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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春节档观察:电影已死?

更深的粽

2022-02-0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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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2022年春节档正在落下帷幕。票房数字达到了59亿,已经超过了2019年,位居史上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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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也是个不错的成绩,但应该没有达到各方,尤其是影视行业的期待。毕竟相比去年78亿的成绩下滑了不是一星半点。

我在《水门桥》空降之前,就判断今年的春节档无法超过去年。一方面,这里面缺少一些“冠军相”的影片,虽然大多质量不错,但是不够惊艳。

另一方面,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的市场遇冷就不断提醒着业界,电影市场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而且这种冷,不是那种因为疫情来临忽然的降温,而是慢慢、慢慢的冷却,像是冬天人裸体暴露在室外身体逐渐失温一样。这种情况才是最值得忧虑的。

因此,今年的春节档需要“强心剂”。最终不出意外地,《水门桥》来了。于冬对网上的一句评价很感自豪:“不是《水门桥》需要春节档,而是春节档需要《水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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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言不虚,但这也令春节档的前景更加不明。最终我们发现,《水门桥》的一骑绝尘并未挽救春节档的颓势。

但我却有一个更深并且更真确的忧思,那就是:电影已死

这似乎有点危言耸听。节前听“四味毒叔”的谭飞和汪海林对谈,聊到“音乐已死”,我还发表了评论。而当下这种情形,却让我感觉到电影市场有比音乐市场更深的危机感。自美术、文学、舞蹈、戏剧、音乐之后,电影可能成为另一个“死掉”的艺术。

这来源于两个方面,一个外部,一个内部。

从全球范围来看,自2019年《复仇者联盟4》之后,曾经无往而不利、创建了“漫威王朝”的漫威电影已经明确走入了下坡路,之后一系列“新”作,无论是《黑寡妇》、《永桓族》、《上气》等,均是要不口碑崩盘,要不不温不火,也只有《英雄无归》还略有当年漫威的一点荣光。

而这种危机早在漫威如日中天的时候就已经凸显了。好莱坞的大导演,如马丁斯科塞斯,维伦纽瓦等,均发表过对漫威不满的言论。

现在回头来看,漫威电影的模式化和对创意的扼杀确实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观众在漫威炮制的一部又一部流水线作品中得到了极大的视听享受,但回头来想想,似乎什么也没留下。

这里面,剧情的套路化是一方面。几乎所有的漫威电影,都是另类主角+童年阴影+天降异能+反派BOSS的结构,而这些BOSS也基本延续冷战时代好莱坞对敌对势力的想象。

因此,这种情绪张力是刻板的,模式化的,一遍又一遍的上演这类故事,有点像奥特曼一集集永远在打怪兽一样,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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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放眼世界,能取代漫威模式的却还没有,DC是个出品质量极不稳定的,并且在深层内核上,与漫威相差也是毫厘之间。

而从内部看,中国市场这些年的票房数字虽然逐年增高,在疫情之后也是率先恢复过来的,但问题也依然存在。

第一个是对主旋律的过度依赖。这里我们先不对主旋律影片本身发表意见,只先指出,一个良好的市场应该是百花齐放的,如果市场上只有主旋律或者只有主旋律影片才能赚钱,那么主旋律也就不称其为“主旋律”了。

二是没有树立良好的市场长线机制。从这次春节档票价问题来看,当前的院线、影厅对于接下来的电影市场基本毫无信心,只想着“一梭子”把能赚的钱先赚了,至于对接下来的市场有什么考虑,会不会伤害观众的观影热情,已经不做顾及了,甚至逼得国家电影局出来喊话。

这里我们要公允地说一句,这不完全是影院的问题,毕竟疫情以来影院遭受了多次冲击,连生存都堪忧。但我们也不能说这种“一梭子”的做法就是对的,它毕竟不是长远之计。

第三个原因,跟好莱坞是一致的,就是缺乏创意。

在疫情之前,因为热钱的涌入,过去几年中“大IP+小鲜肉”的流量经济模式曾经席卷了整个影视剧市场。当然,最终市场的反应证明这种模式行不通,而观众、行业包括资本都被弄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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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其间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案例,比如以《我不是药神》为代表的新现实主义风格,以《流浪地球》为代表的科幻潮流,以《大圣归来》、《哪吒之魔童降世》为代表的新国风动漫,以《唐人街探案》为代表的悬疑+喜剧风格,以《泰囧》、《夏洛特烦恼》为代表的新都市喜剧风格等。

这些方向都不乏佳作,但共同的问题是,一个火了之后,就会引来一堆“跟风之作”,趁着题材红利搞批量制作,结果把观众的胃口搞坏之余,也把后路给堵死了。

再从国外来看。目前,全球对于漫威一家独大,也表现出没什么办法,也许漫威自己也很苦恼,怎么就成了这样。

国外的创作力量对此的应对之策有如下几种选择:一个是与流媒体合作,如马丁斯科塞斯与奈飞合作《爱尔兰人》等。

第二个是上溯到戏剧、文学等领域去发掘“经典”,“元典”。比如去年上映的《沙丘》等,大家知道这部原著小说命运多舛,根据它改编的几部作品几乎都是遭遇了失败。但好莱坞仍毅然决然启动这个项目,第一部按照市场反馈其实没赚到什么钱,但华纳也依然拍板要拍第二部,说明他们也在努力探索,希望从看不到的地方找到一条新路。不要忘记,当初是《沙丘》启迪了《星球大战》系列,而自身却似乎被“埋没”了。

第三个是加长时长。毕竟,基本的叙事规律在好莱坞默片时代几乎就已经被穷尽了,至今二个小时时长的影片,已经不可能“别开生面”做出什么创新了。所以整体上都有越拍越长的趋势,比如《爱尔兰人》有三个半小时,《沙丘》也接近两个半小时。

第四个就是试用各种新的技术。从《阿凡达》开始的3D风潮不用说了,而华裔导演李安在这方面倒是一直在尝试,从《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的4K+3D+120帧等,但貌似观众反应一般。

接下来说说我个人的意见。虽然我很惊悚地说“电影已死”有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但我个人并不认为这个问题无解。最关键的,是要找到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我认为电影目前的颓势,其根源在于我们不知道“一个更好的世界是什么样”。

比如漫威电影,已经做到了全球一家独大,却依然无法挽回观众逐渐消退的热情,除了模式化以外,就在于它不知道什么是“更好的世界”。片中的超级英雄们拯救了无数次世界,打败了无数坏人,但现实依然就是那样,没有变得更好。那他们都在忙活什么呢?

甚至拿《复仇者联盟》中的灭霸来说,连他都在努力创建一个他自己想法中“更好的世界”,只是他的方式过于残暴极端,别人不认同罢了。

而超级英雄们却不知道一个更好的世界是什么,所以也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一群没有头绪的蚂蚁一样。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互联网巨头甚至祭出了“元宇宙”这一概念,试图将人们都拖入虚拟世界里去。这样不要说电影,连现实都不需要了。但问题是,“元宇宙”真的是一个更好的世界吗?

而国内电影市场则是处在一个从跟随别人到自己开拓的转折期,目前还在摸索当中。

从九十年代每年引进十部好莱坞大片,到后来开发出中国式的武侠大片,到影院数字逐年增长,不断开发新的类型来看,中国的电影市场是一个从模仿、学习、逐步创新,到逐步走出中国人自己的新路的阶段。

期间,我上面所说的那些涌现的类型,都是中国电影市场在不断地开拓中自己逐渐探索出来的。但这些类型目前还没有形成稳定的创作和盈利模式。

另一方面,市场所需要的最主流的商业性影片,对我们来说还是个短板。中国的影视剧生产在之前若干年还是受到电影学院的主流话语体系影响,作者性比较强,对于商业电影和主流的电影观众关注较少。

所幸这种情况已经得到了改变,目前这些年逐渐崛起的“80后”电影导演,如文牧野、郭帆、饶晓志、忻钰坤、韩延、苏伦等,都在各自探索新的中国商业电影模式。

但这种探索是需要时间,需要投入去逐步打磨的。

另一方面,我们也确实需要去想明白,什么是中国故事,什么是中国味道,什么是中国式的人物和情感。只有这样,未来的电影之路才是一条真正的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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