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C跟我应该是最好的朋友,我一直把她当最好的朋友,跟她就像亲姐妹一样,她也是。
可是就在一年前,她选择了自杀这条路,那天我还在微信上跟她聊天,我问她在干嘛,她说在吃饭。这是我们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她回得有点晚,当时我在忙自己的事情了,就没有再继续聊下去。我有点后悔为什么不多聊一点,也许我跟她聊着聊着,她就不会想走这条路了。
成年后,我们因为工作恋爱结婚等各种原因,没有待在一个城市。但是几乎每天微信都会联系,我会去看她,她也会来看我。现在我的微信上都还保留着她的语音,有时候听着,就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
我还记得那天我给她打电话,却是一个陌生人接的,那个人说是她的同事。我问C呢,她说你不知道吗?她自杀了。当时突然觉得喉咙一哽,是真的很哽,像有东西压在里面,气喘不过来,话也说不出来。
02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C是一个很开朗积极的女生,长得也不差,皮肤特别白,眼睛很大,微胖。个性比较要强,读书的时候就是,这点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最大的差异,我的性格是比较随遇而安的那种,但她就比较强势。
C的爸妈各自有过失败的婚姻,两段失败的婚姻促成了他们最后在一起,生下了C。在以前的婚姻当中,C的父亲和母亲都有过子女。所以C有着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
也许这样的家庭环境,让C在成长过程中养成了强势的性格。C的哥哥我几乎没有见过,每次去总是说在外面做生意什么的,她谈起来也是一语带过。C和那个姐姐的关系倒还处得不错,但是据C讲,也是两个人大了之后,才慢慢好起来的,小时候一直也不怎么样。也许从小在C的眼中,这样的哥哥姐姐,让她很难有办法亲近起来,他们不是亲人,反而可能是敌人,是来分瓜自己父母的爱。
高中的时候,C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男生。我们那个年代的中学生还是比较传统的,C给男生写情书,不避讳与他共处,他们两个成了我们班上第一对以公开情侣身份出现的人。其实那个时候他们的恋爱很单纯,只是拉拉手啊聊聊天啊。
一毕业他们就分手了,男生提出的,这一段,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很多时候,起点就已经决定了你的终点。
大学期间平淡过去了,虽然分手但C跟那个男生一直都还是以朋友的身份联系着。C就是这样的性格,即使被分手了,她还是可以跟对方像没事一样做朋友。
然后就是毕业后大家都忙着找工作,C去了一个沿海城市,而我留在了本市。那个C曾经喜欢的男生,能力挺强的,出国了,并且有了一个女朋友,看起来他们是真的很恩爱。
C最后找了一家外企工作,那个时候我恋爱了,而C告诉我她也恋爱了。
C跟她男朋友在公交车上认识的,认识了不到一个月就在一起。随后,交往了不到半年,她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当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有点惊讶的,一个这样认识的男人,交往没多久,居然就要结婚。我问她老公人怎么样,她说人很老实可靠。后来我也就没多想了,觉得只要人可靠,两个人过得好就行。
介绍一下C的老公,真的算个老实人,话都不多,在一家全国很有名的IT企业上班,工资很高。C的能力也很强,很能挣钱。
C的婚姻,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想要安定,还有一部分原因,这点她自己后来也对我承认了,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去逃避那个初恋的男生,因为他恋爱了,他有了女朋友。而她自己,自己想要从这种不对称的感情当中逃脱出来。其实恋爱分手也是人之常情,而偏偏在于她没有放下却还要强装淡定。她很要强,所以她想赶紧找个男朋友,这样,在以后面对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不尴尬。
所以她轻轻松松的找了一个男朋友,并且很快结了婚。
所以年轻的女生们,千万不要敷衍着结婚,你敷衍婚姻,总有一天婚姻也会敷衍你。
03
结婚后,C和她老公之间的矛盾也慢慢显现出来。C的老公来自于农村,家里有三个孩子,他是老大,并且是家里唯一上过大学,拿着高工资的人。她老公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长子,大家想一想就能知道他需要承担很多的义务。然后,性格上的差异越来越明显。
说实话,当时我们才毕业没两年,我自己的工资才停留在三两千块的阶段。而C的老公,比我们大几岁,年薪动不动就十几万,在我眼里无异于是天文数字。其实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猜到他在哪里上班,IT类,工资很高,但以压力大而闻名。
在C结婚后,我才慢慢了解到她老公的家庭情况,C说结婚前,她老公的钱几乎全都交给家里了,家里要盖新房。我说结婚后你把钱好好管着。刚开始结婚的时候,他们真的很能挣钱,可能那时候很多行业的行情也好一些,C做的工作是跟销售有关的,业绩好年终奖金也很高。
那个时候,C对于自己老公的家庭环境有一定抱怨,但是也还好,我想,应该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工资都不低,所以家庭的压力在她看来,都比较好解决吧。
结婚头几年还是比较平静的,但是两个人性格上的差异已经显现。C老公非常闷,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出几句话,一天到晚对着电脑,并且,这个男人的情商很低,平时跟我们这些朋友,都没什么交流。这与说话办事都比较玲珑乖巧的C形成鲜明对比。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家里的很多事情,都是由C来做决定,这样的局面。C本身就比较要强,而这个男人太过温吞,到后来,我都很少听到她提自己老公。刚结婚的女人,大部分都会把我老公什么什么的挂在嘴边,而C,几乎什么事情都是她说要怎么办,有时候我问她不要跟你老公商量吗?她说不用。
04
沿海城市压力太大,C一直说想回来,我一直很期盼那天,幻想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带着各自的小孩。但是她又总是不肯回来,总是说要在那边多挣点钱,挣够了就回来做点小生意,轻松点。
C的老公,也许是从小在农村形成的习惯,节俭到吝啬,从来不会乱花一分钱,因此,他对于女生的穿衣打扮之类全部无法接受。C对于这个问题,在我面前有过好多次抱怨。他们结婚后,几年的时间,连电影都没有一起看过,两个人从来没有在外面吃过一餐饭。
后来,一直想回来的C,跟她老公在这里买了个房子,但是他们人依然待在沿海。这里交代下,C和老公虽然在外地遇到的,但都是同个省的人,所以C说想回到本市来,她老公也同意了。
C总是说着要回,却一直不动作,因为她对于未知生活不确定,她总想着沿海那边毕竟好赚钱,老是说要多赚点钱再回。她说先买房,过两年回来自己做点小生意。
他们在我所在的城市买了一套二手房,带装修,直接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总价差不多一百万了,付了六成。这是C和她老公商量后共同达成的结果。
我自己连婚都还没结,房子都没影,而她,居然首付了六十万买了一套房,她说有一部分是借的。那时候我特别佩服他们,因为我太了解她的家庭,是不可能去帮她支撑这些銭的,而她老公,几乎能算贫困出来的。
但是现在回想,似乎她一直在赶,为了证明自己放下,很快找了男朋友,为了过得安定,很快结了婚,为了能让自己回来后更有底气,很快在这边买了房,哪怕是在借债的情况下。古话说:欲速则不达。也许一切太快了,反而并非好事。
但当时的我是想不了这么远的,我只有佩服。
C的悲剧,可能就是在平常的生活当中一点一点的积累,导致了最后的结果。其实到今天,我都还是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只是回过头来看她的历程,感受她的感受,也许能体会一个女人在怎样的情况下,会绝望至此。
05
后来C怀孕了,那个阶段他们的压力其实非常大,供房的压力,买房 时欠下的债务压力,怀孕的各种开销,其中还有,她老公的父母,他们年纪已经大了,在农村不务农就没有收入了。所以养老的担子,都在长子的身上。
但那时候的C,意气风发,什么压力都不是压力。
孩子出生后,家庭矛盾开始严重。公婆在农村把C老公弟弟妹妹的孩子,都带到了好几岁。而C的孩子,老人家坚持回老家带,C自然是不愿意。
孩子出生后,老人来了几个月,在过年前的一个月回家了。孩子留给了C,C还要上班,她愣是把孩子带到公司,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我让她请假,这样不行的。她仍然坚持了大半个月,实在太辛苦了,终于提前请假了。
然后C回家,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后还要转汽车。她一个人,带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她老公呢?说还没放假。
到这里,已经明显能看出这个男人个性上的弊端:他没有能力协调两个女人的关系,明知老婆不可能边工作边带孩子,居然放任自己妈走了。推迟几天等C处理好工作不行吗?老婆带着孩子回家,他居然不陪同,一个人带孩子走长途多辛苦多危险。
他就是这样,木讷得让人不可思议,家里的事务他都不管,和C也很少沟通,每天对着电脑,到点了吃饭,在这过程中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少。
然后,发生了很多的转变,首先,他们的房子说是由于结构性问题,出现裂缝,并严重漏水。C自己的工作,开始出现瓶颈,客户开始流失。再就是关于孩子,两边一直不妥协。
房子的问题让C操了很多心,她每天都跟我说她很烦,找物业找开发商找了好几次,而她人又不在本市,所以更加不胜其烦。而工作上接连几次失误,让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她有好几次跟我说,她感觉压力好大。
而家庭的矛盾越来越激化,经济压力越来越大,因为多了个孩子,而在房子孩子和债务的压力下,公婆的养老成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C此时心理压力非常大了,她总是跟我说,她当初怎么一冲动就买了这么个破房子,弄到现在骑虎难下。
06
关于C的老公,房子的问题里里外外都是C一个人在忙,有时候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婚姻里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C说她为了修房子花费了太多的精力,我问她你老公呢?她总是沉默。
我慢慢感觉在她的生活中,她老公似乎根本可以不存在,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拿主意,比如当初决定买哪里的是她,借钱的是她,现在出了问题,解决的还是她。
而C和她老公,虽然比较能挣,但在生活的压力面前,还是慢慢觉得困难。
其实房子漏水,当时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但C的心理负担很重,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此时,对于公婆的养老费用让她感觉喘不过气来,当初她决定买下这个房子,大几十万的开销肯定是顶了很大压力,现在有问题,婆家对于她,有着相当大的意见。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工作上的失误,直接影响到收入。
C个性太要强,当初,她可能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应付不了局面。而她的老公,跟她连最基本的沟通都没有,没有给她任何支撑与安慰。
这样的情况让C非常自责,她也并不想跟自己婆家把关系弄得这么僵,所以她非常的后悔,如果没有这个房子,他们的压力不会这么大,对于公婆的养老,也可以轻松应付。
其实房子只是漏了点水,我觉得这不算是问题。可是公婆和老公,对她不停的责难,让她陷入很深的懊悔中,她一直自责,自责到让我感到有点严重了。
然后,C的老公当时觉得工作不顺心,辞职了,回到了本市。我一直盼着他们回来,所以也很开心。但其实在现在看来,这个举动太莽撞了。
07
这里的工资水平和沿海城市相比自然是差了很多,于是C老公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我着急,到处帮他打听。但是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
原本我以为,这么多年大企业的工作经验,肯定会成为他找工作的有利条件。结果却是适得其反。他找了很久,都没有适合的。
他从好大学毕业出来进了大企业,一直从事技术性的工作。他比我们还年长几岁,这个年纪做不到管理层,人真的越来越死板。
如果说以前我对于C老公的印象,多说是停留在她给我的描述上,以及她在对我倾诉压力时我自己的感觉。那么这一次的找工作事件,我对这个人的,了解得更立体了一些。
他找了多久?大半年。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都会在家待业。他的工作时间和工作经验,以及工资待遇,怎么可能造成这种局面?
一开始我关心他工作的问题,说还没找好,我想可以慢慢来,后来,很久之后再问,依然是没有。连我都开始着急了,他觉得这边工资太低,我说这是肯定的,但你可以先找一份做着,几千块銭生活费总是没问题的,然后慢慢物色更好的。
毕竟,不能这样长期待着不做事啊。
我开始渐渐明白C的感受了,就是你跟他说什么,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听,他也不表示什么不同意见。问他找工作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他说还好。跟他说找份工作先做着,他说也行。然后很久后,也依然是这种现状。
我偷偷让C把他简历发给我,去找我从事IT的朋友,但别人告诉我,他那份简历,太多不知所云的内容。我自己看了一下,完全看不懂,一个专业术语接一个专业术语,晦涩得看不下去。我说相关专业的应该会比较好懂吧,我朋友说,简历首先是给人事看的。
其实我一直都说C的性格对她的人生悲剧造成很大影响,让自己活得太累。这与她从小得不到全面的关爱是有着很大联系的。但她表现出来的开朗积极,真的让身边很多人都忽视了这些问题的存在,她平时在公司是有着开心果的称号,和同事都处得很好。我去看她的时候,她会早早起来给我煲好汤,要去上班了,把饭菜都放在电饭煲热着。到中午了,会专门打电话来提醒我吃饭,而且她做得一手好菜。所以她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人,过节都记得给我父母寄礼物,我妈总是说C怎么这么懂事,我要好好学的。
后来通过几次侧面了解他依旧没工作后,我也不再打听了,感觉自己有点剃头挑子一头热,而每次那种无反应的反应,也让我觉得尴尬,而我告诉他简历或许可以用更直观简洁的方式表达,也毫升任何作用。我通过C让她劝劝,先找一份工作再说,哪怕三五千赚点生活开销,也比这样强。但最终都没有任何改变。
我甚至自己在想,这个男人是在沟通上有障碍吗?
08
与此同时,为了房子的事C在两地间奔波了几次。按理说她老公回来了,房子的问题他盯着解决应该比较方便。可是这个男人依然像隐形人一般站在身后。终于,开发商承认结构性问题,愿意修整。
而此时的C,面对失业已达半年以上的老公,开始承受严重的心理负担。
她工作上的失误开始加重,连续出现几次错误。她不止一次跟我说,她感觉她的工作要保不住了。那个时候我开始意识到她抑郁的倾向了,因为她总是担心很多并未发生的事情。
我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她说不行,老公已经失业这么久了。自己再不工作,就没办法支撑了。
我很着急,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诫她老公,不要再纠结待遇环境等问题了,先找份工作糊口再说。而此时,不说C,我感觉我自己都快对这个人失望了。他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想法,继续用他的木讷面对我们,回应我如一潭死水般。
C的工作需要经常性挂QQ,每天我都会跟她聊天,只要她不在线,就是出差了。那段时间她长时间出差,疲于奔波,导致经期紊乱。
有一次她跟我说,梦见自己从高空坠下。
我认为以她当时的状态,已经不能再继续应付工作,但她死死得不肯离职,不敢失业。而且那段时间,她妈妈把孩子带回老家去过了些天。我意识到她不能一个人继续住下去,劝说她老公去到沿海那边去陪她,
那个时候我坚持让她休息,她却坚持要继续工作,因为她无法面临两个人都失业的崩盘局面。后来我说,你就请几天假,来我这,住我家里,我陪你去逛一逛,或者一起去哪里旅游散个心。她说应该可以。我说那你请好假告诉我。
可那个阶段,公司突然招进一名新人,辅助C的工作。C一下子惶恐起来,她感觉自己真的要丢工作了,请假的事情就如同她回来的事情一样,变成我单方面的期待。
这个时候C的老公回到了她的身边,当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悄悄的舒了一口气,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了,一定比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多了。以前一直期盼他们能早一天回来的我,此时也不再说这样的话。如果他真的在沿海那边能找到更好的工作,那就在那边再找个大企业,等这边的房子一处理好,把它卖掉,一切都会慢慢走上正轨。
09
有一天晚上我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在看电影。挂掉电话后,我特别开心,觉得她终于开始调节自己了,学会自我放松了。我说等到下个月,我就去看你。
没过两天,C跟我聊天的时候说,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来埋单。我问她又想什么了,她说房子的事情,一直被埋怨。当时我已经觉得有点愤怒了,首先,即使最终决定买哪个房子的是C,但是几十万也是两个人一起出的,如果他老公不同意,C也不可能掏得出这么多钱来买;其次,只是漏水而已,这也并不算得一个多么大的问题,并且在这么久的努力下,马上就要维修了,真的至于被人埋怨至今吗?
而那个木讷的男人,即使回到了沿海,在那两个月的时间内,还是没有在找工作方面有任何的进展。甚至很久连一个面试电话都没有,我直接沉默了。
而C在这个时候,却和同事一起,找了一份工作时间之外的兼职。
C陷入了一种恶性的循环,她只想着自己想办法去化解,却从没想过从中跳脱出来。她为了解决问题拼命给自己加压,而加压后面临更多的问题,导致自己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她老公真的很可怕,如果是出轨男,家暴男,你可以选择离婚,可是这种木讷男,如果说离婚,似乎又说不出来什么太多的问题,但是却能让人把生活的热情一点一点磨灭掉。
那段时间C每夜失眠,我总是跟她在微信上聊天聊到好晚。她说她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从楼上掉下来。有一次,她梦见自己死掉了。而这些,她一个字也没有对自己的父母讲。
我作为一个远在千里之外,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她的朋友,当时我已经明显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压力到了很严重的程度。我寄希望于她身边的男人,觉得做为她的老公,他应该比我更能体会到这种状况。
现在想来,我是想错了,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能感受到这些,真的能给予他一定程度上的关心,她又怎么会晚上用微信和我聊那么晚呢?
然后就到了那天晚上,六点多钟我问她在干嘛,八点钟她回来给我在吃饭。第二天早上上QQ看到她的不在线,心想她又去出差了吧。
10
她的QQ一直不在线,晚上我给她打电话,她同事接了电话,告诉我,她跳楼了。
当时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急急的挂了电话。后来,我老公看到我的状况,自己打电话过去,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C在半夜一个人从房里跑了出来,一个人在外面待了很久,她一夜未归,枕边人丝毫没有发现。
她老公的说法是,C说房里很闷,想要到客厅透透气,而至于C是出门了,他毫无所知。这中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想到了什么。
公司的监控显示,她游荡了很久之后,凌晨三点一个人来到公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很久,并且拿着笔,似乎在写着什么。接电话的同事告诉我们,后来看到那张纸,没有什么条理的语句,只是类似一些:工作 家庭 生活 都破碎了……这之类的话。这张纸后来被警方拿走了,具体是写的什么,我也无从再得知。
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会自杀,也许除了偶尔她还会对我倾诉一下,在别人眼里,她都是很开朗自信的形象。
同学当中甚至有人怀疑根本就是他杀,还有一段关于她是怎样从楼上纵身一跃的监控录像,我们要求看监控,但是没资格,警方不给看。有人找到她老公,让他去请警察通融一下,他听了后说好,可是一会回来却说:警察说了,看了让家人更难受。
当时身边就有同学说,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主见!!!!
C的爸爸妈妈和公公婆婆都到了,她的妈妈带着孩子,长得很可爱,眼睛大大的,因为年纪还小,都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爷爷奶奶几次要抱,因为不熟,他都不要。
看到孩子我意识到他以后的成长可能也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跟着爸爸,不出几年他自然会再婚,那可能也会对孩子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如果跟着C的爸妈,老人年纪已经大了,之前带孩子就已经十分辛苦,不知道还能够负担多久。
C的妈妈跟我聊天的时候,这才知道自己女儿在之前,经历了那些痛苦的梦魇。一直说她为什么不肯早告诉我?老人家说她是被梦境缠住了。
后来认识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她曾经也是重度抑郁症,说站在楼顶看地面,感觉好近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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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在事过境迁,回过头来我很希望能找出C当初走到这一步的原因所在,所以把一些负面的消极的元素着重了很多。
但其实,最早我认识的C,一直都是开朗有活力的,她唱歌好听,文艺活动都很积极。还记得学校刚开始请外教的时候,老外在表演节目,拼命要我们上台,她也是第一个上去跟他们交流并即兴表演的。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遇到骗子,差点被骗,心情不好给她打电话。挂掉电话,两小时后她就又给我打过来,说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呢。我说你下午不是有课吗?她说管它呢,要先保护好你啊。
就是那个时候,我觉得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吧。
工作后我去看她的时候,她早上六点钟就会起床煲着汤,而我还在蒙头大睡,等我睡到大半天起来了,汤刚好可以喝了,上面还蒸着玉米。
她来的时候,我老公会主动把房让出来,说我们肯定晚上有一整夜话聊。
后来C的爸妈把孩子带回了家乡,也把C的骨灰一起带回去。他们老家是一个很小的小镇,我去看他们的时候,C已经被葬在山上。我没去看她的碑,陪了一天她的孩子,我拿东西出来给他玩,他就跟我一直玩。一想到他的将来,我就感觉好迷茫。
有人说C的老公不伤心吗?他也伤心。就像C的妈妈说的一样,看到他那一副颓废落魄的样子,似乎就什么都不想跟他说了。
那段时间,我一直觉得好像身体空了一半,我已经习惯每天上QQ第一反应就是看她在不在,如果在总是跟她聊几句。最开始那几天,总是觉得那个QQ一定还会亮,肯定是大家开的一场玩笑。直到有天别人通知我,第二天就要去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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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开始写了没多久,我就后悔了,感觉自己这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已经过世的人,对她是一种打扰。并且,经常晚上写着写着,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
只是看到还有那么多人觉得感同身受,我才决定把它继续更下去。中间有些地方记忆不那么清楚,有些细节或许有点偏差,还有部分情节我不太愿意去提及,所以也许有人会觉得看起来很突兀。
我的初衷,并不是以抨击C的老公为目的。只是我自己的婚姻,也已经经历好几年了,中间也曾有过争吵,痛苦,矛盾……在这过程中,我越来越感觉,女人是多么需要一颗强大的内心,生活不如意的事情真的很多,有一个稳定的心态去面对一切,实在太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