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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台湾男子蓝世宇在酒店陪客户应酬完后,回到所住大楼,从此杳无音讯。警方在调查他的失踪时,揭开了一起精心策划两年的教科书式的谋杀案,以及动机背后一个女子对爱情、金钱的半生追逐。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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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

蓝世宇时年 35 岁,和自己的兄长、友人在丰原经营一家生产车床零件的工厂,网传月营业额在四五百万台币(约 92 万至 112 万人民币)。

4 月 27 日(周日)凌晨 3:18,他家大楼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他在所住公寓楼的车库停好车,走入电梯。他坐到所住的九楼、走出电梯后,就离开了监控画面,再也没有出现。

第二天,他没去上班。

蓝世宇当时和一个大陆籍女友黄靖雯在丰原区的这栋大楼内同居。

4 月 28 日晚上九点,黄靖雯打电话给蓝世宇的父亲,说道:「你儿子从 26 日起都没回家,不知道去了哪里。」她陪着蓝父一起去派出所报案以及查看监控录像。

警方接到报案后,进入他们同居的公寓检查,发现整理得十分整洁,没有任何异常。和蓝世宇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一个随身小包,平日里总是装着存折、印章,钥匙和电话。

黄靖雯对警察又是另外一番说辞。她说,周日凌晨,蓝世宇一回到家,就对她骂骂咧咧,并称要找朋友开车接他外出。她因为感冒发烧、昏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没注意到蓝世宇是何时离开的。但警方发现她在第二天早上两部手机都曾打过电话,并不像她声称的一直都在昏睡。

蓝世宇如果离家出走,监控为何没有拍到他出去的身影?

当时蓝可儿事件还在台湾发酵,媒体都拿此事和蓝可儿事件作比较,增添了很多诡异的气氛。

蓝世宇家人发动大规模寻人行动。警方挨家挨户寻找,搜查了同小区的十一栋楼,自然也没漏掉楼顶的水箱(蓝可儿尸体出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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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蓝世宇失踪后,黄靖雯一直表现得很悲痛。她不断声称蓝世宇是自己「最爱的人」,为了他的失踪茶饭不思,辗转难眠,甚至说过:「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天天看到,看不到他,我也很难过。」

此后当警方调查时,她一直守在他们身旁。当他们调查车库时,她趴在车上,疲惫不堪。

黄靖雯还向警方透露:蓝世宇有躁郁症,担心他有不好(自杀)的念头。大家知道蓝可儿也有躁郁症。所以照此思路,蓝世宇也可能自尽或者发生意外,只不过尸体还在某个冷僻的地方,尚未被发现而已。

那么,黄靖雯作为最关键的证人,她的话属实吗?

02 姐弟恋

黃靖雯原名黄美霞,来自福建省平潭乡下,也有说她祖籍是福建省仙游县。她在认识蓝世宇前有过两段婚姻。

在她 20 岁那年,她在老家结了婚,并和那个男子生育了一男一女。

因为前夫拈花惹草,她离了婚,把两个孩子留给前夫。她自称当时年轻,对待第一段婚姻如同儿戏。

离婚第二年(约 1996 年),她通过相亲,嫁给一个比她大九岁的台湾人,来到台中的石冈生活。据记者事后了解,这个收破烂的男子健康不佳,必须依靠洗肾维生。

黄美霞则对外声称这个前夫好吃懒做,她拼命赚钱,一人打两份工,一边在卡拉 OK 店上班,一边帮人按摩。她在忍受七年后,一拿到台湾居民身份证就提出离婚,为此还付了前夫一笔钱。

此后,她改名为黄靖雯,来到台中丰原开始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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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这几年攒的钱租了一栋五层楼高的独栋楼房。有经商头脑的她,在一楼开了一家按摩房,把楼上二到五层隔成了十个不带卫浴的单间,用于出租。当时黄靖雯一边开着按摩店,一边当着二房东,收入颇丰。

据媒体采访的办案人员透露,黄靖雯自离婚后就一直让周围人帮她介绍有钱男性。2006 年左右,黃靖雯遇见了常常到她店里做推拿的单身青年蓝世宇。

27 岁的蓝世宇来自南投,家庭经营风铃等铁器饰品加工生意,而他自己则是丰原一家精密机械公司的技工。由于擅长车床加工的高级技术,蓝世宇的月收入也在十几万台币,在当地属于高薪。

黄靖雯看上了这个外表帅气又收入不错的小伙子,时常约他出去吃饭。当得知他刚来丰原工作,没有住处,她便提出可以租房给他。

那一年,黄靖雯 38 岁。她对蓝世宇声称自己 35 岁,把两人年龄差距缩小到八岁。

他们互相看上,很快就住到了一起,开始一段长达八年的姐弟恋。

黃靖雯对蓝世宇的喜欢溢于言表,逢人便介绍:「这是我老公。」情到深处时,她付了首付,买下了他们同居所住的大楼公寓,并让蓝世宇和在大陆的儿子当自己的保险受益人。

她得知蓝世宇的技术和志向后,鼓励他和哥哥创业开厂。三年前,她不仅做担保人帮助蓝世宇获得 1500 万台币的贷款,还拿出一百万台币积蓄投资了蓝世宇的工厂。

黃靖雯付出那么多,自然希望能和蓝世宇的感情修成正果。虽然蓝世宇父母并不满意黄靖雯比自己儿子大那么多岁,但由于黄靖雯打扮得体,保养很好,在外表上看和蓝世宇还是挺般配的。此外,她还能说一口地道的台语,也为她赢得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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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黄靖雯情商高,能言善道,把蓝世宇周围的人都打点得很好。为了讨蓝家人欢心,她几乎每周都要陪蓝世宇回南投老家探亲。她会给蓝世宇父母送水果,请他们出去吃饭,也给蓝家亲友的孩子们买衣服、玩具,对邻居们热情问候,让见过她的人都对她印象不错。

在蓝世宇开工厂后,黄靖雯对他的事业合伙人也照顾周到,去公司时总会带上饮料、盒饭。一个姓吕的合伙人回忆,当他的孩子出生时,黄靖雯是公司里唯一送礼物的人。

案发后,蓝世宇的父亲曾对记者说,「他们感情也是蛮好的」;黄靖雯平日里对儿子十分关心照顾,「对我们夫妻也是蛮不错的」。但他们也觉察到,自从蓝世宇失踪后,黄靖雯对他们的态度立刻冷漠了起来。

当蓝世宇父亲和警察一起调阅大楼的监视画面时,他发现了黄靖雯的秘密。

03 调查

蓝世宇在周日凌晨失踪。而在周日下午,有个穿红色夹克衫、戴摩托车头盔的女子,分五次,陆续拿了杂物袋、蛇皮袋等总共十一袋物品,坐电梯去车库。随后,她走出大楼,把行李放到外面的摩托车上,骑车离开。

由于该女子在电梯监控中遮盖了整张脸、包裹了全身,警方无法辨认其身份。他们试图用监控追查她骑摩托车去了哪儿,但是追踪到一半就没监控头了。

这个女子为什么频繁运输物品去车库?为什么在比较热的天气如此装扮?

警方放大再放大看女子在电梯里的视频,发现她用来按电梯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上贴了创口贴。而他们早就留意到,黄靖雯的这两个手指上也有伤口。当时她对警察解释,自己切猪皮时不小心割到了手。

警方据此判断这个女子就是黄靖雯。

在他们询问后,黄靖雯见手指伤口暴露了自己,便大方承认。她说包裹里面全部是自己的衣物,运去了按摩房。

黄靖雯主动带警方去自己的按摩房看,蛇皮袋、行李箱和一些衣物,果然都在那里。

警方统计下来,这些东西大概五、六包东西,只有电梯搬运物的一半,但黄靖雯觉得莫名其妙:我都拆散开来了呀,你们当然很难统计。

大家此时一定会有一个可怕的想法:这是分尸后在运输尸体?

警方其实曾三度去她家搜索,做鲁米诺反应检测。鲁米诺试剂极度灵敏。一般人印象中的分尸现场,只要一喷洒鲁米诺,就会到处闪着蓝光。可是在两人同居的住所,警方只发现了微量的血液反应。

黄靖雯对每个疑问都能给出解释,警方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她作案。他们没辙了,只能把她带回警局讯问。

在起初的 24 个小时,黄靖雯坚决否认自己和蓝世宇的失踪有关。她辩称:蓝世宇在外面欠了千万台币的债务,可能是逃跑了。而且他还疑似出轨,自己因为想和他分手,才搬走那么多衣物去按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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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24 小时后, 警方终于用一个小细节突破了黄靖雯的心理防线。

她招供了:「蓝世宇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这个细节是什么呢?下文会提到。它或许有助于解答这个问题:黄靖雯为什么要杀害年轻有为的男友?

04 破裂

黄靖雯以为两人迟早会结婚,因而一直在资助蓝世宇的生活、支持他的事业。看着蓝世宇开办工厂后,事业蒸蒸日上,成了台湾人口中的「黄金单身汉」,黄靖雯以为自己也总算苦尽甘来了。但是,她这才清醒过来,事情并不是她想得那样。

她在三年前投资工厂一百万台币,当时两人约定,如果工厂赚钱后,蓝世宇会给她 20% 的分红。两年前,她无意中发现公司早已经盈利,便想要得到自己的那部分投资收益,但蓝世宇不给,她从没有拿到过分文。

第二年黄靖雯怀孕了。她年轻时把子女留给前夫,到台湾生活 17 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人到中年,她很想留下这个孩子。但蓝世宇却坚决要求她流产。

黄靖雯对这个孩子十分不舍,这可能是她留下一个孩子在身边的最后机会。但是为了保全她和蓝世宇的关系,她不得不让步,去打了胎。

失去了孩子,又没拿到自己应得的分红,令黄靖雯对蓝世宇心生怨恨。也是在那一刻,她动了杀心,开始悄悄策划起这起谋杀案。

以上是黄靖雯的自述。对于这段流产的经过,蓝世宇的父母则有不同的说法。他们表示黄靖雯的确想要通过肚子里的孩子逼婚,可惜由于她是高龄产妇,胎死腹中,只好人工引产。

由于蓝世宇已经去世,到底哪个说法为真,也难以分辨。

如果说,两年前她只是动了谋杀的念头,还没想好何时实施,以及是否真的实施,那么当 2014 年蓝世宇明确表示不会和她结婚后,她就不再犹豫了。

黄靖雯起初交往时谎称自己只比男方大八岁,也隐瞒了自己育有一对子女。到了 2014 年,蓝世宇和他家人方才获知:她其实比蓝世宇大十一岁,而且她的儿子还生了宝宝,让黄靖雯升级为奶奶。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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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三、四月间,两人争执不断。蓝世宇为了让黄靖雯死心,明确表示:因为年龄等原因,他的家人不会答应两人结婚,自己也不可能娶她。他还要求黄靖雯将房子卖掉,把他付的那部分房贷分给他。

蓝世宇的绝情刺激到了黄靖雯。

黄靖雯恐怕直到此刻才认清自己的处境,可惜她的沉没成本已经太高,无法回头。倘若此刻分手,人财两空,年纪也被耽误了;不分手继续这么耗下去,她也看不到希望。

她内心的失望和愤怒,让她下定决心。

经过两年时间的酝酿,黄靖雯的作案计划已经十分完善,每个细节、每种可能性都考虑到位。她的落尸能力也很强大,让警方几乎找不到证据,也不知道尸体的下落。

那么,黄靖雯又为何会招供呢?

据警方介绍,开始讯问一直都没进展,警察们陪她天南地北地闲聊,从大陆和台湾的风土人情一直聊到她在大陆的子女。

丰原分局侦查队的高队长说:「谁没子女呢?你如果失踪,家人一定也很着急。」

没想到黄靖雯回答:「我儿子已经娶妻生子,我就算死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我一心一意要跟他(蓝)过,两年前他竟要我堕胎。」

高队长表现得十分同情她,附和道:「自己的骨肉怎么能轻易这样堕胎!」

听到这句话,黄靖雯意外地卸下了防备之心,开口道:「我今天的计划(杀人分尸)这样做,是 OK 的吧?」随后承认:「我杀了他。」

05 作案经过

黄靖雯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两年。这两年来,她时不时会对医生谎称失眠,要求开安眠药处方。她买到药后偷偷碾成粉末,储备起来。

此外,她预料到自己抛尸需要用到汽车,便瞒着蓝世宇和邻居,偷偷学驾驶。因而到案发时,她身边没人知道她会开车。

她提前把房子挂牌出售,于 4 月 17 日已经签好了买卖合同,收到了定金。

在案发前一天,她提前租好了汽车,停在家附近的监控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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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那天去五金店买好销毁尸体会用到的汽油和大塑料盆。为了不让店员记住她长相,她在五金店戴上了摩托车头盔,现金购买。

4 月 26 日晚上,蓝世宇去和客户喝酒。黄靖雯事先在床单下铺上许多大号垃圾袋。

4 月 27 日凌晨三点多,蓝世宇喝完酒回到家,去卫生间冲澡。黄靖雯知道他有酒后喝红茶的习惯,为他调了杯浓浓的泡沫红茶,刚好掩盖十多颗安眠药粉末的味道。

蓝世宇喝下红茶后,立刻倒在床上,昏睡过去。黄靖雯跪在一旁,举起猪骨剁刀,几乎一刀就砍断他的脖子,并用枕头、棉被来吸收血液。

砍完之后,她把尸体包裹住,拖到卫生间,把他脖子搁到事先购买的大塑料盆中放血,并把这些血倒入马桶中冲走。

三、四个小时后,血终于从颈动脉放干净,黄靖雯把尸体挪到浴缸,打开热水龙头,开始肢解尸体。

黄靖雯的父亲在大陆当中医,黄靖雯从小跟着父亲学习中医推拿,熟知人体筋脉骨骼。她用「挑筋断骨」的方式把死者的头颅和四肢被切下后,身躯从腰部斩成两截,双腿又从膝盖处再肢解成四段,这样总共大卸九块(也有报道称六块)。

黄靖雯是个左撇子,在长时间分尸后,她的左手臂太过酸痛,不得不换右手拿刀。由于右手不熟练,加上那把刀有一公斤重,她不小心割伤了左手。

分尸结束后,她把尸块分开放进大号垃圾袋,再用蓝世宇自己的衣服加以包裹。

黄靖雯的第一道防线,是寄希望于警方相信蓝世宇自己出走。所以她从蓝可儿事件中得到启发,声称蓝世宇有躁郁症。

她无法保证警方不会在查看第二天的监控视频时,注意到一个女子提了大量行李进出,并产生怀疑。如果警方把这段监控和本案联系起来,那么她的第二道防线是防止警方通过监控掌握她的活动内容。

她怎么做的呢?她乔装打扮,先骑摩托到了监控盲区,再换开事先租好的汽车去抛尸。

虽然警方无从知道她运这些行李去哪儿,去做什么,但自然会寻求她的解释。

于是,把尸块和衣物混杂在一起,是她的第三道防线。

她把尸块和衣服分成十一个包裹,有的包裹中是尸块加衣服,有的全部是衣服。她把那些装衣服的包裹拿到按摩房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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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警方质疑时,她主动把警方带去推拿房,查看她装过去的行李。警方虽然怀疑,但也没有过硬的证据去反驳。

第四道防线就是毁尸灭迹。

她当天骑着摩托车,多次把尸块装到停在监控盲区的租车上。最后她再开着这辆汽车,把尸块运到丰原和石冈交界的山区树林里。她把尸体连同带血的床单、衣物一起,浇了提前购买的汽油,点火焚烧。

她怕被人发现,不敢在树林中久留,点了火就离开了。她再开车到南投猴探井一带,丢弃汽油桶。

第二天她不放心又回到焚尸点查看,发现部分尸块并没有烧干净。于是她在附近挖了一个浅坑,把那些焚烧过的残肢掩埋了,还在上面细心地铺上杂草。

她去当地一家汽车旅馆内开了房间,把切割过尸体的刀藏到了镜子后面。办妥一切,她准备好措辞,等待警方的到来。

本案的作案手法堪比犯罪教科书:

1) 零散搜集安眠药;2)偷学驾照;3)隐藏身份购买作案工具;4)在浓茶中下药;5)对鲁米诺测试全力以赴;6)砍动脉,大脸盆放血;7)利用推拿知识关节处分尸;8)尸块和衣服掺在一起抛弃;9)坐电梯时乔装打扮;10)利用监控盲区调换运输工具;11)提前租车;12)野外焚烧尸体;13)汽油桶、凶器全部分开地点处置;14)返回焚尸点检查、处理……

4 月 30 日,她带着警察前往她抛尸的地方指认。当尸块从土里被挖出时,一直表现镇定的她双手掩面,不敢直视,先是啜泣,后又痛哭起来,让悲恸的声音响彻山谷。

06 尾声

大部分报道都遵循黄靖雯自己的说法,把两人投资工厂的经济纠纷当成谋杀主因,但从两人的关系看,这未必是最核心的原因。她杀了男友也照样拿不到分红和投资本钱,又为何杀他?

黄靖雯的杀人动机,和许多情杀案一样,主要是爱而不得后的泄愤。

她在两年前就觉得蓝世宇亏欠她,起了杀心。但她只是做准备工作,一直没有落实行动,或许在观望之中,等待他回心转意,直到等来了这一天——他彻底让她死心,并要求分手、分钱。

她对这段感情倾注了不少心血,付出了八年时间和大量金钱,也流了产(无论是被逼打胎还是身体原因流产)。为了讨他们一家人欢心,她一直做小伏低,「巴结」(蓝父母用词)他和他身边所有人。

这么多年来,蓝世宇似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付出,却不曾想过他在这张感情的信用卡上越欠越多,最终是需要他用婚姻来还账的。

当蓝世宇的事业走上正轨,黄靖雯的价值越来越小后,蓝这才想要彻底摆脱黄靖雯。他不仅提议分手,还要求把卖房款也要分他一部分,这恐怕是压倒黄靖雯的最后一根稻草。

黄靖雯此刻有了一种被欺骗和被利用的感觉,痛恨蓝世宇的无情无义。可此时她手上已经无牌可出,除了接受被抛弃的结局外,什么都做不了。她无法忍受预见自己「栽培」的「黄金单身汉」将来娶其他女人为妻,去享受好日子,而自己却被拖到 46 岁,人财两空。那时,她很容易会生出一个想法:「你要离开,我就毁掉你,谁也别想好过!」

警方后来透露,黄靖雯在案发前 10 天匆忙签了卖房协议,可能是打算在杀人后拿到尾款,就跑回大陆去。

在黄靖雯供认罪行后,这个房子成了凶宅,房价跌了三分之二。当时向黄靖雯买房的男子向记者哭诉,这笔交易让他损失了毕生的积蓄。

黄靖雯满怀仇恨,却能在策划两年之久的时间里控制情绪,以恩爱的面貌示人,在警方面前扮演悲痛的女友。从整个流程看,她聪明、胆大、心细、隐忍、冷酷、有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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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一个警官用十二个字形容黄靖雯:「心思缜密,心房巩固,心如蛇蝎。」

但我想她的心房还不够巩固,要不然她也不会因为警官一句表达同情的话就心理防线崩溃,全盘皆输。

受害者家属值得同情,但此类案件再次警告大家,不要亏欠别人太多,无论是感情上,还是经济上,因为你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样的期待,有天 TA 可能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要求你偿还。

那些忿忿不平、觉得自己吃亏了的人也别幻想在犯罪后逃脱惩罚。杀死伴侣而不被怀疑,基本不可能。本案手法完善至此,只要警方把怀疑的目光打量你,心理防线总有攻破的那一天。

可惜黄靖雯人生经历丰富,待人接物成熟,内心却依然没有学会放弃和转身。

黄靖雯在狱中抄经书,还给法官写了五封忏悔书。法官认为她有悔意,罪不致死,依杀人、损坏尸体罪等罪名判处无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