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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香港疫情最严峻时刻

中国经济周刊

2022-02-24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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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周刊》见习记者 伍素文 | 广州报道

7533、6211、8674…………这是过去一周,香港的新冠肺炎确诊数字。

2月23日,香港报告新冠肺炎确诊病例8674例,除了由外地输入的3例,其余均为本地感染。据统计,香港第五波疫情确诊病例数已超过前两年累计总和,其中2月以来确诊超过3万例。

中央支援源源不断。

自2月12日在深圳召开第二次内地与香港新冠肺炎疫情专题交流会后,内地支援香港的人员和力量便不断在短时间内抵港并开展行动。目前,多名内地流行病学专家、百多名协助检测的采样员连同两部流动检测车已到港协助,援助香港建设隔离及治疗设施的工程也于2月19日动土,将在竹篙湾及启德兴建约一万个社区隔离和治疗单位。同时,广东省及深圳市政府也在保障香港的鲜活食物、蔬菜及日常必需品作出多方面的协调,确保对港供应。

香港政务司司长李家超2月20日撰文指出,第五波疫情来势汹汹,现在是抗疫两年来最严峻的时候。他呼吁:"香港现时唯一的敌人是病毒,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不分化,不内耗,有国家作后盾,我们必定能打赢疫战。"

数据显示,香港1月31日新增确诊92例,2月7日陡增614例,春节期间人员的频繁走动加速了疫情的传播。面对日益严峻的本地疫情,有人寝食难安,仓皇离港,更多的人坚守本地,共同抗疫,"大家都要讨生活,该干嘛干嘛"。

以下是两位在港旅居人士的自述。

Timmy,22岁,在港大学生

"如果有条件我也会回去"

我中学就过来香港这边读书,2020年疫情刚起的时候,我就让我妈回广州了。这是我一个人在香港生活的第三年。

最近,身边的朋友能回内地的基本都回去了。对我来说,回去比较麻烦,走澳门、珠海,酒店基本没位置,飞上海还要转机,而且也太贵了。当然,如果我有条件也会回去的。

香港的这一波疫情是最严重的,出街的人倒是不少,相比于前几波的人心惶惶,这次大家显得淡定些,依旧正常出去"讨生活",该干嘛干嘛。我自己也被这种氛围所影响,觉得感染了也不会太严重,毕竟做好了所有防范还是有可能会防不胜防的。

疫情期间,大家基本上都是在家做饭。菜价起先可能会贵些,现在随着供应上来了价格也回落了,基本正常,可能稍微贵一点点。

图书馆、健身房、电影院、KTV、酒吧……在政府的要求下,娱乐性质的场所基本上都关门了。商户本身处境比较艰难,已经倒闭非常多,就算下发了几轮抗疫基金,其实也是杯水车薪。旅游业基本凉了,补贴都没有用,转其他行业去了。零售业也是,之前客户群体主要是大陆游客,现在基本转向本地市场了。

前两年会有各种措施限制,大家春节出门比较少,但今年大家都出去了。其实春节前夕疫情就有变严重的迹象,但都想正常过春节。我还去了旺角的花市打算逛逛,一看人太多就赶紧溜了。

"安心出行"APP是相当于内地健康码的存在,但实际执行中全靠个人自愿,例如,进商场会有码扫,但没有人去看你扫不扫,没有详细的指引,大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扫,我唯一清楚的是吃饭的时候要扫。香港很多老年人不用智能手机,很多公共交通是没码可扫的,直接上去坐车就行,身边说不定就有病例。

在香港,普通人很少会去做核酸检测。以前免费的时候都很少人去检,现在社区中心做核酸是200多港币,更没人去检,除非有要求。而在私立医院做核酸检测通常很贵,有些甚至达到了上千元港币。我到现在还没做过核酸检测。打疫苗还是挺方便,我很早就去打了,每次打都特别少人,不过现在疫情暴发,疫苗预约排队都排到三月多了。

大家最近特别关心的问题是公共医疗。如果你确诊了,但不是特别严重,那就在家隔离。一家多口挤在狭小的空间里,传染风险就很高。现在公立医院已经爆满,病人要睡到街上排队等位置,而私立医院还是游刃有余。其实在平时没有疫情的时候,想在公立医院住院都是爆满的,排队做医疗诊治要等非常久,照个肠镜可能都要排一两年。

香港人的生活其实很单调,很多人是过着"家-学校-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这几天晚上,我本来想去附近的公园跑步,但看到公园里有很多人不戴口罩,想想还是不跑了。

可曼,32岁,深圳"港漂"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们家里有一个三岁的小孩,这是最令我们担心的地方。

香港这次疫情来势汹汹,特别这次有小朋友确诊,感染后恶化很快,我们就很害怕。

年前其实还好,我们本来打算1月18号回来,让孩子跟幼儿园请一两个月假。后来我公公决定从东莞来香港过年,我们也就推迟了回去的计划。没想到年后香港的确诊人数迅速上升,我们从初三就开始抢深圳健康驿站房间的名额了,但一直没抢上号。

那些天里,我们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香港不搞全民核酸检测,我住了两年,虽然陆续有病例,但这次回来是我第一次做核酸。

我们家还有一个菲佣。因为要回内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香港,2月10号我们做完核酸就跟她解约了,按规定给人家补了一个月工资。夜里睡觉前,儿子悲伤地哭了好几次,我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了。

回来的过程也一波三折。2月11号下午我们拿到核酸报告准备从香港家里出发去深圳,TAXI司机说没有预约都不让过去。

随后,我们订了第二天去北京的机票。订的时候北京的机票是3000多元,很贵,但这是我们唯一能买到票的城市。上海要等到一个多星期后才有票,像成都其他很多城市也都没票了。

订完票就晚上6点多了,朋友通知我们说2月12号港珠澳大桥就恢复香港到珠海的班车了,我们又赶紧去订车票,把机票退了。因为消息刚出来,大家还不怎么知道,我们很快就订到了。但又面临一个问题,我们的车票时间很尴尬,等开车时核酸可能快超过24小时了。

第二天我们在车站等候坐车,前面10:30的一班,有人就因为核酸报告超过24小时不能上车,所以就让我们提早上去了。由于这趟车位置有限,我们一行5个人被分成了前后两班车,这时候离我们的核酸报告超过24小时,还有一两个小时。

上车后是严格分车管理的。到了珠海口岸,远远地就能看到我们的下一班车,我们还有家人在那上面。不同的车要严格遵守分车管理的规定,以免造成交叉感染。

这样,我带着儿子、公公婆婆在江门的健康驿站隔离,而搭后一班车的老公就在珠海那边隔离。虽然不在一块儿,但大家想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最近这么多人回来肯定造成压力,我们现在就是抱着很感恩的心态。

(应采访对象要求,Timmy、可曼是化名)

责编: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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