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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70后,31岁花17W跑意大利打工,没过几天好日子,现在只想回国

真实人物采访

2022-05-29 06:10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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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讲述的第411位真人的故事

我叫杨赛庚,1978年出生于福建省三明市的一个小县城。如今已在意大利整整打拼了13年,却没有过上令人羡慕的生活。

因为年少不知事,父亲去世后,我初中还未毕业就辍学开始了打工人的生涯。结婚生子,我一下子感到身上的担子更重了。31岁,我随大流凑足17万跑到意大利去打工。然而,国外发大财的美梦在落地的一瞬间就破碎了,无技术、无学历只能在工厂打工。现在,我和妻子在同一家工厂打工,轮流照顾3个女儿,还清债务后,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在外漂泊十年有余,尽管家人都在身边,但难免还是会经常思念那个生我养我的家乡——中国。如果疫情消失,我还是会带着我的家人回到家乡、带着我的女儿们回到我们的故土。

(17年拍摄的全家福)

我的家乡是福建省三明市的一个小县城。爸爸妈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正因为如此,他们从来没有把教育当回事,只知道赚钱养家糊口。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从记事起,我就开始跟着爸爸上山砍柴。小小年纪,常常拖着一两米长的木柴走一两个小时的山路才到家。有时候晚上七八点才从山上走下来,到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每年到了播种时节,爸妈还带着我到田地里种一些农作物,插秧、种玉米、种土豆等都是家常便饭。到了秋收季节,还要帮着收稻谷、晒稻谷、扒玉米、准备猪食。

现在想起来似乎是繁重的农活,可那时候的我,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很好玩,可以帮助爸妈干活,内心深处有满满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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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市的古桥)

过端午节的前几天,妈妈就会带着我和两个哥哥采粽叶。我们娘仨一般能采三蛇皮袋,之后便拿到集市上去卖,通常能卖三五十块钱。这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卖了钱之后,妈妈会花十几块钱买回一个猪脚,一大家子就能吃上一顿“豪华午餐”,这是我最心满意足的事情。剩下的一些钱,爸妈就会存下来,等到过中秋的时候给我们兄弟几个买月饼。

我的爸妈并不完美,但是他们在我们兄弟三人身上倾其所有,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们,我非常感恩他们。他们不能给我们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但是他们始终竭尽全力把他们最好的东西给了我们。虽然物质贫穷,但精神富足,这就是他们给予我们最大的财富。

(三明市明溪县生态观鸟休闲处)

上小学时,家里的老房子还是木头房子,已经非常破旧了,爸爸就想把房子翻新一下,盖个砖瓦房。于是,家里就把所有的积蓄用来翻新房子。那段时间日子过得特别艰苦,家里的每个人都勒紧了裤腰带。

房子拆了,我们就借住在邻居家里。那年的冬天,我感觉异常的漫长,生活太苦了。天天喝芋子青菜汤,一周也就有一次机会能看到点肉沫星子。

但就算只有一点点肉,爸妈也总是先给我们兄弟三人吃。他们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我们内心感到满足,不会让我们觉得不如别的孩子而感到自卑。

别的小朋友四五岁就上幼儿园,而我到了八岁才被爸妈送去幼儿园,也只是呆了一个星期,因为年太大了,又被送去了一年级。主要的原因就是爸妈对教育的不重视,我知道他们并不是有意为之,在他们身上反映出那个年代的人认知水平的局限性。

(在读初一的我)

初入学堂,我就是一个傻小子,什么都不会。无论是数学还是语文,对于我来讲都是极大的挑战,毕竟一直在家帮忙干活,脑子里也没有学习这个事。

第一次数学考试的时候,我连一到十的数字都不会写。这在老师看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便去找了我爸妈谈话。

通过那次谈话,他们稍微有了一点孩子要受教育的意识,也会鼓励我好好学习。若是考到了好成绩,就会给我奖励。我也特别争气,经过半个学期的努力,便跟上了同学们的步伐,学习也慢慢地进入正轨。

在一次数学期中考试中,我一反常态考了90多分,心里特别高兴。放学后,我连蹦带跳赶回家,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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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的白糖饼)

她听到很开心,随即奖励了我一毛钱。我就拿着这一毛钱去买了一块小小的白糖饼。那是我第一次因为学习被妈妈奖励,心里洋溢着幸福。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个白糖饼的样子:面粉做的小圆饼,面上沾满了白糖,颜色是米黄色的,直径大概有十公分这么大。这样的小饼一口就可以吃完,可我舍不得吃。我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足足吃了好几分钟,吃完后还把残留在手上的碎末都舔干净才算完事。

一块小小的白糖饼,成了我童年里最美好的记忆。然而,所有的美好凝滞在初二那年。

那一年,爸爸突然离世了。记得那天上学去的时候,爸爸还挑水浇菜,可到中午吃饭还没见人影。我腾腾地爬上楼,发现他在楼上房间休息,但是我怎么喊也喊不醒他了。

(名声在外的意大利披萨)

当时邻居说,浇菜的水桶还在河边呢,爸爸应该是突发紧急情况,一个人忍着疼痛走回到了家。本想着休息一会也许就会好了,但是却不知道这一躺再也没醒过来。

面对爸爸的离开,年幼的我,根本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后来才慢慢地明白,我再也没有爸爸了。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会一个人呆着,有时候会默默地哭泣。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讨生活。处理完爸爸的后事,大约半年左右,我就辍学了。

辍学并不是因为家里贫穷,而是因为我自己对学习根本提不起兴趣,学习态度就是得过且过。当时语文老师规定我们每天写一篇日记,但我经常偷懒不愿写,长期积累下来就差了一两百篇。

(意大利佛洛伦萨托斯卡纳大区首府)

后来,老师突然要查看每个同学的完成情况,发现我有那么多没写。直接跟我说,必须把之前的日记都补上,如果补不上的话,就不要来学校了。

那么多篇日记,我怎么可能完成,索性就不去上学了。这是我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做决定,异常的坚决。妈妈知道了情况后,也没有打骂我,只是对我说:“你自己考虑好,去不去你自己决定,以后不要怪我不送你上学就好”。

我给妈妈说:“不去了,也不会后悔。”然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但是过了半年的时间,国家九年义务教育开始普及,学校领导和老师开始动员适龄儿童去上学。

(来意大利之前,拍摄于上海)

曾经的班主任来我家找我谈话,希望我可以返校学习。无论老师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我始终无动于衷。当时父亲下葬的时候,钱都是借的。我不想看着妈妈一个人那么辛苦,就寻思着找点活干,赚点钱给家里出一份力。就这样结束了我的求学生涯。

辍学之后,我开始了学徒生涯,一边帮忙打杂,一边学习一些技能。一开始学的是弹棉花,这也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份工作。弹棉花是一项非常辛苦的工作,时常是满身的灰尘,每次做完一天的工作,身上就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柳絮,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大约干了一个星期,我实在是受不了那样的环境,就没有再继续。紧接着,我又去学了砌砖头、电焊、维修汽车水箱、安装水电等技术。其中做的时间最长的就是电焊和水电,都做了大约两三年的样子,也是这两项技术让我能够养活自己,不知不觉度过了六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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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在弹棉花)

22岁那年,家里拆迁,获得的拆迁款刚好够给我们兄弟仨买地建房子。当时我身上只有2000来块钱,这对于建一所房子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我就开始拼命接业务,做防盗网、铁门等。但是给别人打工,赚的钱总是有限的。为了赚到更多的钱,我决定自己单干。

于是,我就自己开了一个小店铺。。

都说打工不如当老板。话说的轻松,干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常常是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十点。中间吃饭都是几分钟快速解决,放下碗筷接着干。

日子看似辛苦,但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苦和累,内心有着自己的打算。我要早点把家里的债务还清,建好自己的小房子娶妻生子。

(老家的房子)

就这样,边赚钱边盖房子,大约过了两三年,房子也就盖好了。这时我才有了点喘息时间。房子有了,年龄也不小了,我就想着该找个对象结婚了。

2004年,经过朋友介绍,我认识了我现在的妻子。从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就是我要牵手一生的那个人。

那个时候流行麻辣烫,她每天上街卖麻辣烫。我忙完活就去她的小摊,和她聊天,帮她打杂。收摊后,我都会帮她推着小车回家。

在她回家的路上有一个很陡的坡,凭她自己很难推上去,可我们两个人一起往上推,很轻松就上去了。好的婚姻,也许就如这推车,如果两个人互相帮助,劲往一处使,日子过得也就轻松了。

经过半年多的交往,我们对彼此都很满意,便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我们结婚了)

我们结婚的时候,虽然我的房子已经建好了,但债务还没有还清。妻子丝毫没有介意,还愿意一起和我偿还债务,这一点我非常感谢她。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她没有嫌弃我反而愿意与我共同奋斗。

结婚后,妻子不再去卖麻辣烫,我们一起经营我的小店。次年老婆就怀孕了,便在家里安心养胎。2006年的时候,我升级当了爸爸。

有了新的身份,我的生活更有了奔头。工作更加努力,一方面要偿还盖房子的欠款,还要养活老婆孩子。累虽累,但是一看到老婆脸上的笑容,看到可爱的女儿,所有的疲惫瞬间消失了。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有着自己的命运。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未来会和遥远的意大利产生关联。

(2011年,工厂举办圣诞节和老婆合影)

我们县算是一个侨乡。90年代初,就有很多人到国外打工,在外面工作几年,都赚到了钱。回到家乡后,他们都买了车,建起了小洋房。

看着别人的日子过得红火,我心里也犯了痒痒。我也想给老婆孩子更好的生活,就想出国试试。对于未来的规划,就是想着在国外赚够钱,回来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再买一辆代步车,让她们母女过上好日子。

我们那里人出国一般就去意大利和匈牙利两个国家。去意大利的人告诉我说,只要肯吃苦就可以赚到钱,而去匈牙利的人,大部分都是做生意的。权衡再三,我觉得自己比较适合去意大利,我就想赚钱后回来。

确定了目的地后,我特意问了以前在国外待过的老乡,在出国务工之前应该做哪些准备,对意大利的一些基本信息做了简单的了解。

(带着老婆孩子去看小火山)

2009年,我开始筹备出国,办理了正规的护照和劳工签证,筹集了出国资金。当时除了留给老婆孩子的钱,自己手里有五万的结余,向我大哥借了五万块钱,又用房子抵押贷了7万块钱,所有的这些钱都花费在出国上面了,包括飞机票。

2009年10月,我登上了飞往意大利的飞机。抵达意大利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外国人,见到意大利与中国不一样的建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切都感觉很新鲜。

当时一位老乡特意来接我,在国外见到中国老乡感觉特别亲切,真是应了那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怀着刚开始的新鲜感和期待,就这样开始了我的意大利打工之路。

(2011年的我)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初来乍到的新鲜感很快就被现实打败。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所有一切都无比生疏。刚到意大利没有居留证,我先去了中国老乡那里暂住。一个星期之后,才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中国工厂做工。

在那里,一天要工作十五六个小时,特别辛苦。但是为了填饱肚子,我只能坚持。

但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坚持了就会有结果的。一个星期后,我就被老板婉言辞退了。原因是我工作一个星期只为工厂赚了五十欧元,除去吃住,并没有给老板创造利润。

丢掉了工作,居留证还没下来,我就到各个老乡的厂里先解决吃住问题。

(2011年,老婆和大女儿来到了意大利)

很多人以为到了国外,不得到处溜达,看一看。但是现实却不允许。因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手里就那一点钱,还要预备不时之需。自己内心也特别煎熬,根本没有心情出去玩,也不敢出去玩,一出去免不了要花钱。

在一个陌生的国度,语言不通,一出去可能“寸步难行”。只能每天留在工厂里看看别人的操作,熟悉一下外国的工作流程。

两个月之后居留证下来了,我才顺利地找到了第一份老外工,做不锈钢的红酒桶。“老外工”和“中国工”的主要区别在于,工作时长短了,但是不包吃住,这就需要自己多花一份钱出去租房子。这对于有家的人来说,是比较友好的,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庭。

(2011年,我的第一份“老外工”)

当时老婆孩子没过来,我自己在外面和别人合租房子。租房只能在市中心才能找到房子,租的房子也就卫生间大小,一个月大约100欧元左右。

房子租了,问题又来了。工厂都在郊区,上下班花费的时间就长了。我便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买了一辆自行车。但是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上下班就不方便了。后来我又攒了点钱买了一辆摩托车,节省了时间。

做这份工作还有一个大困难,就是语言交流问题。因为我是做电焊的,需要沟通得知测量尺寸,但由于从来没有好好学过英语,这就给自己造成了很大的阻碍。

我只能工作的间隙学习语言,可谓应了那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小时候不好好学习,长大后就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在应该学习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样才不会“书到用时方恨少”。

(米兰中心火车站游玩)

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的语言沟通能力。每个周末我都会特意找个人多的地方,例如火车站、市中心,去接触一些外国友人,提高自己的口语能力。我想只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多,我想接老婆孩子过来,这就需要我单独租房子。于是,我一边寻找房子,一边申请家庭团聚。她们过来后,摩托车就不能用了。当地规定摩托车只能带一个人,我只能换辆小汽车。

本想着事情一件一件的办,结果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房子刚租下来,意大利要取消中文的驾照考试。为了抓住中文考试的尾巴,我只能把手里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不过还好,最终考下了驾驶证。

(意大利米兰大教堂,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教堂,也是规模仅次于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世界第二大教堂)

半年后,老婆孩子的申请下来了。2011年3月份,她们便来到了意大利,分开了一年多终于相聚了。

为了方便一家人出行,我们决定借款买辆小汽车。大约花了700欧元,过户手续费花了360欧元。老婆孩子来到后,我们的日子并没有起色,反而吃饭的人多了,开销大了,日子又紧巴了。当时老婆去商超买菜,都不舍得买多,一次只买20欧元的家用。

紧巴的日子持续了半年多,老婆的居留证下来了。正巧我所在的工厂效益下降,在裁员,我开始在网上重新找工作。在网上遇到了一个好心的中国人,给我们介绍了现在的工厂。

这是一个做Pizza的意大利工厂,我和老婆就在流水线上面做速冻Pizza的包装工作。

(上班时的我)

工作搞定后,问题却出现了。我们白天上班,只能把四岁多的女儿一个人丢在家里,每次回到家就看到女儿大声地哭泣,我和老婆就抱着孩子一起哭。我内心特别自责,感觉自己对不住孩子,亏欠孩子。

加上意大利对未成年保护很严格,如果发现单独把孩子留在家里,警察会来调查,也会给房东惹麻烦。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把女儿送回了国内,想着等着她大一点再接过来。

和女儿分开,我和老婆心里特别的难受,但是为了生计又迫不得已。我们彼此安慰自己,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一家人总会团聚的。让我没想到的是,和大女儿这一分开,竟然长达五年之久。

女儿回去之后,我们夫妻两个一心扑到工作上,大约到了2013年,我们把所有的欠债都还清了,生活也变轻松了一些。

(2011年7月带老婆孩子去看海)

但是每次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都特别心酸。女儿跟着奶奶生活,也没有小伙伴一起玩耍。周末的时候,我妈和哥哥、嫂子们都出去干活。她常常一个人在家呆着,或者去小区的健身器材那边玩一玩。

每次听到女儿说着自己的情况,我和老婆心里特别的难受,感觉亏欠女儿太多,小小年纪就没有感受到爸妈的温暖。

日子转好之后,2014年,我们迎来了我的第二个女儿,日子又变的热闹起来。隔了两年,2016年,我三女儿出生了。

孩子的出生,让我们的日子变得紧张忙碌起来。在国外,没有父母帮我们看孩子,还不能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我和老婆只能调班,她干白班,我干晚班。这样保证每天都有人在家里看孩子。

(我的二女儿和三女儿)

这种黑白颠倒的日子,慢慢地也拖垮了我们的身体,每天都疲惫不堪。但是为了孩子,我们只能硬抗着。

在小女儿出生的前一年,我带着二女儿回了一趟老家,主要是想着尽快把大女儿接回来。五年过去了,大女儿的护照都过期了,需要重新办理。

再次回到意大利后,我便再次申请家庭团聚,希望可以把大女儿接过来。令人高兴地是,2017年我们的申请就通过了。我便把大女儿接回意大利,一家人终于圆满的在一起了。

大女儿7月份来到了意大利,当地为了让移民的孩子更好的适应生活,开设了语言课程。大女儿每天早晨九点到十一点就要去学习,但是要家长接送。接送又成了我们的生活日常,也打乱了我们的生活节奏。

(2018年6月,大女儿小学毕业了)

生活也许就是如此,每天都会有新的挑战。只要咬牙坚持下去,一定会看到阳光灿烂的日子。大女儿慢慢地适应了意大利的生活,两个小女儿也一点点长大,一家人的日子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我心里很踏实。看着姐妹三人慢慢长大,看着身边的老婆,我自己的心态无形之中也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想着使劲赚钱回家,而是感觉只要和她们在一起,无论是哪里,都是我的家。

如今来意大利已经十余年,最小的女儿都已经6岁了。我开始担心她们的教育问题。毕竟我是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长大后也是因为没有文凭走了很多的弯路,生活特别艰辛。我不想自己吃过的苦,再让她们吃一遍,我希望她们都可以接受到好的教育。

(我的护照)

但是在意大利,像她们这样的侨二代,几乎没有特别好的前程。很多侨二代都是上完高中之后就不上学了,最后走上了父母的老路,一辈子给人打苦工。

而这样的情况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想回到祖国。现在祖国的形势一片大好,我们何必在国外苦苦挣扎。而且在国外打工这些年,我们并没有过上别人眼中羡慕的生活,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已。可这样的生活却花费了我们十来年的时间,是否值得我现在已经不去想了,人活着还是要向前看的。

俗话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心酸。我们这些侨一代用苦力为孩子打下了一片天,但是更希望她们能上一个台阶。然而,在意大利却没有机会,所以我希望回到国内。虽说国内的教育内卷严重,但是孩子们有机会接受大学教育,有机会获得较为轻松的工作。

(工厂放假,一家人去徒步)

人生成不成功,我认为就看孩子有没有教育好。若孩子教育好了,你这一生都是成功的,不管有钱没钱;如果孩子没教育好,你就是算赚再多的钱,这一生都是不成功的。对于未来,我会带着孩子回国,接受更好的教育,去拼搏一个更好的未来。

除此之外,我还想陪着我的老母亲。老母亲已经七十八了,两个哥哥把她照顾的很好。虽说如此,这么多年自己的缺席,内心还是满满的遗憾。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老母亲虽然嘴上没有表达过,但是在她心里一直是挂念我的。

不过,无论对于未来如何规划,我都希望自己不辜负每一个太阳升起的日子,不辜负身边每一场花开,不辜负身边一点一滴的拥有,用心地去欣赏,去热爱。

【口述:杨赛庚】

【编辑:小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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