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荷包蛋妈妈。
又到了我们的女性故事时间了。
本来今天的文章按计划是要写民国第一悍妇——江东秀,但是前几天接连发生的新闻事件,牵动着我们团队小伙伴每个人的心。
唐山、扫黑、女性安全,似乎有太多话题可以写。
我们的社会治安还会好吗?女性安全谁来守护?
这件事情过去后,是不是人们很快就会淡忘?
太多疑问,提起笔却又如鲠在喉。
百感交集时,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任长霞。
今年4月14日是她逝世18周年纪念日,我曾想写写她的故事,但又觉得似乎过于沉重,最后作罢。
现在想来,这个关口正是讲述她人生经历的最好时机。于是就有了今天的第23期女性故事。
先烈在前,后辈才知任重。
她是河南历史上第一位女公安局局长;
她破出了河南扫黑第一大案;
她让当地女性终于敢在夜晚独自出门;
40岁意外去世,14万民众自发来悼念;
长4公里,宽60米的少林大道被围堵得水泄不通,大家哭嚷着:为什么青天这么不长眼?
在任长霞的身上不只是“只有女人才会帮助女人”的柔软,还有公平正义的力量……
她是河南第一位女公安局局长
你听说过河南省登封市吗?
2001年前的登封市公安局,被调侃为“粮食局”。
为什么?
因为那里曾官官相护,黑道横行。
民警不上班、迟到早退、自由散漫,年年评比,年年倒数第一。
最大的黑帮头子暗里招募几百号打手,明里的身份居然是政协委员;
江湖上各种帮派林立,强奸、杀人等陈年旧案积压了几百件,百姓投诉无门……
37岁的任长霞从郑州调任到登封时,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烂摊子。
任长霞出生在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从小立志当警察的她考取了郑州警校。
1992年,她先后参加了郑州市公安系统练兵和政法系统大比武,凭借强悍的实力,将两项冠军收入怀中。
任郑州市公安局技侦支队支队长时,她亲身犯险,多次乔装打扮深入匪穴,一连气抓获嫌疑人400余名,被人们誉为“女神警”。
但这些状元荣誉在面对登封市这样的烂摊子时,毫无用处。
任长霞刚到登封时,同事不看好,百姓更是忧虑:
这样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能干啥?
当时登封市的副局长更是直接质疑她的能力:
“这郑州市公安局真没有人才了,就派个小黑妞来当我们的局长。”
证明自己,打消疑虑,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出点成绩给大家看。
任长霞的“三把火”刚上任就烧了起来:
第一把:该免职的免职,该处理的处理。
任长霞不怕得罪人,一上任就把那些挑事王,开除的开除、辞退的辞退。
短短1个星期,她走遍了登封市17个乡镇,遇到不负责的派出所长说免职就免职。
大家一看这个新局长虽然年轻,但有魄力,有胆量,都开始规矩了起来。
第二把:办它几件大案,杀杀那些黑帮的威风。
任长霞发现,当地最大的隐患就是黑势力横行霸道,而最大的头目就是一个叫王松的人。
王松明里是优秀企业家、劳模、登封市政协委员,暗里从1995年起以承包水库起家,以巡逻水库的名义成立黑社会组织。
5年来,该团伙枪杀致死7人,重伤2人,轻伤12人,作案100多起,被当地群众称为“水上黑帮”。
1997年7月21日,村民冯长庚到河里洗澡,王松的二三十名打手从玉米地里突然窜出来,朝着他就是一顿殴打:
“当时右手腕也给我打断了,腰上的肋骨跺断了五根,浑身上下打的是没有一点好皮肤。”
2000年9月10日,村民王中央的儿子王洪军在蒋庄村河边捞虾,无故被王松手下捅了两刀。
因其背后势力的强大,在任长霞之前的几任局长都不敢得罪。
能否撼动王松的“统治地位”成为打响登封改革的关键第一枪。
任长霞找到王中央:
“老王以后你不再上郑州跑了,有啥事你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王中央听了半信半疑,但任长霞已经成竹在胸。
经过详细的调查后,她决定先从王松的爪牙抓起。
2001年4月27日,任长霞接到报警,有人在白沙湖被王松的打手劫持到水产公司,她当即带上干警将打手全部抓获,成功解救人质。
王松听说后想“私了”,任长霞将计就计,将他约到办公室。
王松提着一箱子钱来到任长霞办公室,求她放人。任长霞厉声喝道:“这个事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不但你手下犯罪了,你也犯罪了。
门外的民警应声而入,将自投罗网的王松抓捕。
半个月后,王松团伙其余67名成员全部被一网打尽。
这起案件也成为“河南打黑第一案”,“2001年全国十大打黑案件之一”。
这还没完,要抓就抓彻底。
除了王松和水上黑帮,当地还有一大帮派名曰砍刀帮。
1995年,砍刀帮的帮主李新建要抢占村民陈灿章的耕地,陈灿章拒绝后被其团伙打成重伤。
几年间,陈灿章从乡里告到省里,处处碰壁,使得他一度对公安法制失望至极。
任长霞敲开了他家的门,一进来就握住了陈灿章的手:
“老陈,你受委屈了,这事我一定给你解决了。”
2002年3月,任长霞带领150多名干警奔赴君召、石道两乡,将以李新建为首的六十八名“砍刀帮”涉黑团伙全部抓捕。
消息传开后,数千名受害者奔走相告,连唱三天大戏。
老百姓们提着锦旗,抬着匾额,吹着唢呐来到公安局。
不到1年的时间里,任长霞带领登封市公安局侦破了71起控申积案。
大家都说“咱登封来了个女神警,案发一起就破一起”。
她亲自接待民众,为儿童妇女发声
为了更好的体恤民情,任长霞把每周六设置为局长接待日,专门听老百姓讲述冤屈。
第一天她连续接待了100多人,13个小时的时间,就吃了两个烧饼充饥。
听着群众声泪俱下的控诉,任长霞也忍不住泪洒现场。
她极为重视妇女、儿童等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
她拍板建立了妇女维权示范中队,专门为妇女伸张正义。
设立了“110”反家庭暴力服务台,迅速接警家暴事件。
当时的登封有两大女性强奸积案。
一个是:万羊岗强奸案。
临近少林寺的万羊岗,从1996年起5年里先后有26名妇女被强奸,7人被杀害,小到十几岁的学生,大到50多岁的成年女性。
当地人纷纷紧闭房门,女性出门只敢结伴同行。
任长霞和同事乔装打扮,在案件现场附近来回走动,连续两个多月,毫无线索。
于是他们假装撤出警力,果然没多久,犯人再次作案。
2001年8月,任长霞率领队伍将假扮寺院道士的嫌疑犯王少峰抓获。
至此,万羊岗的百姓终于可以大胆地行走在阳光下。
另外一起是长达11年之久未破的“两少女被奸杀案”。
受害人母亲韩素珍为女儿伸冤,11年来从中央到地方跑了上百次,青丝熬成了白发。
任长霞得知后,来到被害人家里:
“小事我都管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管吗?坚决把案办到底!”
她翻阅案件资料,四处查访线索无果,心力憔悴。
这时有个群众看不下去了,说:任局长,我看你这么劳心劳力,我要是再不说出来,真的太不是人了。
原来来访群众中有个人知道关于嫌疑人的线索,任长霞得知后,迅速组织民警追踪,终于将犯罪嫌疑人赵占义擒获。
破案后,两位母亲老泪纵横、长跪不起。
上访群众陈秀英被同村的打成重伤,脑袋后被打了一个窟窿,犯罪嫌疑人逃走后,久抓不到。
陈秀英一见到任长霞,扑通一声跪到她跟前:
“局长,你看我这头......”
任长霞在她头上摸了一圈,摸到伤疤时,任长霞忍不住“噫”了一声。
陈秀英当下就感动地哭了:上访这么多年,从没有一个干部摸过我的头,任局长也不嫌我脏。
2001年5月,任长霞在处理一起煤矿瓦斯爆炸事故时,遇到了11岁的小女孩刘春玉。
任长霞一把抱住小女孩,让她不要害怕。
任长霞不但承担了小春玉的生活、学习费用,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看望这个女孩。
登封市颖阳镇崔疙瘩学校年久失修,一部分房屋已经坍塌漏雨。
任长霞看到学生在积了20厘米深的水的教室里上课,她发动公安干警为希望小学捐资4万多元。
大家夸赞她亲民,她则眼含热泪:
“每次到群众家里,都会给我们倒一杯热水,甚至还会打个鸡蛋,没有群众的支持,案件也破不了。”
劳碌的任长霞顾得了大家,就顾不了小家。
一个全家福因为她太忙,年年计划,年年错过,拖了三年才照成。
任长霞14岁的儿子因为太想妈妈偷偷离家,一个人从郑州骑自行车来看她,两地相距足足有80多公里。
当看到儿子布满尘土的脸、裂开口子的运动鞋时,她一把搂住儿子,泪流满面。
但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舍小家,为大家,百年一遇的“任青天”会离他们而去。
2002年4月14日,在外执行任务的任长霞,从郑州返回登封途中,驾车司机与一辆大货车追尾相撞,导致她深受重伤。
医生告诉她的丈夫:希望不大,就算救回来也是个植物人。
丈夫坚持说:植物人也救,我来养就好。
在场人无不动容。可惜因伤势过重,任长霞最终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他的儿子当时只有17岁。
任长霞死后,登封市众说纷纭,人民心有不甘。
母亲说:我真后悔让她做了警察这一行。
任长霞去世后,老百姓们痛哭流涕。
村民陈灿章对着镜头掩面而泣:
“我想着,我替她去死,都不舍得叫她去死。”
村民王中央听到消息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当时电话没放下,眼泪就出来了。”
大家自发地前来送行,登封三日花售尽。
没到现场的村民们在她组织开凿的井里打了几碗水,遥敬这个人民的好官。
家人知晓她的心愿,将她的墓地安放在她任职的登封市连天公墓,每年登封市的公安干警都会去墓前集体祭奠。
对于任长霞来说,也许自成为警察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
“人民警察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这是我们的责任,即使有牺牲的危险,也是义无反顾。”
任长霞墓碑上的那八个字:“霞蔚长空,警魂不朽”,是对她短暂一生最好的诠释。
写在后面
写完这篇文章后,看到新闻热搜:
唐山公安开设接待室,接受群众上访,有民众排队4小时,仍未进入。
足可见当地黑暗势力之大,积案之多,与当年的登封市如出一辙。
今年距离任长霞接手“烂摊子”登封市已经过去了整整20年。20年了,同样的情况仍然在上演。
维护一方治安,需要良心好官,更要民众有胆,敢揭露,敢反抗。
致敬这位女性英雄,希望这样的灯塔之魂,能照亮黑暗,鼓励正义之人奋勇前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