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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本命灯

聊斋仙生

2022-02-08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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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崇祯年间,嘉义县有个名叫凌末枫的年轻书生,凌家本是名门望族,他的父亲则是个年轻有为的富商,腰缠万贯,富可敌国。可凌末枫出生没多久,凌父便因病去世了,他的俩兄弟则虎视眈眈地盯着家族资产,母亲徐氏为了防止儿子卷入家族纷争,搬到了乡下居住。

果不其然,徐氏刚走没多久,她的两个小叔子就撕破了脸皮,偌大的凌家也在二人的争夺下逐渐没落。好在徐氏离开前,带走了足够的银票,母子俩的生活完全不成问题。

在凌末枫三岁那年,徐氏在买菜回家的路上,救了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唤作月凡。月凡不是本地人,她前不久刚跟着母亲逃难到此,结果母亲却身患重病,撒手人寰。六岁的月凡没办法,边学着街边的其他人,搞了个卖身葬母。

月凡虽然衣着破旧,可她模样娇小可爱,一个老鸨一眼就看中了她,还相信她长大后定能成为自己手下的头牌,迷倒万千男性。可就在她准备出价的时候,徐氏恰巧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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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心善,不愿看到这么小的孩子掉入火坑,可她的财力自然比不过老鸨。思来想去,她一个箭步上前,哭着抱住了月凡:“好孩子,你,你怎么在这啊,姑妈对不住你,没有及时找到你们母子俩,呜呜呜。”

月凡有些懵,老鸨还以为亲戚找来了,只好作罢。见老鸨离开,徐氏这才擦干眼泪,向月凡表明了来意,并表示愿意收留她。六岁的孩子知道什么,虽然前面听得云里雾里,可一听面前的阿姨要收留她,她立马感动的泪流满面,并跪在其面前连连磕头致谢。

就这样,徐氏为月凡的亲生母亲料理了后事,并将其带回了家。月凡很懂事,从小就会学着做家务,帮徐氏分担压力,凌末枫也非常喜欢这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干什么都喜欢跟在其屁股后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果真如那老鸨所说,月凡出落地越发动人了,徐氏便决定认她当儿媳,等凌末枫长大了,就正式娶她过门。月凡起初还有些介意自己的年龄,可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凌末枫要是知道了,高兴还来不及呢。就这样,月凡成了凌末枫的未婚妻。

可天有不测风云,在凌末枫十二岁那年,徐氏因积劳成疾,不幸去世。自那以后,照顾凌末枫的重任就落在了月凡的肩上,她既是未婚妻,也是“母亲”。在她的照顾下,凌末枫健康成长,二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凌末枫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古人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凌末枫开始向往外界的生活,开始向往新事物,而如今的月凡,已经成了仙女儿一般的存在,并在一家裁缝店工作,她每次出门,都会引得全村男人驻足观看。

凌末枫也很高兴,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媳妇,这么漂亮,自己脸上也有光。可人怕出名猪怕壮,月凡的美貌引起了许多村姑的羡慕和嫉妒,她们整日在背后嚼舌根,最后甚至开始造谣诋毁,说月凡其实就是浪荡货,勾搭了不知道多少男人。

身正不怕影子斜,月凡毫不在意,仍旧努力工作赚钱,一边供凌末枫读书,一边养家糊口。

凌末枫起初也不相信,毕竟自己和月凡朝夕相处多年,她是什么为人,他还是清楚的。直到这天傍晚,凌末枫跟朋友吃饭归来,结果无意间看到月凡从裁缝店出来,身后还跟着裁缝店老板,俩人还窃窃私语,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加上朋友们在身边不断起哄,凌末枫也终于相信了那些流言蜚语。从那以后,他开始疏远月凡,甚至不愿见她,并在潜意识里认为他就是村民口中的浪荡货,根本不配嫁给自己,更不配跟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月凡也发现了凌末枫的异常,便想找他说清楚。

这天是凌末枫的二十岁生辰,月凡拿着准备好的新衣服在家等他,可一直等到半夜也不见他回来。月凡有些着急,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谁知正要出门,就碰到了醉的不成样子的凌末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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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凡笑着上前去扶,却被凌末枫一把推开:“别碰我,我嫌你脏!”

月凡听后微微一愣,眼泪不断在眼眶中打转,可她还是忍住了,并起身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一件外衣,递给了凌末枫。谁知凌末枫不知好歹,结果后直接扔掉,并怒吼道:“我才不要你的东西,你这个脏女人,背着我乱搞!”

月凡听后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一边哭一边说:“别人可以不相信我,你为什么也不相信,你我一起长大,我若真想背叛,真想离开,还会等到今天吗?”

说完,月凡哭得更大声了。凌末枫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月凡苦,就连母亲下葬那日,月凡都忍着没掉眼泪,此刻的他终于知道自己错怪月凡了,他酒醒了大半,俯身想扶起月凡,月凡却推开他的手,哭着跑了出去。

凌末枫赶忙去追,谁知脚下一滑,头直接撞在了门框上,他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村民们则围聚在他家门口,当人群撒开,他才看到了月凡的尸体。

原来昨夜月凡伤心过度,在路过一座小桥时,不慎掉入河中,溺水而亡,直到天亮时分才被下游的渔夫发现。看着月凡的尸体,凌末枫悲痛欲绝,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一晚上的时间,他俩便天人永隔,凌末枫直接傻在了原地,他抱着月凡的尸体,失声痛哭,久久不愿松开。

在当地,横死的人停尸三天吊唁,且不能穿寿衣,但可以穿新衣服。凌末枫直到这时才发现,月凡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她赚来的钱全都用到了自己的身上,看着那些打着补丁的外套襦裙,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之后,还是裁缝店的老板主动给月凡送了一件新衣服,至于月凡和他之间,其实二人是在商量给凌末枫什么生辰礼物,并没有什么。

为月凡换上新衣服后,凌末枫便跪在棺材前为她烧纸钱,一边烧一边道歉,毕竟要不是自己任性耍无赖,惹月凡生气,她就不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凌末枫实在太冷,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被一阵阴风吹醒,凌末枫睁开眼,却发现原本躺在棺材里的月凡,此刻居然跑进里屋,坐在了床上,而棺材前的火盆,里面原本被烧掉的纸钱,此刻却完完整整地出现了。可凌末枫明明记得,这些纸钱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他被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起身想跑,可看着坐在床边紧闭双眼的月凡,他又没那么害怕了。他缓缓走进屋子,抱起月凡将其重新放入了棺材里。

后半夜,他也不敢再睡,就这样一直跪在棺材前,双眼一刻不离地看着棺材,好在之后并无怪事发。

第二天一早,他将此事告诉了前来吊唁村民,大部分人都说月凡这是诈尸了,叫他赶紧把尸体烧了,一些见识广的老者则认为,月凡可能是心愿未了,不愿离去,毕竟若真是诈尸,那凌末枫昨天就该死了。

凌末枫一听顿觉有理,便在几个老者的推荐下,从邻村请来了一个阴阳先生。阴阳先生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又注意到了火盆里没有被烧掉的纸钱。

纸钱对鬼魂来说也是上路钱,上路钱被退,要么是对凌末枫心存怨恨,不愿收他的钱,要么就是心有遗憾,不愿上路。凌末枫一听愣了,那前者的可能性最大啊,毕竟是自己误会了他,要不是自己她也不会死。

阴阳先生听后笑着摆了摆手:“非也,非也,对她真是对你心存怨恨,昨天就会变成厉鬼找你索命了,你还能站在这吗?”

凌末枫听后恍然大悟,如此看来,月凡是有心愿未了,可俩人朝夕相处二十年,月凡一直无欲无求,能有什么心愿未了?

阴阳先生淡淡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你与她亲如家人,可以将你的本命灯借给她,帮助她完成心愿。”

人的头顶和肩膀两侧各有一盏灯,此乃本命灯,人们常说的人死灯灭,其实就是本命灯熄灭。本命灯燃烧的原料是人体内的阳气,阴阳结合是为人,阳气一旦耗尽,本命灯熄灭,那人就死了,只剩下灵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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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先生告诉凌末枫,他与月凡朝夕相处,月凡对他的气息最为熟悉,也没有排斥的情况,因此借给她本命灯,助她完成遗愿是可行。

当天夜里,阴阳先生让凌末枫躺在棺材里,随即将月凡的尸体放在他的身上。阴阳先生剪下月凡的一小撮头发叫凌末枫含在嘴里,又叫他牵住月凡的双手,之后,他又在棺材的两侧和顶端各点燃了一根蜡烛,这样做是为了让月凡的鬼魂快速熟悉他的气息,并找到他本名灯灯位置,这样才能借走一部分阳气。

做完这一切后,阴阳先生便离开了房间。离开前,阴阳先生叮嘱凌末枫,一定要紧紧跟在月凡身后,以防两人失去联系。另外,月凡虽然借了他的本命灯,但毕竟是阴体,力气和反应都不到常人的三分之一,所以她想做什么,还需要凌末枫帮忙。到了夜里子时,在凌末枫迷迷糊糊之际,躺在他身上的月凡忽然动了一下,凌末枫猛地清醒,看来时候到了。

紧接着,月凡居然缓缓从棺材里作了起来,凌末枫又惊又喜,看来借本命灯的方法的确可行。随即,他也轻轻起身,紧紧跟在了月凡的身后。

月凡走出棺材后,左瞅瞅右看看,凌末枫则站在其身后,轻轻地牵着她的手,感知着她想做的一切。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棺材前的火盆里,一直燃烧着一堆纸钱,那是阴阳先生丢进去的。神奇的是,这些纸钱只烧不化,火焰一直没有熄灭,阴阳先生告诉凌末枫,当纸钱被烧化的时候,就代表月凡的心愿完成了,她愿意离开了。

就在这时,月凡缓步走进了她生前的房间,并停在了床头的一个小柜子面前。下一秒,她伸出手轻轻拨动柜子,凌末枫秒懂,立马伸手帮她将柜子推到了一旁。

柜子后面是一个小洞,月凡蹲下身子,从洞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随即放在了床上。做完这一切后,月凡便乖乖回到院子躺进了棺材里。

凌末枫抬头一看,棺材前火盆里的纸钱居然烧化了,这代表月凡心愿已了,已经上路了。凌末枫冲进房间,打开包袱一看,里面放着一封信和这么多年来月凡存下的所有钱。凌末枫打开信,信的第一句便是:“枫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们已经成亲了……。”

原来,这些钱都是月凡为自己攒下的嫁妆,也是他俩今后生活下去的资本。而那封信,本应该等到俩人成亲那日交给凌末枫,可月凡永远也做不到了。她最后的心愿,就是将这笔钱拿出来,不然凌末枫估计到死也不会发现藏钱的地方。

得知真相后,凌末枫再也绷不住,跪倒在床边失声痛哭起来。后来,凌末枫用功读书,考上功名当了大官,成为了百姓爱戴的好官,不过他终生未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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