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国庆是“六小君子”里第一个处对象的,这让大家很是艳羡,可女朋友吴倩的一个“缺陷”,却让肖国庆有苦说不出。
那就是吴倩像个男人一样长胡子,刮了长,长了刮,男人长胡子那是男人味,女人要是长胡子,可就没女人味了,肖国庆恋爱的甜蜜消失殆尽,都动了分手的念头。
原著里描写了肖国庆的左右为难:
“吴倩服了多服中药,没有效果,所以国庆闹心,吴倩苦恼。国庆几次产生与吴倩分手的念头,又怕吴倩经不起那种感情打击,疯了或轻生,只得哑巴吃黄连,有苦在心里。”
憋屈的肖国庆,忍不住把吴倩的隐私说给兄弟们了,不知怎么就传到春燕耳朵里了,大年初三例行的聚会,大大咧咧又热心肠的春燕,在饭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吴倩长胡子的事,吴倩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红着眼眶看向肖国庆的眼神满是怨恨,他不经自己允许,把让自己无地自容的隐私公之于众,让她窘迫的想钻地缝。
可接下来春燕的一番话,让吴倩转怒为喜,也化解了尴尬气氛,她给吴倩推荐了个老中医,老中医的药到病除,解除了吴倩的难言之隐。
没有了顾虑的国庆和吴倩,谈婚论嫁,修成了正果。
一:肖家因为一场病开始走下坡路
可恋爱有恋爱的烦恼,婚姻也有婚姻的烦恼,等待国庆和吴倩的,不仅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还有居无定所的流离转徙。
国庆和吴倩没有自己的房子,和父亲住在一起,本就挤巴,这时,国庆姐姐姐夫返程后,三口之家也住了进来,狭促和拥挤,让人抓狂窒息。
而更大的灾难,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国庆姐夫确诊了肺癌晚期,为数不多的积蓄花光了,还让一家债台高筑,就算举全家之力,最后也没挽留住他的生命,真的是人财两空。
原著里写到:
“国庆姐夫到底还是病逝了,国庆他姐,便成了有一个小学生女儿的寡妇。国庆看上去老了不少,头发也白了许多,脸上很难再出现笑容了,朋友们和吴倩一样地心疼他。”
肖家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去,国庆在木材厂有稳定的工作,姐姐下乡后,嫁了个军人,给肖家带来无上荣光,他们返程后,姐夫在国营工厂任主任职位,姐姐也被安排在肉联厂工作。
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能吃饱喝足,普通百姓就心满意足了,可一场大病,连累了一家人,不光是在那个年代,就是现代社会,大病返贫也是家庭的灾难。
欠了一屁股外债的肖家,彻底走了下坡路。
姐夫去世后,姐姐依旧住在家里,丈夫离世的打击,让她悲痛欲绝,精神和身体都大不如前,更悲哀的是,因为工厂不景气,她只能拿到基本工资,收入锐减,还要节衣缩食,硬撑着这有老有小的家。
这时,已经搬出去租房住的国庆也好不到哪里去,木材厂倒闭,他不幸下岗,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路边蹲活,周秉昆托人把他安排进军工厂当了保安,日子才算山穷水尽后,又峰回路转。
二:肖国庆一语成谶
肖父是退休工人,退休金虽然不高,但起码能保证自己的生活,不拖儿女的后腿,可随着经济的萎靡,退休金发放困难,医药费也报不出来,肖父帮衬不上儿女了,就连自己的生活都成了问题。
肖父的哮喘病也日益严重,自己受罪不说,还影响了国庆姐姐的睡眠,原著里,国庆和哥们闲聊天的一番话,不但让我们感受到了肖父的病痛,姐姐的无助,还一语成谶,成为国庆追悔莫及的痛苦:
“如果我爸妈死了,我姐的命运估计会强点儿。我爸那老哮喘病,一到冬天就呼哧呼哧地咳嗽喘气,吵得我姐睡不了一整夜觉。她的脸色那么灰,我这个儿子该忍受的,让我姐替我忍受了,我好心疼她。”
肖国庆说这句话,并非不孝,对姐姐处境都牵肠挂肚的人,怎么会对父母无情无义,这无心的一番话,也就是对生活的假设,对姐姐的心疼,对自己的自责。
电视剧里,国庆善良,憨厚,正直,仗义,在军工厂做门卫,为了不让工人把钢珠偷摸带出厂,他尽职尽责,拒绝利诱,坚持底线和原则,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和偷窃的工人同流合污。
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孝子,可他还是被生活沉重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来,口不择言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出于本心,也没有恶意,可他万万没想到,他随口一说的话,却一语成谶。
三:肖父惨烈的死法,成了肖国庆一生的痛
一天,肖父借酒消愁,他发愁是因为医药费报销和退休金发放迟迟不到账,自己这个药罐子成了拖累,对于一个父亲来说,真的是生不如死。
父子俩闲聊,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国庆,如果自己死了,他会把姐姐和外甥赶出去,让他们没有容身之地吗?
国庆斩钉截铁地告诉父亲不会的,手足之情血浓于水,姐姐困难,当弟弟的应该竭尽所能帮衬,怎么会做那么狼心狗肺的事?
国庆的话,让肖父倍感安慰,他跟国庆解释到,为了给女儿一个生活保障,他有心想把房子过户给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父亲的不是厚此薄彼,而是觉得女儿过的不好,女婿死后,她们孤儿寡母的无依无靠,又没了工作,不像国庆,朋友多,出路多,怎么都比姐姐强,十指连心,只能是哪个弱帮哪个。
这里要交代一下,国庆姐姐工厂先是不景气,后来又倒闭了,还是周秉昆帮她找了份工作,才勉强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家。
国庆听出了父亲的心病,他毫不迟疑地去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让父亲的老房子,成为姐姐遮风挡雨的家,也了却了父亲的心愿。
没想到,这是肖父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国庆姐姐因睡眠不好,吃了安眠药,沉沉睡去,而肖父出门后,再也没回来。
大家四下寻找,终于发现了肖父被冻僵的尸体:
“医院住院部的院子里,在锅炉房后边炉灰堆的角落,国庆的父亲蜷作一团,像黑人母亲子宫里的黑皮肤胎儿似的,偎缩在背风的凹窝间。”
我想任何一个儿女,看到至亲之人的这种非正常死亡,都会痛不欲生吧,如果老人是寿终正寝,做儿女的,改变不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也不会这么悲痛自责。
这位被冻死的老人,不是孤寡老人,正是因为他有家有儿有女,他这种惨烈的离世的方式,才是对儿女最大的嘲讽,儿女孝顺,怎么老人有家不回?儿女尽职,怎么老人彻夜不归没人发现?
不管哪种质疑,对国庆来说都无法原谅自己,他甚至怀疑姐姐把房子哄到手就翻脸无情,把父亲撵出家门,他不好意思去自己家,才冻死在冰天雪地的寒夜里。
可心细的常进步从雪地上的脚印,推断出肖父是自杀。
“好父亲最不愿意的,就是变成儿女的拖累。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季节,大爷以那种方式,我的意思是,发生了那样的事,很可能是大爷左思右想之后的决定……”
国庆崩溃痛哭,他责备自己无能,才让父亲不得善终,身为人子,没让父亲颐养天年,他问心有愧啊!
四:多年后,肖国庆步了肖父的后尘
父亲的死,成了国庆余生挥之不去的阴霾,想起来就隐隐作痛。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自己那句不吉利的话,导致了父亲的死亡:
“会不会,因为我咒了我父亲,他有心灵感应,所以房子偏留给我姐,还要以一种不好的死法死给我看,为的是死后也要惩罚我……”
由此可见,父亲的离世,带给国庆无法愈合的创伤,他甚至后悔把房子过户给姐姐了,不是反悔了,跟姐姐争房产,而是天真的觉得,如果父亲心愿未了,他就不会走的这么决绝,过户间接加快了父亲死亡的脚步。
俗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国庆不但再次失业,生活再次陷入困境不说,还患上了糖尿病:
原著里写道:
郑娟告诉秉昆,国庆大病过一场,糖尿病并发症险些要了他的命,医生说回天乏术,是吴倩四处求偏方,细心呵护,百般照顾,才把他的命从阎王那儿夺了回来。从此,他与吴倩的关系和睦,连性格也变了,再愁的事,都能不着急不上火地面对。”
电视剧里,“贫贱夫妻百事哀”,国庆夫妻为了家庭琐事,经常吵得鸡飞狗跳,甚至是大打出手,每年的初三聚餐,他们两口子都当着周秉昆他们一群人的面,闹得鸡头白脸,很是少兴,可这就是烟火日常。
而原著里,吴倩却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和国庆甘苦与共,医生都放弃国庆了,她硬是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对国庆的深情,比起郑娟对周秉昆的,毫不逊色。
然而,苦难并没有被夫妻的相扶相携,不离不弃感动,它冷酷无情地给这个饱受磨难的家当头一棒。
国庆身患尿毒症,透析,换肾,这烧钱的治疗,不管哪一样都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都会把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拖入深渊。
肖国庆死了,不是病逝,而是选择了卧轨自杀,场面惨不忍睹,甚至,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拒绝他的亲人见他最后一面,怕他们承受不住。
原著里孙赶超对周秉昆说了这样一段话:
“春节后他检查出了尿毒症,他哪有钱透析?一个星期得三次,咱俩每月挣的钱都帮了他也不够,更休想换肾了……他是走投无路了,绝对走投无路了……”
不但国庆自己承受不住医疗费用,就连赶超和周秉昆等一帮朋友把每月的工资都解囊相助,也是杯水车薪,何况人家还要过日子,帮急不帮穷,国庆万念俱灰,他像他父亲那样,视死如归,他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解脱了自己,成全了对老婆孩子的爱。
贫穷和疾病这两个刽子手,合力扼杀了肖国庆生存的希望,把他推向了绝路。
大家也许会疑惑,有很多种死法,国庆为何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最后,都没办法让家人见自己最后一面?
原著中,曹德宝给出了答案:
“铁路系统是大户,那么一种死法,他们会出于人道,承担丧葬费……国庆他考虑问题很全面。”
原来,他赴死的方式另有深意,多么悲怆,又是多么无奈,如果可以,谁不想光明磊落的活着,堂堂正正的离去,到死,国庆为了减轻妻儿的负担,还做出万般无奈的算计。
写在最后:
父为了不拖累子女,选择睡在冰天雪地里,儿为了不拖累妻儿,选择卧轨结束生命,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爱!为我们演绎出了痛彻心扉的人间悲剧!
可我想说的是,用这样的方式离开,看似减轻了活着的人的经济负担,可却加重了他们的心理负担,让他们愧疚,自责,痛苦。
杨绛先生在《我们仨》里说,“我们这个家,很朴素;我们三个人,很单纯。我们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碰到困难,钟书总和我一同承当,困难就不复困难;还有个阿媛相伴相助,不论什么苦涩艰辛的事,都能变得甜润。我们稍有一点快乐,也会变得非常快乐。所以我们仨是不寻常的聚合。”
一家人同甘共苦,胜于生离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