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禺剧本创作的几点经验
——读《曹禺自述》有感
文/杨之藏
曹禺原名万家宝，是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大家，是中国话剧奠基人之一。他的《雷雨》《日出》《原野》《北京人》标志着中国现代话剧艺术的成熟。尤其是《雷雨》，剧本曾被列入中学语文教材，影响深远。
《曹禺自述》里，曹禺介绍了自己的童年、在天津的求学生涯，以及创作《雷雨》、《日出》、《原野》、《蜕变》、《北京人》、《明朗的天》、《王昭君》，改编《家》等剧作的台前幕后。也回忆了自己在特殊时期的经历，怀念了与老舍、郭沫若、焦菊隐、田汉等老朋友的一些交往。在这些篇章中，不止一次地提到了自己的创作经验，我觉得这些宝贵的经验放在今天仍然值得借鉴。
在中学语文的教科书里，剧作是一个独立的单元，曾经涉及到古代剧本和现当代剧本。如关汉卿的杂剧《窦娥冤》、王实甫的《西厢记》、郭沫若的《屈原》、曹禺的《雷雨》等，都曾经在中学语文教科书中出现过。
我们那个时候对于剧作的学习方法通常是按照普通文章的学习方法来学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地分角色朗读。这样的学习方法，今天看来，是极不符合戏剧本身学习的规律的。剧本的价值在于演出，它是有现场感的文学。单纯的朗读，只能体会到字词之美，无法领会到语言与动作之间的契合，这是一个巨大的缺失。好在今天的语文教学实践中，已经很好地避免了这一缺失，采用课本剧等形式，来给学生提供剧本创作的体验和实践表演的舞台。这是真正符合戏剧学习的规律的。戏剧只有在表演中，才能真正地体会到独特的美。才能体会到剧本台词之精妙。
中学时代的戏剧实践对于学生一生的发展往往会产生极其重要的影响。曹禺对于戏剧产生兴趣的萌芽在小时候的大量看戏，但是他真正参与到戏剧实践中来，却是在天津南开中学读书后。学校的新剧团为他提供了实践的舞台，指导老师张彭春先生送他《易卜生全集》，教他演戏，告诉他从戏里知道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情。从南开中学开始到生命的终结，曹禺都一直从事戏剧工作。他回忆南开中学的这段生活时说：“南开新剧团是我的启蒙老师：不是为着玩，而是借戏讲道理，它告诉我，戏是很严肃的，是为教育人民、教育群众，同时自己也受教育。它使我熟悉舞台，熟悉群众，熟悉应如何写作才能抓住观众。戏剧有它自身的内在规律，不同于小说或电影。掌握这套规律的重要途径，就是舞台实践。因此，如何写戏，光看剧本不行，要自己演；光靠写不成，主要在写作时知道在舞台上应如何举手投足。”
他在自述中谈到了很多创作经验，其中让我感触最深的是这么几处：
一、写作是一种情感的迫切的需要
他在谈到《雷雨》的创作时，这样写道：“写《雷雨》是一种情感的迫切的需要。我念起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仿佛自己来主宰自己的命运，而时常不能自己来主宰着。受着自己——情感的或者理解的——捉弄，一种不可知的力量的——机遇的，或者环境的——捉弄。生活在狭的笼里而洋洋地骄傲着，以为是徜徉在自由的天地里。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物，不是做着最愚蠢的事么？我用一种悲悯的心情，来写剧中人物的争执。我诚恳地祈望着看戏的人们，也以一种悲悯的眼来俯视这群地上的人们。”
二、创作应从生活和人物出发
他在谈到人物和主题的关系时写道：“我写戏不是从主题出发，而是从生活和人物出发的。我写《雷雨》时，并没有明确要通过这个戏去反封建，评论家后来说这里有反封建的深刻主题，我承认他们说得很对，但我写作时不是从反封建主题出发的。写东西如果先有主题，然后搜集材料再写下去，在我来说是很费劲的。我已经试过几次，结果都失败了。我想写作要有对生活的真实感受，逼得你非写不可，不吐不快，然后写出来的东西才是浑然一体的。剧本的思想，评论家能分析出很多道理。而我个人的写作经验，写作总是在个人不得不写这种劲头上，然后开始写。当时虽然并不是很清楚自己所写的东西的含义，但写着写着，就会明白起来。”
三、剧作家应是一个思想家
他在谈到剧作家的思想时，这样写：“我还有一个想法，一个剧作家应该是一个思想家才好。一个写作的人，对人，对人类，对社会，对世界，对种种大问题，要有一个看法。作为一个大的作家，要有自己的看法，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独立见解。不然，尽管掌握了很多的、很丰富的生活积累，但他没有一个独立的见解，没有一个头脑来运用这些东西，从中悟出一个道理，悟出一个主题来，那还是写不出深刻的作品。咱们作品的主题，不是概念化的那套东西，也不是两三句话就把这个主题说明白了的，不是的。在剧本里，或者是小说、或者诗里，主题思想是通过许多生动的细节逐渐显出来的。所以，我们写剧本，不要走狭窄的道路，要走广阔的大道。”
曹禺虽然消失在了时光的摧残中，但曹禺的创作思想和他的剧作，我们却可以再次重温，并且可以从这温故的过程中往往产生出许多新的创见来。
《曹禺自述》；曹禺 著；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5年10月第2版；24.00元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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