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上旬,安徽省祁门县的18岁的汪坚华遇到一个难题,如何让继父原谅出轨的母亲。
母亲和人有了奸情,被继父冯良超发现,挥刀追杀母亲和奸夫。
母亲害怕出人命,拽住了继父的胳膊。继父恼羞成怒,挥刀砍向母亲,母亲胳膊顿时血流如注,被送到医院。
然而继父余怒未消,声称不会放过奸夫淫妇。
他想保护母亲,求继父原谅并放过母亲。
继父身高马大,像铁塔似的,脾气也暴躁,汪坚华绝对对付不了他。
再说母亲办了见不得人的事,自己只能向继父求情,让他放过母亲。
要不然,母亲迟早会吃大亏的。
于是他和继父来到医院门口饭店,找了个雅间进去,爷俩开始一场艰苦的谈判。
“你伤我母亲的事,我不报警了,求你也原谅母亲,你们好好过日子,都年过半百了”,汪坚华说。
“大,您一直在外打工,她是一时糊涂,耐不住寂寞才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汪坚华说,“再说了,胡树坤在村里是一霸,又是村主任,后台很硬。母亲是个有底线的人,这样做是情非得已、被迫的。”
“有底线?有屁底线,你妈是天生的风流胚子,当年你父亲还在的时候,你妈就和我好上了!”继父冯良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如果现在不打断他的腿,日后不知道还会跟多少人劈腿呢”。
听了继父的话,汪坚华心里一惊,他的思绪回到了九年前,那个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天。
那是2003年1月22日,农历的腊月二十,那天是爷爷六十大寿,姑姑和叔叔们到自己家,欢聚一堂,美餐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父亲汪树林却坚持要出门,到山上挖竹笋。
你一定会问,这里冬天有竹笋吗?
祁门冬笋远近闻名,冬笋是很好的冬季食材,冬笋炒肉是天下第一美味,价格也很高。
然而,爷爷和奶奶执意不让他去:“喝了不少酒,好好在家休息吧。”
母亲却说:“没事的,你儿子今儿个没喝多少。快过年了竹笋好卖,赚钱了给小华(汪坚华)交学费。”
就这样,父亲汪树林顶着凛冽寒风出门了。
父亲出门没有多久,一位村民慌慌张张来到汪家:“不好了,汪树林栽倒了。”
这时候,姑姑叔叔们还没有离开,听了之后急忙跟着报信人向外走去,9岁的汪坚华也一同前往。
祁门多山,"九山半水半分田,包括道路和庄园",竹笋在山上,父亲出门就上了山。
父亲大概是从山上跌落,头被磕破,口吐白沫倒在路边。
一家人赶忙将他弄到三轮车上,送往医院。
然而走到半路,父亲就不行了。
因为父亲有羊癫疯的旧疾,大家以为父亲是旧病犯了,从山上跌落。
再说,马上要过年了,大家谁也没有往别处想,就匆匆将汪树林埋葬,入土为安。
这一年,汪树林才32岁,汪坚华刚满9岁!
9岁的汪坚华转眼之间就失去了父亲,悲痛欲绝。
都说父亲是儿子心中的一座山,他的山塌了。
今后上学时,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叮咛;别人欺负他时,再也没有人为他撑腰;遇到不懂的问题,再也没有人为他解答。
父亲那宽大的臂膀,多么让人留恋,可是再也不能依靠,除非是在梦里。
大家都认为父亲是失足犯病而死,汪坚华自然也认可。
可是盖棺时,村里赤脚医生汪道寒与别人闲聊时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汪坚华听见后一怔:“羊癫疯吐白沫不是这个状态,蹊跷啊”。
汪医生的话,汪坚华似懂非懂。
他听出那意思是父亲死得不正常,但是到底怎么不正常,他说不清楚。
当他追问汪医生的时候,对方却说自己什么也没说。
如今九年过去,继父突然说母亲在父亲健在的时候,就跟他好上了,这让汪坚华心里一惊。
在他原来的印象中,继父是在父亲死后才和母亲在一起的,虽然继父也是这个村子的,但他们的结合还经过媒人介绍。
媒人先是找爷爷提亲,爷爷看到儿媳妇一个人用柔弱的肩膀,挑着家里的重担,心疼不已,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儿子汪树林去世时,爷爷奶奶年迈不能劳动,母亲一个人确实撑不住。
对继父,丧偶的冯良超,汪坚华之前没有什么印象,只觉得他有力气,话不多,很能干体力活。
出于对母亲的心疼,汪坚华也没有反对这门婚事。
父亲在世之前,母亲就经营着一个小商店。
再婚之后,母亲继续经营生意,继父外出干活,一家人倒也和和睦睦,波澜不惊。
直到有一天,继父发现了母亲和村干部胡树坤的事,大动干戈,这个家从未来充满了不确定。
母亲出轨,被继父殴打,儿子汪坚华担心母亲被继父报复,就恳求继父放过母亲。
继父却说,母亲本来就作风不正,跟他有一腿。
听了继父的话,汪坚华回忆起九年前父亲死得蹊跷,心里产生疑问。
汪坚华还想到一个细节,父亲那天出门之前,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包柿饼,忍不住拿起来往嘴里放。
这时候,母亲一个箭步跑了过来,将他一把推开。
“小华,这是给你爸爸留的,他一会儿出门上山当干粮吃”,母亲大声说道。
汪坚华纳闷了,柿饼是这一带有名的零食,到处都是,母亲为什么不让自己吃?
再说了,爷爷生日姑姑们拿了好多点心、油条,都可以做零食,为什么偏偏要用柿饼?
平时母亲对自己很好,吃什么都没有拦过,今天为什么这么凶?好像陌生人一样,这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还记得,父亲出门时,母亲把那些柿饼硬塞到父亲口袋里,还往他手里塞了两个,说是“解酒”。
父亲出事之后,母亲赶到后,把吃剩下的柿饼一个不剩装到了兜里。
对妻子来说,丈夫突然离世,打击巨大,怎么会有心情去收拾那些柿饼?
所有的记忆碎片放在一起,汪坚华只觉得脊背发冷,倒吸一口凉气,难道.父亲真的是被害的?
汪坚华认为,如果这样的话,凶手绝对不会是母亲,一定是继父冯良超。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很爱自己,对自己百依百顺,没有让自己受过委屈。
父母间虽然没有爱情,但亲情是存在的。
即使是母亲移情别恋,出于对儿子的爱,她也下不了手。
在汪坚华看来,谋杀亲夫的都是蛇蝎心肠的女人,而母亲那么温柔善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而继父冯良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他的脾气那么爆,一定是他采取威逼恐吓的手段,让母亲害了父亲。
如果真的是那样,母亲即使知情,也是从犯。再加上自己对警察坚称,是母亲让自己报案的,母亲的行为就是自首。
如此一来,母亲到时候判个缓刑,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继父是主犯,被抓进去,肯定会判处重刑,他被关进去了,母亲的威胁就解除了,自己就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汪坚华就走进了公安机关。
听到他的报案,警察也觉得汪树林死得有点蹊跷,决定先初步调查一下,再决定是否立案。
警察在汪坚华的带领下,首先来到当年父亲摔下的山坡,一看就看出破绽。
这个山坡不是陡坡,也不是很高。
而且当时是十冬腊月,汪树林穿的是棉衣,还戴着棉帽。
在此情况下,即使失足摔下来,也不会那么严重,导致丧命。
再说,口吐白沫是怎么回事?
病人有羊癫疯不假,但是摔倒并不一定会导致羊癫疯发作,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而警察从村民口中,也印证了继父冯良超的话,两人在汪树林死亡之前,就有奸情。
加上汪坚华说的柿饼线索,警察对汪树林的死因也产生了怀疑。
当然,在没有证据之前,这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
然而时间过去九年了,想要找到证据谈何容易?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汪树林确实是被毒死的,只要开棺验尸就能揭开这个谜。
但是这样做,首先要得到家属同意,不然的话,万一检测不出来有毒成分,没法向村民交代。
汪坚华对此事早就也考虑过,他没有其他选择,只有冒险开棺验尸,才有可能让母亲摆脱危机。
而且自己既然已经怀疑父亲的死,不弄个水落石出,自己也会永远被困扰。
自己是汪树林的儿子,而且已经成年,完全有资格做出这个决定。
然而,得知孙子开棺验尸的决定后,爷爷奶奶坚决不同意。
他们认为儿子当年就是正常死亡,从迷信的角度讲,这样做也不好。
而且,在他们眼中,儿媳妇再嫁的女婿虽说脾气不太好,但是心地善良,孝敬老人,不像是坏人。
汪坚华做出惊人举动,扑通一下跪下,声泪俱下:“爷爷奶奶,不开棺验尸,我爸就死得不明不白,他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啊!”
看着跪在地上态度坚决的孙子,老两口只好点头答应。
很快,“汪树林死得不明白,公安要开棺验尸”的消息不胫而走,乡亲们扶老携幼前去观看。
众目睽睽下,警察拉出警戒线,开始挖掘。
很快,结果出来了,法医从汪树林指甲上提取到了四亚甲基二砜四胺毒鼠强)成分。
那是汪树林呕吐的时候,弄到指甲里残留在那里的。
“汪树林是被毒死的!”消息很快传开,村里顿时炸锅了。
汪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有猜测的,有诅咒的,有拍手称快的,说什么的都有。
因为之前汪坚华就说出了怀疑对象,警方立即将冯良超控制起来。
但是真相叫人大跌眼镜,直接杀人的是汪树林的妻子康爱琴,而不是冯良超。
审讯之后,康爱琴后她亲口承认自己是谋害亲夫的凶手。
果不其然,当年是康爱琴将老鼠药搅拌过的柿饼装进汪树林的口袋里,还亲自塞到他手中。
她还说,汪树林虽然没有本事,但是很疼她,不但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而且不让她干重活。
但是康爱琴有一点不满意,丈夫肾虚。
在此情况下,膀大腰圆的冯良超出现了。
冯良超丧偶,对柔情似水的康爱琴非常痴迷,就提出了要康爱琴杀夫的要求。
康爱琴心情非常矛盾,她爱自己的儿子,也爱丈夫,但是她也对冯良超恋恋不舍。
最后禁不住对方怂恿,便去街上买了毒鼠强.....
本以为之后可以和冯良超一起过完下半辈子,但是冯良超已经有个女儿,重组新家后开销很大。
为了生计,冯良超经常出去打工。
这时候,村干部胡树坤出现了,他以办低保为诱饵,强迫康爱琴就范。
纸里包不住火,康爱琴的婚外情被第二任丈夫发现了,这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丈夫砍伤康爱琴。
得知真相汪坚华崩溃了,他瘫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
他原来安排好让母亲自首,但是考虑到开棺验尸母亲不同意,就打算在开棺之后告诉母亲,让她自首。
谁知道警方验尸之后,确定汪树林是被毒死之后,将康爱琴和冯良超同时抓获。
汪坚华还是太幼稚了,不懂法,把自己的母亲亲手送进监狱。
此时此刻,他非常懊悔,对于母亲的行为,汪坚华根本恨不起来。
他是因为爱母亲,想要保护她才报的案,没想到弄成这样。
他恨的是继父,但是继父死不承认自己教唆投毒,警方也没有证据。
不过在反复审问下,冯良超还是交代了杀人罪行。
两名凶手,将难逃法律惩罚。
母亲入狱后,汪坚华心情非常矛盾,一方面父亲沉冤得雪,可以瞑目了;一方面自己深爱的母亲却锒铛入狱,被判处重刑。
在母亲入狱之后,他一有空就坐汽车到监狱去看望母亲,给她送衣物,送吃的。
他还信告诉母亲,自己不怪她,让她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日出来。
对于儿子的原谅,康慧琴悔恨交加,非常感动,但是又非常难过。
自己即使能早日出狱,也无法面对他。
因为到时候,儿子肯定娶妻生子了。
儿子能原谅她,儿媳和孙子呢?
人啊,在遇到诱惑的时候,一定要把持住自己,输不起。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经百年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