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嘬过船蛆,才能体会海洋的邪魅

不相及研究所

2022-05-25 22:12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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蛆的浪漫,不会超过旱厕的范畴,海洋中却裹满理想主义。

现实亦附骨之庸,和人类共存的难度在于,你总得打起万分的精神,有的物种生不如死,有的则独孤求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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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蛆是海洋中的恐怖分子,按理不应被列为海鲜,即使努力进化出了危险的颜值,生命的年轮也一圈圈在它的脊背勾勒,软体的粘液就像郊野的鬼火。

一切线索都指向了不可食用,但狷狂的骑兵不会放过任何孱弱的猎物,总有人能洞悉其中的肥美。

当船蛆看到那些下意识吞咽的喉结、前额涔涔的汗珠、瞳孔深处的悸动,它就知道,爷们今儿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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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 微博@变态教授无铭

船蛆的命运,往往会终结在菲律宾的海滨,泰国的森林或印尼的港口码头,再远离尘嚣也防不住有人为此长途跋涉。

东南亚的铁器赋予了当地男人特有的阳刚,如果在当地看到拎着斧子到处闲逛的男子,不要惊慌,他们不是打劫,只是想去打猎。

“每一次砍腐败的木头,都像是开盲盒。”

“这算特产,当地有人在路边卖成捆的朽木,和挑西瓜的技巧类似,也得靠敲。”

图片来自 微博@老细了

有经验的人,从不上手,他们能从木头孔洞的直径和数量,来判断其中船蛆的生活近况,而技术不到位的,就跟挑榴莲一样,目测基本都是随缘。

菲律宾一些地区的男子,下班腋下夹着两块木头回家,就像带着散啤和下酒菜一样自然。

吃小龙虾不扒虾,吃瓜子从不嗑,这就有些缺乏乐趣,吃船蛆也是同理,木头得自己开,吃着才带劲,边看球边嘬蛆,生活那叫一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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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的一日三餐,无法在精神上得到满足,只有在野外寻获到这道海鲜伊面,才能让人瞬间松弛。

在身旁的水潭简单一涮就算熟食,呲溜一下吸入,要用臼齿感受那种活脱的爆浆,趁迷走神经和船蛆都未反应过来,一口咽下,舌头都是翘起来的,算补了个赞。

“以前没人吃这个,近些年贝爷也是看到菲律宾狠人的开发,才萌生了食用的念头。”

“有没有寄生虫不知道,这东西自己不就是寄生虫?”

船蛆的味道类似蛏子和鱿鱼须的混合,接近贻贝(也叫海虹,近些年由于污染,海虹被多国禁止食用),又含有石斑鱼清蒸后的鱼油香气,没有让人不适的邪祟残留。

而对于第一次见到船蛆的游客,人们往往会因它丑陋的外形而心生嫌隙,只能记住它名字中的“蛆”。

那蜿蜒蠕动的视觉刺激在脑海中阴魂不散,但当地人认为吃船蛆是为民除害,附带的额外奖励,就是壮阳。

船蛆并不是蛆,叫“凿船贝”,这名看着没什么野性,人类的命名习惯,也提示了后人关于这东西的怪癖。

它的尾足处有一个小小的贝壳,十分不起眼,讲究的人嘬到这都得吐出来,当然,吃了也能补钙。

它在地球上存在的年头不短于人类的文明史,被糟蹋的木质船只不计其数,它的啃噬,也催生过很多蹊跷的海难。

作为古老的肇事者,它拿捏过成吉思汗东征日本的战舰,也毁灭过葡萄牙人的远征。

斯蒂芬·茨威格在《麦哲伦航海纪》中记载:“1509年,塞克拉船长率葡萄牙舰队远赴马六甲,那时,麦哲伦还是个‘卑贱的士兵和水手’。当葡萄牙人结束这次并不愉快的远航返乡时,船队在拉克代夫群岛的巴杜恩沙洲搁了浅。虽没死人,但出现了更糟的情况——‘船烂了’!”

早在公元前350年,古希腊人就记录下了这长在船底的不起眼的金针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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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尼基人和埃及人曾尝试用沥青和蜡涂抹船身,希腊和罗马人则用过铅和焦油,但对于船蛆来说,都算加餐。

在19世纪,人们用铜合金代替铜板来包裹船底,但根除船蛆依旧是一个美好的夙愿;在1910年,船蛆攻陷旧金山海湾的码头,美国人花了上亿美元也没能有效根除;直到人们发明玻璃钢后,用它来包裹船底、龙骨,才明显减缓了船蛆对船只的伤害。

后来人类在船底涂上一层含有剧毒物质氧化亚铜和氧化汞的红漆,彻底解决了海洋生物寄生船体的问题。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海洋寄生生物逐渐适应了这种毒性,也进化出相应的抗毒性,像藤壶就需手动用高压水枪去除。

而船蛆就更仙了,杀不死除不尽也吃不绝,让人又气又馋,其根源在于,船蛆食谱的更迭速度,明显要超过人类航海技术的发展。

铁皮船,就是船蛆的养生会所,更甭说木头船,简直就是它们的水疗中心。

船蛆能分泌一种可消化木头的酶,这种酶可轻微腐蚀金属,一些饿极了的船蛆甚至还能吃石头。

吃的是石,拉的是沙,返璞归真的做派,倒是给人类的建材市场提供了必要的帮助。

船蛆的种类繁多,但大体都好这口,无外乎是一些战略游戏中常见的三种采集资源:木、石、铁。

常见的船蛆体长多2-3厘米,一些大船下面的蛆王则能猥琐发育到1米以上。

最狠的是一种生活在泥土里直接啃矿的蛆仙,不说还以为是巨蟒。

蛆仙生活在泰国一些湖边的沼泽里,以鳃部细菌制造食物,全身黑色。

有研究称,这种诡异的生物还可以从泥浆中的一种硫获取能量,这已经突破了碳基生命的做事底线了,连硅基的都不敢和它对线,这是硫基!

蛆仙自己就会作茧,随着阅历增多,身体逐渐变长,是地面之下的贪吃蛇,一条道走到黑。

繁殖力十分令人羡慕,一年产卵3-4次,大约年产100万-500万颗卵,我国南部沿海所产的栉铠船蛆,算道上的祖师爷,年产卵能超1亿颗,对堤坝、码头、船只、红树林等危害极大。

“这东西不放开吃,说不过去。”

生吃是对造物主的礼赞,过水凉拌是对自然的讴歌。

和其他肤浅的生物不同,船蛆拥有深度,它们从不随波逐流,在海洋中流浪,并不是它们的本色。

它们喜欢去固定的场所消费,由于位置相对固定,伴侣也相对固定,学院派的拘谨野生派的狂放是它的一体两面。

这种属性,往往会给它的口感带来一丝不羁的前调。

自然界中没有一样物种是多余的,总得让人类学到点什么,船蛆肯定也不止就吃这一个维度的价值。

人类曾用过一种“盾构技术”来开挖泰晤士河隧道,而原始盾构机的制作灵感,就是来自船蛆凿船的方式。

盾构机可用来挖掘海底隧道、地铁、穿山桥洞,这也算船蛆的特殊贡献。

图为 盾构机运动原理示意

图为 船蛆口器

但船蛆最令人回味的,恐怕还是那挥之不去的口中余香。

东南亚的孩子勤奋努力,老师也从不拖堂,就为早点回家吃口新鲜的船蛆。

老板为团建的伙食发愁,选择船蛆总不会错;乡村的婚礼大菜有船蛆,城市富贵人家的婚丧嫁娶,就得有蛆王。

它是社交中的保留曲目,是能治百病的100 plus饮料,也是在KL或UPM的自助餐厅只要放出就被哄抢的隐藏菜单。

“敬天地,敬健康,敬蛆王,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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