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坐,喝杯茶。

第一次发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潮州,很特别,很意外。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潮州是古老的,是传统的,是斑驳的。

而“飒”是指很拽、很酷、很拉风的,再通俗讲就是帅气,牛逼,漂亮的意思。

在山下玛丽看来,潮州是一座无法替代的城市,在记忆的长河中不会随流化影,而会如星光般刻印在脑海中。

谢谢山下玛丽,对这座城市的偏爱。

下面请各位一同欣赏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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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比喜欢潮州。”

来到潮州的第一刻,就想这样大声昭告天下。对于摄影爱好者来说,这里无疑是好出片的。但更重要的是,这里,太上头了。

(壹)

那是湿漉漉的冬至的夜。已经连着下了两天雨的广东,终于在南北方人一致的过节情绪里,收住了雨势。

潮州老城,西马路、义安路一带的老街,街头灯光亮得璀璨。下过雨的缘故,沥青的地面上,开始反射五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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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当时的景象,可能是两个字,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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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店招、路灯、行人,像是商量好了的,时间一到,就旋转起了发条,开始夜晚的演出。

“啪—嗒—”,有人开始收伞。老式的自行车驶来,车轱辘转动声渐强又转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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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像是旧钟突然有了声响,木质小鸟突然从里面弹出,“布谷布谷”叫了起来。所有人,像是从电影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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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突然觉得,即使孤身一人走在这夜,也终该有一首80后舞曲。那是赤橙青蓝的跌宕和烂漫,而那个人,必定在滚滚红尘狠狠走过一遭。

(贰)

冬至,潮汕一带都会在这一天烧纸祭拜先祖,做生意的人家则早早收摊打烊,与家人一同落座,开着电视,吃起热乎乎的家常菜。所以,若是想在这时候觅食,基本上找不到几家还开着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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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趣的是,吃饱喝足过后,所有人都会迎来同一个结局——收拾好餐桌,茶具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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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潮州人爱喝茶。这是不需要多加赘述的事实。但百闻终不如一见,唯有亲身经历了这一切,才知道这句话的前缀形容,该有多么活色生香。

清晨起床,眼皮可能还没醒,不远处的桌几上,功夫茶已经沏好。即便是短途的列车上,条件再简陋,若是看到谁桌板上放了一个盖碗一个杯子,行了,此人潮汕人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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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潮州人总有引以为傲的那么几句调侃。

要是洪水和台风天来了,潮州人会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而是把茶具给拾掇出来。

大水淹了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淹了茶具。

就算去邻居家吵架,也要先坐下来喝壶茶。

还有,我女儿啊,四个月大的时候,我就让她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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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杯子里的茶,不是别的,基本只有一种,凤凰单丛茶。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和潮州人喝茶的对话里,也在大大小小的每一条街上。

随便找一条街,从街头走到街尾,店招上的“凤凰”“单丛”字样,一个手绝对数不过来。有的店家,甚至把这茶的典故也放了上去,俨然一篇朗朗上口的小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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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茶,其实就是乌龙茶的口感,因长在凤凰山上,一树开一株,故名单丛。而单丛茶因制作工艺不同,有80多个品系,像是今年流行的鸭屎香奶茶,便是凤凰单丛的一种。据说,这还是农人为了防止其他村民偷茶而取的名字,“偷什么茶啦,那是鸭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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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人喝茶不攀比。茶具不甚讲究,有就行了。至于高价的好茶,更没有刻意追逐的必要。但若是得到了好茶,一定要拿出来招待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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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点是讲究的。那就是喝茶的仪式。取茶、烫茶、倒茶、加水,所有流程,都是行云流水的娴熟自若,喝的是功夫。

而藏在这功夫里的,是潮州人的义气、情谊。不论是一人独饮,还是两三人成群,必须备好三只茶杯。人多的话也无所谓,就近的杯子随机喝,喝完了别管,主人会用开水烫过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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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第一次光顾的小店,你若是好奇多看了一眼,主人还会慷慨地邀你一同喝茶,一杯哪够,起码三杯下肚。

喝了就是胶己人。这是潮汕人的礼数。

(叁)

为什么喜欢潮州呢?说的再确切一点,其实是喜欢这里的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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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几乎保留了上世纪的所有生活道具,剃头的、取药的,五金店、眼镜店,钟表行、修衣铺,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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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隔两步就是一家小吃店,支巷里随便走走,一天的生活食材就全部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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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一如多数旅游城市,作为老城的中心区,这里的升级改造在所难免。统一的店招和亮化的灯光,总难以规避商业气。更遑论久负盛名的牌坊街,22座明清石牌坊,混凝土结构、下廊宽敞的南洋风格骑楼建筑,怎么说都是招揽游客的最大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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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它没有所谓的抖音快餐,不会有东北烤冷面,也不会有所谓的酸奶麻花、拉丝芝士肠。

两千米的长街,包括它连接着的七条横街、几十条小巷,翻来覆去的都是写满了属地自信的功夫茶,以及粿条、春饼、杏仁茶、甘草水果、潮州三宝,只是换了个商家,换了个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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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当瘦窄的车轮从牌坊下驶过,你总能在那些原生态的熙攘里,看到这些牌坊和商铺所构成的,往日的繁华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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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原来是潮州大街,牌坊尽头的城楼、码头、广济桥,以及潮州的母亲河韩江,都在告诉你,这里,曾一度是人们泊船靠岸、商贸往来的商客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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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三年,大街改名太平路。一些到南阳、香港、上海等地打工或经商,在侨居地赚了钱的潮州人,也回到潮州发展,以太平路为根据地,租屋建店。据载,最盛时,整条太平路共有372家商铺,包括金融、杂货、金属、美术品、建筑、染织、衣着、日用品、饮食品、医药等12个大类75个行业,风光一时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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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用于嘉德懿行的牌坊,则是它繁荣商贸的另一面,是潮州一度作为粤东政治文化中心的佐证。状元坊、榜眼坊、尚书坊、柱史坊、四进士坊、七俊坊、金榜联芳坊……曾经,这里达官明吏聚集,风云人材荟萃。而据说,这些牌坊最早可以追溯到唐宋时期,辉煌时期,光一条太平路,就有39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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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纵使它敌不过城市旅游的现代化发展潮流,牌坊街,依然好逛。只要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去看,你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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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穿着校服的少年,笑闹着骑着单车穿过了状元坊,也可能是推着婴孩的老人,刚刚绕过石柱,准备给孙子买一块水粿。总之,这条潮州人自己的街,逛一千遍也不倦。即使拿着相机的你,并不属于这里。

(叁)

闽南粤一带令人着迷的,还有他们的信仰与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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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正好处在冬至到春节的这一时节,老街的一切,红彤彤的。人们开始写春联,开始置办一切红色的、喜庆的东西。就连彩票店,也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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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招上的“出花园”“办外甥”,勾引着外来者的文化猎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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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石壁,寺庙里的图腾,都带着张力和生猛,讲着最简单的道理。要保佑一家顺遂,望一切风调雨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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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现代人拼命追随的网红饮品店,也都用上了潮州才有的特色方言。来来来,喝一杯,那就是“老爷保号”,老爷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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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街走过几遍,你就能感受到,这里的人,喝茶、赶路,既慢,也快。但不论是看过牌坊街推翻又建起的老者,还是即将去往远方的那个少年,每一种生活里,都藏着磨灭不去的信仰和文化自信,那个声响,从小时候阿公阿妈的叨叨声开始,便已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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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你看到开着摩托的大爷从开元寺的红墙前闪过,外卖小哥开着导航飞驰驶过开元寺的正门,你看到的不止是红的绿的、黄的棕的,那些所谓色块的碰撞,还在那些马达高速转动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个字,那就是飒。很飒的生活,生活的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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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玛丽的作品欣赏完了,写得很棒,看完很舒服,而舒服比什么都重要。

慢,也许是多数人对潮州的评价。

习惯了大城市车水马龙的繁忙,你无法想象潮州这个小城的生活是如何悠闲舒适,走在巷子里,随处可见当地人喝茶聊天,在他们脸上,无不洋溢着幸福与悠闲。

潮州有一切大城市的元素,酒吧、咖啡馆、KTV;又有小村落中淳朴的村野生活。

文化底蕴深厚的潮州有着几千年的历史沉淀,牌坊街、湘子桥、龙湖古寨等都是值得慢慢品味的地方,还有正宗的潮州小吃,让人垂涎在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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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像有人说过,旅行,不仅是为了遇见最美的风景,更是一场心灵之旅。

在旅行的过程中,抛开生活与工作的种种烦恼,让自己的身体慢下来,在与陌生人的坦诚相处中,与大自然的和谐交融中,寻找最真实的自己,让自己拥有内心的平静。

而潮州就是这么一个好地方,欢迎有空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