来到后花园处,耳边听见一个丫鬟在说道:“小姐,老爷不让我们出去,打听不到孙公子的消息。”
“哼,爹爹将我关起来,以为我就会嫁给徐家二少爷,我偏不嫁给他。”一个衣着打扮比较华丽的女子坐在那里一脸幽怨地说道。
“小姐,那徐家可是咱们洞口县最有钱的,听说徐家大小姐还是宫中嫔妃呢。”丫鬟羡慕道。
“嫔妃有什么了不起,我要找的夫婿,他将来只会爱我一个人。”柳小姐嗤之以鼻地说道。
“啪!”常老五一不小心,碰到了假山上的一块石头,发出了一点声音。
“谁,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丫鬟呵斥了一声。
常老五知道躲不过去了,便直接道明身份道:“柳小姐,我是孙志的五哥,老六他,他出事了……”
柳小姐听到孙志的名字,果然紧张起来,她急忙让丫鬟给常老五倒了一杯茶,然后请对方坐下问道:“五哥,我听志哥哥提起过您,他出什么事了?”
“官府的人说老六在字画上题了一首反诗,然后派人给他抓了。”常老五着急的说道。
“反诗?写了什么,快拿来我看看。”柳小姐急忙问道。
常老五早有准备,于是将那副字画拿出来递给对方,顺便帮老六说着好话道:“老六就是一个穷书生,他哪里会写什么反诗嘛,这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柳小姐反复读了几遍后说道:“这的确不是志哥哥作的诗,字迹虽然很像,但是我能看出是临摹的,另外志哥哥的诗对生活充满希望,断然不会写这样的反诗。”
“还是柳小姐慧眼识穿,我这个大老粗却是啥也看不出来,请柳小姐一定救救老六,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了。”常老五说完站起来鞠躬道。
“五哥客气了,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肯定会救出志哥哥的。”柳小姐急忙扶起常老五,然后让丫鬟将对方送了出去。
常老五回去以后,和几个兄弟汇合,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如何营救孙老六。说到最后,常老五抽出屠刀砍在桌上,怒吼道:“他们要不放人,咱们就劫了法场,然后投奔梁山去。”
“老五说得对,我们劫法场。”吴老二同意道。
李老三和赵老四同样跟着起哄,不过一旁的张老大却是摇头道:“你们先别急,再等等看吧,劫法场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一旦出了差错,我们可都得把老命搭进去。”
“哼,大哥,你若是怕了,就让我们几个去。”吴老二冷哼道。
“二哥说得对,我们几个兄弟结拜时,说好的同生共死,现在怎么能弃老六不顾呢!”赵老四说道。
“啪!”张老大气的一拍桌子,随即大声吼道:“胡闹,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吗?我们若是劫了法场,那就坐定反叛的罪名,我们死了不要紧,你们一家老小呢!难道都不管了吗?”
张老大一番话说得几人哑口无言,他们都想起结义时,誓言说得惊天动地,可是真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很多人事情便身不由己。
就在几人愁眉苦脸时,赵老四突然惊呼道:“老六,你回来了。”
几个人听见声音回头一瞧,孙老六果然一脸狼狈地回来了。他走到桌边坐下,看到桌上摆着酒,便倒了一碗喝下去,然后大声哭了起来。
“老六,你这是怎么了?”常老五从对方手机夺过酒碗,然后关切地问道。
“是我没用,都怪我,如兰她要嫁人了。”孙老六一脸内疚道。
孙老六口中的如兰正是柳小姐,原来今天柳小姐得知孙老六被人陷害入狱,便答应父亲嫁给徐家二少爷,她的条件便是放了孙老六。
以徐家的能耐,想让县府放一个人并不难,更何况孙老六确实被人冤枉的。可是孙老六被放出来后,柳小姐就必须要信守承诺嫁到徐家,这也意味着两人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这件事以后,孙老六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很少再和几个兄弟一起喝酒。他除了卖字画以外,把更多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了,因为他发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两年后,孙老六会试考中第一名,紧接着殿试又考中状元,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回洞口县。
常老五知道消息后,打算找几个兄弟喝上几杯庆祝一下,可刚收摊就看见张老大提着酒走了过来。
“大哥,我刚想去找你们呢,既然你买了酒,我们就把老二老三老四都叫上。”常老五笑道。
“五弟,不急着叫他们,今天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张老大说完,拉着对方去了自己家里。
张老大对着妻子吩咐了一句道:“快去炒几个菜,我要和老五喝几杯。”
常老五见嫂子去了厨房,便看着张老大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张老大犹豫了一下说道:“五弟,大哥确实有件事想求你。”
“大哥尽管说,老五没什么本事,但是大哥的忙肯定会帮的。”常老五拍着胸脯说道。
“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什么吗?我说老六将来一定有出息,如今他考中了状元,真是给我们几个兄弟长脸。”张老大说道。
“大哥神机妙算,五弟确实争气,以后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几个兄弟。”常老五得意道。
“五弟,如今老六中了状元,他曾经的那些字画必然千金难买,我想咱们要不分了吧!”张老大突然说道。
“大哥,你说什么呢?那是老六的字画,就算再值钱,怎么能将它们卖了,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常老五有些生气道。
“五弟,画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也知道,我一家老小全指望我算命赚点碎银度日,可算命都是忽悠人的,这事不会长久,咱们现在只要卖一幅画就能过上好日子,这有什么关系呢?”张老大继续劝道。
“大哥,这事休得再提,老二老三老四他们知道,也断然不会同意的。”常老五拒绝道。
就在两人吵的面红耳赤时,张老大的妻子宋香兰端着几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她见二人吵起来,便在一旁劝架道:“你们兄弟十多年了,何至为这件事吵架,老五说的也有道理,苦日子就算再难,我们也熬过来了,怎么能拿老六的字画去卖呢。”
“嫂子言之有理,当初那些字画是我们兄弟一起拼钱买的,如何处置应该由几个兄弟说了算,我一人不能做主。”常老五看着风韵犹存的嫂子说道。
“老五没有娶妻生子,不知道过日子有多难,我看不如趁此机会把老二老三老四都请过来。既然你说字画人人都有份,肯定不能让你一人独吞。”张老大说道。
“大哥,没想到你居然这样看我。既然这样,那就把兄弟们都喊过来,我尊重大家的意见。”常老五说道。
“香兰,你看着老五,别让他回去带着字画跑了,我去喊其他兄弟过来。”张老大说完,对着妻子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便出了门。
“哼,我哪也不去,我常老五行的端做得正。”常老五冷哼一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等张老大出门走远后,香兰坐到常老五身边,她给对方倒了一杯酒,然后劝慰道:“别怪你大哥,他不是有心和你吵的。”
“嫂子,我没怪大哥,只是老六的字画真的不能卖。当年老六送了柳小姐一幅字画,差点连命都丢了,如今他高中状元,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他的字画呢。”常老五说道。
“你大哥就是一时财迷心窍,等想通了就好。这些年他白天装瞎子,晚上回来才能做个正常人,受得苦恐怕也只有自己知道,因此才想要卖一幅字画改善家里的条件。”宋香兰说完,便开始低声啜泣。
常老五见对方哭了,一时不知所错,他喝了一口酒后,便安慰道:“嫂子,别哭了,等他们都来了,那些字画如何处置再做决定吧。”
宋香兰突然抬起头,媚眼如丝的看着对方说道:“老五,你这些年都没有娶媳妇,到了夜里不寂寞吗?”
“嫂子,你喝醉了,快回房休息吧。”常老五见嫂子开始胡言乱语,便在一旁劝说道。
“我好像是喝醉了,你送我回房间吧。”宋香兰说完,整个人都靠在了对方身上。
常老五顿时慌了,他不知如何是好,双手更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可对方的动作却是没有停下,抱着他的脖子就要亲过来,嘴里还说着:“你每次来,都要偷看我几眼,以为嫂子不知道吗?今天你大哥不在,嫂子就满足你一下,快来吧!”
“嫂子,你喝醉了。”常老五里那你要推开对方,可是对方抱的太紧,他若是不用力根本推不开。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几人说话的声音,常老五知道是几个兄弟过来了,他心里暗道:“若是让他们看见这一幕,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想到这里,常老五用力推开宋香兰,可是这一用力,不仅将嫂子推倒在地,而且还扯坏了外面的衣服。
“常老五,你这个畜生,你在做什么?”张老大进了屋里,看见这一幕后怒吼道。
“相公,你可回来了,你家好兄弟,他趁你不在,想欺负我,呜呜呜……”宋香兰坐在地上,抱着身子痛哭起来。
“老五,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连自家嫂子也不肯放过,枉费我们拿你当亲兄弟。”吴老二指着鼻子怒斥道。
“几位哥哥,你们听我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的。”常老五解释道。
“嫂子你说,老五刚刚对你做了什么?”赵老四问道。
“相公今天买了好酒,想请你们几个兄弟一起喝几口,刚刚相公去喊你们,结果前脚刚走,老五就说那些字画他要独吞,让我跟着他以后过好日子,我不答应,他就想用强,幸亏你们及时赶回来。”宋香兰哭哭啼啼的说道。
“嫂子,你胡说什么呢?刚刚可不是这样的。”常老五急了,对方说的这些话明显就是诬陷。
“好啊,老五,原来你口是心非,老六那些字画我看都被你一个人独吞给卖光了。你卖了钱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连你嫂子也不放过?”张老大气的青筋暴起,手指着对方斥责道。
“将他绑起来,别让他跑了!”李老三提议道。
“老三说的没错,字画都被他藏起来了,我们先绑起他,让他把老六的字画都交出来!”吴老二说道。
随即几个人找来绳子将常老五捆绑起来,老五认为自己是清白的,他并没有反抗,任由几个人把自己捆了起来。
常老五被捆起来后,被几个人抬进柴房关了起来,他们则坐在一起边喝酒边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常老五躺在柴房里,手脚都被绳子绑着,他听到几人在商量处置自己,心里也有些慌了。
他倒不是怕死,而是担自己心死了,清白也要被冤枉。与其这样,倒不如先挣脱开,以后再想办法解释清楚。
常老五见四下没人看守,便悄悄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屠刀,这是他平时屠宰猪羊,用来放血的屠刀。
屠夫向来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屠刀永远不离身,一是用起来方便,二是走夜路可以用来防身。
他拿出屠刀后,慢慢割断绳索,出了柴房以后,本想直接溜走,可还是就在门口偷听了一会。
“大哥,我就说老五那性格定不会同意,你看现在如何处置?”赵老四问道。
“大哥,干脆将他送去官府,进去以后够他吃一壶的。”吴老二紧跟着说道。
“不能送去官府,如今老六就在朝廷当官,若是让他听到风声,麻烦可就大了。”李老三说道。
“老三说的没错,不能送去官府,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些字画。”张老大说道。
“想从老五的嘴里套出话来可不容易。”李老三皱眉道。
“他若想保住自己的清白,只能交出字画。”张老大冷笑道。
“等老五交出字画,再如何处置?”赵老四问道。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老六知道,等老五交出字画,我看就把他……”吴老二比划了一下脖子,出了一个恶毒的主意。
“兄弟一场,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李老三有些于心不忍。
“各位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吃了多少苦头只有自己知道,老五一个光棍,不知道养家的苦衷,这也不能怪我们。”吴老二说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就按照说的办,这件事谁也不能走漏风声,否则都吃不了兜着走!”张老大看着几人说道。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老五跑了!”宋香云惊慌的说道。
“跑了?难道我们说的话都被他听见了?”赵老四开始有些担心起来,若真是这样,常老五想要报复他们,可就糟糕了。
“事不宜迟,我们快去报官,就算他跑了,我们也得先下手为强。就算老六赶回来,看他相信老五还是相信我们兄弟几个。”张老大说道。
“老大说的对,老六肯定相信我们几个说的。”吴老二附和一声。
到了第二天,常老五像往常一样去集市上卖肉,可到半路上就被官差给带走了。
到了县府大堂后,常老五看着张老大和宋香兰跪在那里,还有几个兄弟也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他顿时都明白了。
“啪!”陈县令惊堂木一拍,怒斥道:“常老五,你调戏别人妻子,该当何罪?”
“草民冤枉啊,昨天我收完摊……”常老五如实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人,他胡说!他欺负我家娘子,这件事其他几个兄弟都看见了。”张老大反驳道。
“宋香兰,你可有什么说的?”陈县令问道。
“大人,我清白不保,我不活了!”宋香兰说完就要撞柱子,还好被旁边的官差一把拉住。
“大人,张老大所言句句属实,我们都瞧见了。”吴老二说道。
陈县令看着堂下众人,旁边的师爷过来说了几句话后,他脸色一板,向常老五质问道:“你既说他们是为了当今状元郎的字画,如今那些又在何处?”
“字画被我收起来了,等老六回来,我要亲手交给他。”常老五说道。
“那些字画作为呈堂证供,你最好现在就交出来,否则这些刑具可不好受。”陈县令威胁道。
常老五算是看出来了,陈县令已经被张老大等人收买,现在都是一丘之貉,他若是交出字画,恐怕就会被这些人拿去卖了,然后损坏当今状元郎的名声。
“来人啊,先打六十大板。”陈县令一声令下,几个官差便拿着板子打起来。
常老五咬着牙关一声没吭,这六十大板打下来,若不是他身强力壮,恐怕半条命都没了。
“常老五,交出字画,本官可以为你做主。”陈县令说道。
“哼,休想!”常老五脑袋一偏,仍然不肯交出来。
“大胆刁民,竟敢蔑视公堂,来人啊,上虎凳。”陈县令一声吩咐道。
老虎凳是一种刑具,长凳的一头竖直安装着一根木桩或者木柱,木柱与长凳的夹角呈垂直90°。用刑时需要在受刑者的脚下垫砖头,所以长凳的另一端会事先放几块砖头。
受刑者一般在上老虎凳之前已经遭受了一顿毒打,为了继续拷问而加重刑罚,因此上老虎凳便是陈县令手里的一张王牌。
它通过对双腿和膝盖关节施加人体无法承受的压力以达到折磨。此刻常老五被强行按坐到老虎凳上,这些官差为了防止常老五反抗挣扎,将他上身牢牢捆绑在老虎凳的木桩上。
常老五的双腿被放上长凳,双腿并拢伸直,然后用绳子把大腿捆绑固定在长凳上,再用绳子单独捆绑双脚,而小腿和双脚不固定在长凳上。
“常老五,现在招还来得及。”陈县令喝问道。
“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常老五大声叫喊着,可以身子却不能动弹。
“用刑!”陈县令下令道。
下面的官差开始往常老五的脚下垫上砖头,使得双腿完全绷直抬高,随着脚下垫的砖头数量的增加,常老五的双腿越来越疼痛,脸上的表情也扭曲起来。
当脚下的砖头增加到三块时,常老五已经是大汗淋漓,咬紧牙关。这时,陈县令让人停下来,他走到堂下问道:“常老五,你何苦受这种罪呢?只要你把字画交出来,我就还你清白。”
“呸!狗官!”常老五啐了对方一口唾沫。
“真是岂有此理,竟然羞辱本官,继续用刑!”陈县令走到上面,惊堂木一拍,下令继续用刑。
随着一声惨叫,官差往常老五脚下垫进去第四块砖,而四块砖头已经是人体的极限,常老五很快痛的昏厥过去,但又很快会被他们用冷水浇醒。
“大人,不能再加砖了。”下面的官差提醒道,因为再加下去,常老五的双腿就要被折断。
“那就绞脖子,总之让他把字画交出来。”陈县令失去耐心道。
绞脖子是砖头数量不方便再增加时,为了恐吓受刑者,就用绳子一圈圈缠绕犯人的脖子,每缠绕一圈就紧紧勒住,然后威胁说如果不屈服就把人活活勒死。
常老五的脖子被绳子勒住以后,头部充血的痛苦甚至超过了双腿的痛苦,那些官差反复多次勒紧、松开、再勒紧,常老五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就连那几个看热闹的兄弟也有些于心不忍。
“住手!”这时,公堂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老六带着一帮人分开人群,直接冲进了公堂。
“你是何人?竟敢扰乱公堂。”陈县令看着孙老六质问道。
“本官孙志,手中有皇上圣旨,我想看看陈大人究竟是如何断案的。”孙老六怒喝道。
“原来是状元郎,本官执法公正,只要孙志交出字画,我便可以还他清白,只是他一直不肯交出证据,我这才无奈用刑。”陈县令笑脸迎合,随即一招手,手下便将刑具都撤了去。
孙老六来到常老五身边,小声说道:“五哥,我回来了,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那些字画都收到了吗?”常老五有气无力的问道。
“五哥,我收到了,你放心吧,剩下的交给我了。”孙老六宽慰道。
原来在当年孙老六被人陷害后,常老五见对方意志消沉,便将那些字画都还给了对方。
孙老六看到这些年的字画都被几个兄弟凑钱买了去,心中感动不已,他暗自发誓,等将来出人头地了,一定不会亏待几个兄弟。
后来孙老六会试考中后,在大街上遇见了柳小姐,对方见到面说道:“志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想听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孙老六看着对方说道。
“志哥,前日我去算命摊那里算了姻缘,结果……”柳小姐欲言又止。
“结果什么?”孙老六追问道。
“算命的张先生,他的字迹和当初临摹你字迹的笔法一模一样。”柳小姐说道。
“不,这不可能!”孙老六惊呼一声,却是不肯相信。
“一般人看不出来,难道连你也看不出吗?别再自欺欺人了。”柳小姐说完,掏出一张写满姻缘的纸递了过去,然后转身离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孙老六读着手里的这句诗,心中如同刀绞一般。
孙老六得知当年陷害他的人是张老大以后,并没有去找对方算旧账,他知道张老大也许是被钱财一时迷惑,因此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几个兄弟的感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念之仁,却让老实忠厚的五哥遭他们陷害,还受了如此折磨。
孙老六一气之下,让人将那些字画都拿了出来,包括当年那幅临摹反诗的画,一并呈现在公堂上。
“张老大,你可识得这副字?”孙老六将当年那幅画拿出来质问道。
“这是状元郎题的诗。”张老大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嘴上确实狡辩道。
“是吗?来人,将张老大的算命摊拿上来。”孙老六一声吩咐,很快就有人将张老大的算命摊拿到公堂上。
将那幅画上的字迹和算命摊上的字迹一比对,果然发现笔法一模一样,必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张老大曾是一个临摹大师,当年就是他被人收买,想要陷害孙老六,如今又故技重施,想要栽赃陷害常老五。
其他几个兄弟得知真相后,心中后悔不迭,他们一时贪财,便相信了张老大的话,甚至不顾情义去陷害曾经的兄弟。
最后,张老大因反诗一事,连累全家都被判了死刑。而其他几人虽然侥幸免死,但是却也受了不少苦头,对他们本就贫穷的家庭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唯独常老五,因为忠义的美名被全城的百姓知晓,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个状元郎的兄弟,于是很多人都想把女儿嫁给他。
常老五没有挑选那些大富大贵人家的小姐,他最后和隔壁村的王寡妇成了亲,两人在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