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家人就已经断绝了关系,父母还在世时,还能凑合着接触,父母离开后唯一的羁绊断了,很快形成陌路,老死不相往来,一年一次的仪式性聚会再也不复存在。

家里兄弟姊妹五人,上面有三个姐姐,三姐是最好的一个姐姐,大方、为人热情,小时候隔壁就说三丫是最懂事、乖巧的一个,就连结婚后也不忘记家中的父母和两个弟弟。

可惜不到三十岁就走了,我是老四,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大姐大我十多岁,我的大姐跟别人家的大姐不同。在那个年代家里的孩子都特别多,很多家庭都是家里的老大要比家里最小的孩子大上十多岁,相差二十岁的都有。

一对夫妻要抚养四、五个孩子,还有的甚至要抚养七、八个。

一般家里的大哥、大姐走上社会以后,都会帮助父母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我的大姐不但没有帮忙缓解父母的压力,还总想着把娘家的东西带回自己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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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母亲过生日,大姐带着小儿子来到母亲家替母亲拜寿,来的时候拎了一袋子苹果,是那种又小又没有水分的苹果,有的苹果已经有点烂了,她平时就是一个小气的人,家里人也没说什么,毕竟也是她的一片孝心。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一家人都陷入尴尬之地,就连母亲都忍不住说了大姐两句。

大姐来了没多久,小儿子一直吵着要回家,不停拉她的包,让她快点走,结果大姐的包被她的小儿子拉脱手,包里滚出来五六个大苹果,用肉眼就能看出地上的苹果和她送的苹果有明显的差别。

她的儿子口里还不停地喊:“大苹果,大苹果!”

那个时候我才刚刚结婚,老婆回到家里没少说这件事,主题思想就是你大姐真是小气,自己家吃大的,给父母送烂的。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喜剧电影中可以博人一笑,如果发生在现实中真的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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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三十岁不到就下了岗,一直没有出去工作,家里全指着二姐夫一个人。

二姐常偷偷跑到母亲的家里找他们要钱,有时候是她自己来,有时候是让她儿子来,父母两人都是非常节俭的人,日子也不富裕,但儿女有难找上门来总不能不帮,有一点儿就给一点儿。

反正二姐多不嫌多,少也不嫌少,能拿多少是多少,从不担心两个老人吃不好,穿不好。

知道二姐找父母要钱的事,还是儿子告诉我的,儿子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离父母家比较近,中午放学就回父母家吃饭,下午放学就在父母家等着妻子下班去接。

有一天,儿子回来跟我说:“爸爸,我看到二姑找奶奶要钱了。”

问清楚以后才知道是这么回事,后来听隔壁的李大娘说,二姐几乎每个月都会来找父母要钱,听到这个消息着实让我非常愤怒。

想起有时候去二姐家看到他们的晚饭,那个丰盛程度就配不上穷人的称号,外甥从小喜欢啃猪蹄,二姐常买猪蹄给外甥吃,总之就是不管家里的财政情况什么样,生活品质是绝对不下降的,如果不够就去找双方的父母要,家里该吃吃该喝喝,我们家双职工也没有像他们那样奢侈。

看到这里可能有人说我狭隘了,二姐不降低生活品质,不苦孩子也是正常的。

我承认是有一点儿,但我只是普通人,没有多么高尚的情节,就好比有一个人欠你钱很久不还,但整天在外面吃香喝辣,抽好烟喝好酒,你如果觉得无所谓,那我只能说一句佩服,你的境界在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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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发生的另一件事,让我彻底寒了心,儿子上初中以后,有一天腹痛难忍,持续低烧,我觉得不对劲就带着孩子去门诊检查,去门诊挂了个号,值班医生看了看、又在身上按了按,对我说:“去大医院检查吧,这个病我们这恐怕看不了!”

我当时就吓坏了,为了不吓到孩子,我尽量保持着镇定,问医生道:“孩子是什么病?”

医生说:“应该是阑尾炎!”

我这才稍稍放松,还好不是太严重的病,我知道阑尾炎是要做手术的,门诊没有手术室才建议我们去大医院。

我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往大医院赶,儿子虽然才读初一,但也隐约觉得不对劲,问我道:“爸爸,阑尾炎是什么病?”

我从儿子的声音里感受到的是恐惧,我尽量放轻松对他说:“阑尾炎就是阑尾发炎了,就像你感冒的时候扁桃体发炎一样。”

儿子听了我的话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扁桃体发炎他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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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大医院检查之后果然是阑尾炎,医生建议立即手术,妻子当时在岳母家,听说要做手术赶紧回家拿钱赶到医院,妻子的姐妹听说儿子要做手术,也都赶到医院帮忙,知道做手术得花点钱,都向我们表达了“心意”,这件事确实让我很感动,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才是兄弟姐妹应该有的样子。

我的父母也知道了儿子要做手术,给两个姐姐打了电话,父亲急匆匆地赶到医院,父亲来的时候,儿子已经准备进手术室了。

手术做完,一切顺利,到了术后第三天,大姐和二姐两人一起来了,两人合力贡献了一包4.5元的旺旺雪饼,记得好像是大姐买的,一进来就问儿子:“好些了吗?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个,大姑给你买了一袋。”

“谢谢大姑!我现在只能吃稀饭!”儿子说道。

二姐也对儿子说:“你还想吃啥?二姑给你去买!”

“谢谢二姑,我什么也不想吃!”

儿子很懂事,他就算真想吃也不会说,身为孩子的姑姑,空着手来看病人是不是不太合适,这件事让我心里非常不爽,妻子因为此事反复在我耳边说:“这种事只有你姐做得出来!”

她的话说得很重,我能感受到她话里的愤怒,但我却无力辩驳,话粗理不粗。

从这件事以后,我再也没有跟两个姐姐私下走动,也就是每年的春节一起去父母家里过年,跟弟弟倒是还有来往,弟弟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

但是真正导致姐妹之间决裂的还是父母的离世,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好,基本很少下楼,父亲的身体要硬朗很多,可是父亲却走在母亲的前面,这是让一家人都没有想到的,也因此将潜在的矛盾全部引发出来。

父亲没事的时候喜欢跟附近的老头打麻将,打得很小,一场牌下来能赢到五块钱就算是大丰收了。

父亲打麻将打得好好的,突然晕倒在麻将桌上。

我清楚记得那一天是4月2日,是一个星期天的晚上,我接到弟弟打来的电话,“爸爸不行了,脑溢血,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父亲痛苦地躺在床上,那个时候人还是清醒的,还让我们早点回去休息。

到了第二天,我们再去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了,再喊他已经没有回应了,我知道一切都完了,父亲离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4月6号,父亲走了,从父亲住院到去世的前一天,母亲都以为父亲的病不太严重,一家人都瞒着她。

在她眼中父亲的身体要比她好得多,却没想到走到她前面了。

父亲火化的那天,母亲颤巍巍地对着天大喊:“五十多年啊……”很久没有听到母亲这么大声说话,我能感受母亲心中的痛,余生她要一直生活在寂寞之中,在她那个年纪,只有老伴儿才是唯一的依靠,这就叫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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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离世留下很多其他的问题,老两口所有的积蓄,银行卡和密码,债券只有父亲一个人知道,母亲那个时候已经有点健忘了,后来我知道那是老年痴呆最初的状态。父亲走后,家里有多少钱都没人知道。

当家里人还在为父亲走后留下的这些事头疼的时候,母亲也走了,距离父亲去世只过去两个多月。

父亲走后,母亲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里哭,她的老年痴呆极速恶化,一件事情过五分钟就会再问一遍。

母亲生前一直有一个习惯,喜欢把钱到处藏,不会放在一个地方,年轻的时候穷怕了,可惜年纪大了藏完就忘,有时候自己还念叨,“我钱哪去了!”

那个时候大姐和二姐回娘家还比较多,总是帮母亲整理床上物品,顺便陪她说说话。

我弟弟一直跟母亲住在一起,有一次就亲眼看到二姐在替母亲整理床的时候,从母亲的床单下面翻出了几百块钱,很自然地揣进自己的兜里,他告诉我之后我非常的气愤,但无凭无据又能说什么呢,而且母亲还在,不想让她伤心。

母亲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母亲的依靠不在了,相伴五十多年的伴不在了,她的生命中只剩下孤独,那个时候她或许已经生无可恋,希望能在另一个时空去找她的老伴,就算没有另一个时空,她们不会再相聚。她也愿意离开,起码得以解脱,不用再忍受孤独,孤独对于行将就木的人来说是最可怕的,已经超越了身体上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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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如果父亲不走,母亲最起码还可以多活几年,可惜现实世界没有如果。

母亲还是走了,兄弟姐妹之间的唯一纽带也断裂了,办完母亲的丧事,到了分家的时候了,那真叫一个丑态百出。

父母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离世之后竟然只留下了不到一万块钱,父亲是基层干部退休有退休金,母亲也有退休金但是很少,两人只留下不到一万块钱是不可能的事。

当时兄弟姊妹几个觉得可能是父亲藏起来了,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钱不可能长脚跑了,一定是被人拿走了,被谁拿走了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拿。

把剩下的几千块均分完以后,再就是房子的问题了,弟弟结婚前就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已经有十多年了。

就在父亲离世前的两个月,我去父母家里,那一天弟弟上班不在家,父母找我聊过房子的问题,老人比较传统,他们剩下来的东西是想留给两个儿子的,这间房他们想留给弟弟。

当时分这套房是父亲的指标,但弟弟怕以后说不清楚,拿了一笔钱出来买房,也就一万多块吧。

父母又贴了一些才把房子买下来,父亲之前跟我说过,我也答应把房让给弟弟,我不想为了这些东西闹得手足相残,父亲怕我不好想,答应等明年我分房,他们资助一些,还没等到分房,父母都去世了,父母的承诺成了空头支票,那咱也只能认命了,但也因为这一点我相信,父母绝不可能只剩下不到一万块钱。

说实话那个时候如果大姐和二姐找母亲要钱,母亲给了她们估计事后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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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问题还是说到了房子上,二姐提了一句这个房子是怎么回事?

弟弟激动地说,房子是我花的钱,大姐和二姐看着我,我没有说话,她们也不好说啥。

我一个儿子都不去争,她们两个做女儿的去争怕是拉不下这个脸,由于房子的户主是我父亲,只要我争,两个姐姐肯定也会去争,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对簿公堂,撕破脸收场。

经过这一次,我们之间没有了来往,亲生姐弟,虽然没有像有的人家大打出手,对簿公堂,但形同陌路也确实讽刺。

或者说,是父母留下的遗产不多,如果留下丰厚的遗产,估计结果会是另一个样子,面目会更加丑陋,这样的亲戚真的没有来往的必要。

现实中很多兄弟姐妹都老死不相往来,有的大打出手,有的对簿公堂,这都是私心和利益在作祟,在绝对的利益之前,血亲和家族观念越来越脆弱,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矛盾都发生在父母死后和合伙做生意以后。

因为血亲相识,因为血亲生活在一起,如果可以我希望大家还是不要为了蝇头小利,放弃了手足之情,如果可以的话“主动一点儿,做在前面”,让手足之情更加坚固,哪怕是为了天上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