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在中国比较火的日本作家,东野圭吾一定拥有姓名。
只要你去逛书店,畅销类跟推理类的书架上,他的作品肯定最占地儿,各大电商相关品类的热销榜单上,他基本都能上Top10。
话说这叔好久没消息了,一搜他的动态,整个还有点扑街。
根据他的小说《长长的回廊》改编的电影《回廊亭》原定于贺岁档上映的,到现在一拖再拖,没了下文。
2020年,他出版了小说《沉默的巡游》和《祈念守护人》,前者主打他擅长的推理,但被吐槽「既不无聊也不激动人心」,整个鸡肋;
后者主打治愈牌,但在热度上被8年前的《解忧杂货店》碾压,在最需要治愈的疫情期间,好像也没能治愈几个人。
更雷的是2018年的《梦回都灵》,他用自称幽默的手法向读者科普了冬奥会的小知识,整个一日本冬奥会的蹩脚宣传册,无聊到死,难看到哭,豆瓣评分4.4,在粉丝主阵地上都能混成这样,也不怪被别人说「恰烂饭」。
但神的是啥呢,甭管在口碑上扑成啥样,这叔都是销量担当,买回去往书架上一搁,一溜的「东野圭吾」大作,散发着理性与感性交织的光芒,好不好看那另说。
其实算起来,他在中国也才火了十来年,但却是绝对的金字招牌与IP大户,铁粉很多,黑粉也不少。
喜欢他的人将他奉为「悬疑推理大师」,看不起他的人觉得这货太low,连他的粉丝们也一并鄙视,知乎上关于「东野圭吾到底是一流作家还是三流作家」的争议从未断过。
这些都使东野圭吾成为了一个无法安放的存在,所以咱今天就来扒一扒:这位大神,是如何卡在神坛上的。
01
屌丝的不堪往事
东野圭吾曾写了本自传《我的晃荡的青春》,书名有些过分美丽了,叫《屌丝的不堪往事》可能更准确些。
1958年,东野出生在日本大阪,一个不普通的家庭里。
说不普通,是因为他家比普通人家穷,家里经营着钟表眼镜店,生意惨淡,一家人挤在不足10平米的平房里,家里三个小孩,父母对他们很少过问。
童年时,东野沉迷于奥特曼与哥斯拉,稍大一些后,他喜欢偷看女生换衣服,到处搜罗色情杂志。至于学习,自己成绩垫底就算了,还瞧不起那些乖乖看书写作业的,觉得他们太蠢。
高中时,大姐给他安利了一本推理小说《阿基米德借刀杀人》,看完后他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把能找到的推理小说都看了个遍,越看越觉得「我也可以」。
就这样,他买了堆稿纸,开始对大师之作进行拙劣的模仿,处女作《智能机器人的警告》写完后他到处杀熟,找朋友试读,朋友看完后直呼「对不起」。
(叔还挺帅)
因为痴迷于推理,东野高考落榜,复读时他依然游荡在倒数一二的位置,第二年他成功考上了分数线最低的大坂府立大学,学了个电气工程专业。
四年后他一无所成,跑到一家公司去组装汽车,换了几个部门也没混出名堂,特长只能写「连做一百个俯卧撑」。
成为社畜的东野,原本没什么理想,直到有一天他逛书店时看到了一本《原子炉杀人事件》,书后面还附带了乱步奖的评选和投稿方式。
乱步奖是日本推理领域颇具分量的新人奖,很多新人都是由此出道,每年参赛的大概300人左右,东野估摸着有戏,并给自己定了个5年的目标,要是5次都不能获奖,那说明自己真不是这块料。
被中二魂附体的他当即就在书店买了沓厚厚的稿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写小说又不花钱,运气好的话会有大笔稿费进账,说不定能买得起房子。」
看见没,这叔打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伟大的文学理想去的,就是为了恰饭,当然你也别嫌人家low,但凡他清高一点,他都建不成后来的东野小宇宙。
但学渣逆袭哪那么容易呢,参赛第一年,他绞尽脑汁才凑足了最低字数要求,写了部《人偶之家》,在第二轮评选就被毙了。
第二年,他做足了准备,写了本《魔球》,杀进了最终决选,但奖项依然轮不着他。
总之,大神的青春够灰败,够晃荡,走哪都被人吊打,用他的话说:「真是可气啊,这世上净是些优秀的人。」
02
舔狗14年,烂饭都恰不上
东野的学渣命,也不完全是因为自己不争气,从小到大,父母都把他安排到最烂的学校里上学,因为费用便宜。
这里的校园暴力几乎天天发生,老师不敢管,管了就被群殴。
参赛的第三年,东野便以校园为背景进行创作,写出了那本《放学后》,并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乱步奖,销量也突破了10万册。
那一年东野27岁,娶到了媳妇,拿到了稿费,辞了原来的工作来到东京,成为了一名职业作家,一切似乎顺风顺水。
然而他的作家之路刚起步就熄火了,一衰就是14年。
作家主要靠卖书挣钱,书都卖不出去别的免谈,东野偏偏成了滞销书作家。
《放学后》的版税不少,他预估着够活5年,不过那是按老家的标准算的,到东京后这点钱一年不到就烧完了。
后续的作品卖不出去,铆足了劲也只能卖个1万册,那咋办呢,只能拼命写,以量取胜,出道三十多年,他写了97本,平均每年3本的速度,可谓高产似母猪。
作为他的粉丝,这真是幸福的烦恼,因为「看书的速度比不上写书的速度,买书的速度比不上出书的速度」,至于质量嘛...看运气。
所以在买他的书之前,你要是不看看防坑指南,纯靠开盲盒似的,那很多作品真的是天雷滚滚,踩雷的几率极高。
1992年,日本陷入了经济大萧条, 很多出版社相继倒闭,东野的日子更不好过,他整天追着市场走,哪个火写哪个,但没一次能舔狗成功,到后来名声越来越臭,有部小说连一本都没卖出去。
这事要换做别人,可能早就更换跑道了,毕竟养家糊口要紧,但东野没有,他铁了心跟写作耗上了,但又耗了5年还是没耗到名堂,倒是把媳妇给耗走了,1997年,忍无可忍的妻子离开了他。
人到中年的东野,一事无成。
03
人性多复杂,他的书就有多好看
很多人知道东野圭吾,是从那部火遍了中日韩的《白夜行》开始的。
那句「世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至今都很经典。
这部作品发行于1999年,作品以泡沫经济时代为大背景,写出了一对男女的爱与罪恶, 除了吊人胃口的悬疑之外,还有对原生家庭的探讨和对人性善恶的追问。
2006年,根据它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在日本TBS电视台播出,创下了12.28%高收视率,随之小说的销量也增加到了120万册,后来电视剧火到中国,强势圈了第一波粉,为他之后在中国捞金铺平了路。
不过这是后话了,在小说发行的1999年,他并没有掰回名声,真正让他火出圈的,是2006年的《嫌疑人X的献身》。
这部作品让他拿下了日本文学的最高奖--直木奖,颁奖的评语是:「他将骗局写到了极致。」
在写作的早期,东野追求的是本格化派的推理,注重谜题的设置,和如何揭开谜底,比如最早期的《放学后》,就是校园推理+密室杀人的套路。
《嫌疑人X的献身》剧照
三十多岁之后,东野被社会毒打得不轻,他开始关注社会的黑暗面和探讨人性问题,这之后的作品虽然也是建立在推理之上,但更具探讨意义。
比如说被低估的好作品《恶意》,在推理上他把「你以为的,才不是你以为的」玩得贼溜,每一次反转,同时都把人性的底线击穿,到最后你会发现人性的恶是一个无底深渊。
《嫌疑人X的献身》里,一个男人为了帮助他心爱的女人掩盖杀人的罪行,可以自己去杀了无辜的人,用自己的牺牲为爱的人脱罪;《红手指》中,父亲发现儿子杀死了一个小女孩,为了替儿子开罪,他嫁祸给了自己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母亲。
在这些作品中,凶手是一开始就讲明了的,所以「为什么犯罪」比「谁在犯罪」就更为重要。
《嫌疑人X的献身》剧照
有人说:「人性多复杂,东野圭吾的书就有多好看。」
这就是为啥,他的作品在文学性算不上高,诡计也算不上顶级的前提下,依然能获得如此成绩的原因。
这么一说,好像把他的格调拉得挺高,但别忘了,东野圭吾可是老恰饭人了。
社会派的题材能写到这程度,实力肯定是不用怀疑的,但从市场的角度讲,这老哥也是相当的迎合。
04
大师,卡在神坛上
自从《白夜行》的影视化改编大获成功之后,东野的作品就成了抢手货。
据不完全统计,日本已经有33部电视剧,25部电影都改编自他的小说,其中不乏他早年间的滞销货。
咱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除了一连串的书籍出版之外,影视剧也在不断购买版权,《解忧杂货店》、《嫌疑人X的献身》、《秘密》、《悖论13》、《回廊亭》...
2020年,爱奇艺推出「迷雾剧场」计划时,上线的首部作品《十日游戏》就是改编自东野的《绑架游戏》,虽口碑不错,但内娱在捞钱上的吃相,真不咋好看。
粉丝在哪里,钱就在哪里,2019年,东野以3000万人民币的版税荣登「外国作家富豪榜」的榜首,这是他自2017年起,连续三年霸榜,新垣结衣们没做到的事,他做到了。
为啥偏偏就他行?因为这老哥真是优秀,写小说很厉害,搞市场更加厉害。
每当他决定写一本小说时,「首先在脑海中形成映像,就像是电影中的一幕幕场景,以我满意的形式“拍摄”完毕,再用文字把这部分表现出来」。
你看,他的底层设计就是为影视化服务的,光卖书能卖几个钱啊,拍成电影电视剧,请大明星来演,才能真正搞出影响力。
《假面饭店》里的木村拓哉、长泽雅美
从这个角度你再看他的书,篇幅不长、情节紧凑、反转抓马、题材讨喜,就是妥妥的影视剧宠儿啊!
日剧基本都是精巧的10集,国产精品悬疑剧一般也就20集,他的小说长度,删掉一点可以,增加一点也行,这策略绝了。
而且,东野的销售态度也很赞,有些作家为了保住自己的招牌,是不允许瞎改的,但东野不在乎,你改你的,版权费不给我打折就行。
曾经糊了那么多年,他把清高那一套早扔了,自尊心很好看,但不能当饭吃。
韩版翻拍的《白夜行》
自此,我们能够回到开篇的那个问题:如此大牛,怎么就卡在了神坛上?
一是因为他仅凭经典之作,足以封神,但注水货太多,拉低整体评价;二则,他写的故事精彩,题材有深度,但谄媚的样子有失大师风范。
也就是说,在作品上,他雷点太多,在情怀上,他不够纯粹。
但抛开作品,作为屌丝的他妥妥地实现了最强反转,成为了人生赢家。
还记得东野圭吾入行时的理想么:「写小说又不花钱,运气好的话会有大笔稿费进账,说不定能买得起房子。」
奋斗半生,他终究成为了自己曾经最想高攀的人。
作者:柳嘟嘟。 拾文化(ID:shiyafengshe),以理性的姿态看待人和物,以文化的底色,传达情感、新知、文化和生活。文化改变生活,信仰照进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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