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年刘备称帝之后,为了夺回荆州,拒绝赵云等人的劝谏,以倾国之兵孤注一掷,东征孙权。然而,这次出征的将领班子却有些寒酸。先前跟随刘备打下三分天下的诸位名将,竟然无一在列,与“赌国运”的战略似乎颇为矛盾。那么,刘备到底是怎样考虑东征的人事问题的?赵云、魏延等名将又在干什么呢?老巴就聊聊这个话题。
首先,这篇主要是就《三国志》回答。
如果按《三国演义》的设定,刘备东征的阵容丝毫不差。即使除去出师前就被手下人暗算的张飞,刘备东征阵容中也有黄忠、关兴、张苞等数员名将。其中黄忠按演义武艺为S-级别,关兴和张苞均为A或A+。以演义武力论,这三人组成的阵容,已经足够平推当时的东吴众将了。更别说后期武力S的赵云也来接应。
历史上,刘备东征的情况要糟糕得多。正如历史上的刘备,即使砸锅卖铁把川中的军队竭尽全力压榨,也只能凑出一支相对东吴并不占优的军队,完全没法和演义中“七十五万大军”相比;历史上刘备的将领情况也要差得多。
刘备在221年称帝后,于当年七月东征孙权。这时候,蜀汉前期的四大名将,也就是219年刘备称汉中王时的前后左右四将军,即关羽、黄忠、马超、张飞,均已经先后去世或即将去世。
关羽,219年丢失荆州,220年初被东吴所杀,自不必说。
黄忠,220年去世(而没有如演义一样参加夷陵之战,后因为不服老而死于埋伏)
张飞,221年东征前夕被范疆、张达杀害。
马超:222年病逝(而并不是如演义一样,死于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前夕)。因为222年就病逝了,很可能到221年身体状况已经相当不好,无法参加战争。
除此之外,刘备最厉害的三位谋士,庞统已死于取川之战,法正也在220年去世,只剩下诸葛亮独木支撑。刘备东征,作为刘备最信任的部下,诸葛亮自然要镇守国内,这也是两人惯有的分工。
那么,作为《三国演义》中名列五虎将的赵云,以及“第六人”魏延,分别又在干什么呢?
先说魏延。
魏延作为蜀汉“中生代”将领的领军人物,在区区十年前还只是刘备部曲的司马之类中级军官。经过刘备连续两次直升飞机式的提拔后,魏延已经是镇北将军、汉中太守,手握重兵,地位甚至在赵云之上。历史上并未记载魏延之前具体有什么功劳,入川活捉泠苞,汉中射落曹操门牙都是小说家言。但按刘备对其的火速提拔,以及后来在第四次北伐中打败郭淮,魏延本人的军事才能是无可置疑的。
刘备北伐时,魏延有非常重要的岗位:镇守蜀汉的北大门。
221年,刘备的格局最为不利。曹魏和东吴都和他翻脸,曹魏是“汉贼不两立”,东吴则是刚夺取荆州,杀害关羽的死敌。三国中国力最弱的蜀汉,既然是全力东征赌国运,总得保证自己的后方不被曹魏趁虚而入。魏延就是干这个活的。换句话说,魏延要以手中的少部分兵马,在全国主力东征,老家空虚的情况下,防止被三家中最强的曹魏抄家。否则,如果不能防住曹魏,刘备就算在前线取得一些成果也毫无意义。这件工作,魏延干得很不错。
再看赵云。
历史上的赵云,并没有戴上“五虎上将”的桂冠。由于为人谦虚,又能吃亏,赵云成为刘备手下的背锅侠,官职晋升速度长期滞后于整体水平,以至于在赤壁之战前还是蜀汉集团四把手,到刘备称汉中王后已经大幅度落后,不但远远低于马超、关羽、张飞、黄忠,甚至在蜀汉集团排不到前二十名。
然而,赵云的官职低,并非是刘备对他的评价低。相反,刘备对赵云的能力和忠诚应该都是很有把握的。
史书上的赵云,在刘备东征时,被刘备安排担任江州(今重庆)的都督。担任赵云副手的,可能是另一位原从集团的老将、豫州汝南人陈到。
江州从地理上看,既临长江,又多山地,属于易守难攻的重镇。在方位上,往东出三峡口,就是刘备东征的主要战场;往西北是蜀汉的核心成都平原;往东北可到蜀汉北边的战略要地汉中;往西南则是南中地区,如今正处在东吴的骚扰之中。如此一个咽喉要地,当然要留下可靠的人镇守。
年已五十多岁的赵云,就这样担任了为东征大军殿后的任务。
等到刘备给陆逊一把火烧败后,赵云迅速调集了江州附近的兵马,向三峡口急速前进。
《三国演义》中,赵云奉诸葛亮的命令,及时赶到护驾,虽然没能阻止蜀军的崩溃,却也大显神威。不但跟关兴、张苞一起保护刘备突出重围,而且乱军中还枪挑了东吴大将朱然。历史上,赵云并没有这样的表现。
(京剧中的赵云大战夷陵)
历史上,赵云赶到永安(原本叫鱼复县),和刘备会师时,东吴军队已经撤退。因为陆逊深谋远虑,担心曹丕趁势对东吴下手。
赵云带领着装备精良、战力齐全的江州军团赶到,让原本乱作一团的永安蜀汉大营镇定了不少。刘备也放宽心来,在白帝城驻扎下来,召集余兵,整编队伍。同时,又吩咐诸葛亮在成都城外修建军营,摆出一副“卷土重来,报仇雪恨”的架势。
东吴孙权听说刘备居然在永安城重振旗鼓,心下也有些担忧,于是主动向刘备求和。刘备同意了。这么着,吴蜀两家经过持续三年的残酷内斗后,再度恢复了和平。
这其中,赵云也是起到一定作用的。
除了魏延和赵云外,还有另一员名将也未能参加东征,他就是李严。
李严本是刘璋部下,公元213投降刘备后,得到重用。刘备平定益州后,李严被任命为犍为太守、兴业将军,与诸葛亮、法正、伊籍、刘巴一起制定《蜀科》。218年,刘备正全力与曹操争夺汉中,盗贼马秦、高胜等在郪县造反,裹挟数万之众,李严只率本郡五千人前往讨伐,斩杀马秦、高胜。不久后又击败了越巂郡的夷人头目高定(这个高定在刘备死后被孙权收买,成为南中之乱的主谋,也是诸葛亮平定南中的最大boss),保障了刘备争夺汉中时的后方稳定,被加封为辅汉将军。
219年刘备称汉中王,李严排在马超、诸葛亮、关羽、张飞、黄忠、法正等人后面,成为汉中王劝进表的11位领衔人物之一,地位在魏延、赵云之上。
夷陵之战时,李严继续镇守犍为,算是作为内部机动兵力,防止出现变故。毕竟,刘备打汉中期间,都接连出现了盗贼造反和夷王入侵,全亏李严平息。如今刘备东征孙权,可以说从战争难度和环境危险上,都比汉中之战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刘备留下李严作为国内的定海神针是非常必要的。
这样,去掉魏延、赵云、李严三人后,蜀汉阵营真正剩下的将领中,综合评论职权,大致还剩黄权、吴懿、吴班、陈到这几个人最重要。
其中吴班、黄权跟随刘备东征。刘备的东征大军分为三路。吴班指挥前部,担任与吴军正面作战的任务。刘备亲自指挥后路,接应粮草。黄权指挥一路在长江北岸,既防范魏军,也掩护己方侧翼。
实际上,从这个兵力和用人部署来看,刘备这一战真的是很勉强了。除了自己之外,竟然找不到什么优秀的指挥官。即使这种情况下,吴班指挥的前部还是在三峡口击破了东吴的一线部队,取得了一些战术胜利。要是换成张飞为前部,马超或黄忠为北路,大约战绩会更好看吧。
吴懿、陈到是镇守国内。陈到可能是跟随赵云作为接应。吴懿当时的职务是关中督,但关中在曹魏手中。汉中是最接近关中的地方,后来吴懿确实也曾督过汉中,但当时汉中太守是魏延,吴懿派去跟魏延抢衙门也没意思。所以大概率吴懿是留在成都,配合丞相诸葛亮镇守国内。
以上这几个坑,基本上把刘备手下能用的萝卜都占完了。《演义》中威武不堪的关兴和张苞两位小将,历史上都不怎么能打。关兴是侍中,文官,当时很可能留在成都。张苞死得比老爹张飞还早。
这样,跟随刘备的其他将领、谋士,就只剩下廖化、冯习、张南、傅肜、马良、程畿等几个了。这帮人多数也是中生代,用得好了,刘备也许还能从里面提拔出几个魏延来。然而,前提是能打赢,能活下来。要让这帮人去与东吴的老兵油子们对抗,难度太高了。
(廖化后来倒确实练出来了,但历史上的廖化比演义上其实也要差)
(顺便,三国演义说陆逊是书生,实际上陆逊可不是书生。当时陆逊已经四十岁,并且早已有过带兵数万打仗的经验了)。
以上,就是刘备在夷陵之战时无可奈何的人力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