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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首艘国产万吨货轮出海即沉没,获救船员竟称遭到鱼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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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追风

2022-01-24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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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4月30日下午,我国自行制造的第一艘1.5万吨“跃进”号货轮,从青岛港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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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进号)

跃进号装载了1万吨玉米和3000多吨矿产及杂货,目的地是日本门司港。当时,中日之间还没有建立外交关系,这艘货轮是根据一份民间贸易协定,首次运载货物前往日本的。所以,跃进号这一次纯粹是去“做生意”的。

谁也没想到,5月1日中午时分,跃进号航行到济州岛附近的苏岩礁海域时,突然发送电报,称“我船受损严重”。到了下午2点10分,交通部又收到了跃进号发出的“SOS”求救信号,不久之后,跃进号就完全失去了联系。

5月2日晚,日本“全亚细亚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突然向全世界发布一条消息:“中国产的第一艘万吨级远洋货轮跃进号,在赴日途中因腹部中了三发鱼雷而沉没。”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

万吨货轮被鱼雷击沉,这可是一件“国际大事”。美国第一时间发表声明,声称当时没有美军舰船在事发海域活动,并且表示,根据日方的描述,跃进号货轮应该不是遭到了潜艇攻击,而是误触水雷,很可能是二战时期这一海域的水雷没有清除干净。

美国的声明发出之后,日本立刻表示,事发海域并不是水雷区,从未在那里布置过水雷。日本渔民常常到那片海域捕鱼,从未出事。韩国紧随其后,直接表示:我们国家还没有潜艇……

日本媒体为什么说跃进号遭到鱼雷攻击?

1963年5月1日下午,日本渔船“壹歧丸”号在济州岛附近捕鱼,忽然看到远处漂浮着救生艇。“壹歧丸”号立刻停止工作,赶过去救人。当时,海面上漂浮着3艘救生艇,共搭乘了59名船员——是跃进号中国货轮上的全部船员。

“壹歧丸”号把59名船员救起后,立刻将他们送到了在附近海域航行的日本巡视船,被救船员当时就表示,他们遭到了3发鱼雷的攻击,货轮因腹部受伤迅速沉没。日本新闻媒体得到消息后,意识到这是一起重大新闻,于是立刻向全世界宣布了这一消息。

与此同时,59名跃进号上的船员,已经被我国护卫舰接了回来,接受调查。虽然日本新闻媒体已经向全世界宣布跃进号遭到了鱼雷攻击,但因为事关重大,我国没有第一时间宣布沉船原因,而是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万吨货轮首航即沉没,国内也是议论纷纷,有人说新造的轮船可能质量不过关,经不起海上的大风大浪;有人说船员缺乏经验,选择了危险的航线,说不定是触礁沉没了;还有人说,一定是外国潜水艇偷袭,一定要查出罪魁祸首……

国内国外议论纷纷,事故调查组如履薄冰。跃进号上的大多数船员,都声称遭到了敌人的鱼雷攻击。尤其是二副,他告诉调查人员,自己不仅在沉船附近看到了一艘潜艇浮出海面,还看到3个美国兵模样的人在哈哈大笑。

跃进号船长认为,有可能是船只触礁。但船上的政委则表示,跃进号一直在航线上行驶,事发前15分钟还测定过船的方位,不可能无缘无故离开航线撞上礁石。

为了查明真相,一支海上编队组建起来了。

这支编队包括护卫舰两艘、扫雷舰两艘、猎潜艇两艘,潜水作业打捞船3艘以及油船一艘,整个编队共有1097人。

5月18日上午9点,这支庞大的海上编队从上海起航,前往事发区域进行调查。结果刚出发不久,海面上就起了大雾,站在指挥台上连舰首都很难看清楚。这种天气继续航行,是十分危险的,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进,历时一天一夜才终于到达了事发海域。

跃进号货轮早已沉入海底,调查人员的第一任务,就是找到沉船的位置。当时海面上依旧大雾弥漫,能见度很低,只能先找到苏岩礁。于是,编队总指挥、东海舰队司令员陶勇命令,两艘猎潜艇立即开始搜索,先找到跃进号可能碰上的苏岩礁。

苏岩礁位于江苏南通和上海崇明岛以东约150海里,是东海上的一个礁石。实际上,苏岩礁在低潮时仍然处在海面以下,离海面最浅处也有4.6米,所以搜寻起来并不容易。两艘猎潜艇仔细搜寻,一直到第三天上午,才发现了苏岩礁。

5月21日,海上编队开始在苏岩礁以南进行搜索。虽然仍是大雾天气,但3个小时之后,“金州”号猎潜艇就发现一处水域有金属回音,而且在海面上看到了大片的油迹和气泡。“金州”号立刻对该海域反复测量,发现这里的水深从50米突然变成32米,而且磁性水托鉴别时,能感觉到明显的吸力拉坠。这意味着,水下极可能有大型沉船出现。

指挥部得到消息后,立刻命令指挥舰赶往这里,用声呐对目标进行反复鉴别。现在,能确定水下确实有沉船,但到底是不是跃进号,就没人能说清楚了。上海打捞局局长张志魁决定用“拖兜”的方式搜寻一下,所谓“拖兜”,就是让两艘船拉着一条钢缆,在海底呈“U”形搜寻目标。

两艘打捞船拉着钢缆慢慢寻找,很快就看到钢缆使劲一绷,明显是拉到了水下的东西。下午1点多,一艘打捞船的船锚上发现夹着玉米,初步可以确定海底就是跃进号了。

下一步就是潜水作业,确定沉船是否为跃进号。

5月22日下午,潜水作业的准备工作完成,首名潜水员下水了。但是,潜水员刚到水里就遇到一股急流,被冲出很远的距离。等他好不容易回来继续下潜,没想到工作母船已经移动了位置,导致供氧的皮管长度不够,潜水员只能浮出水面。紧接着又下去了另外两名潜水员,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成功。

打捞工作比想象中要困难很多,事发海域的水下情况比较复杂,潜水员极容易遇到危险,所以当天暂停了打捞。5月25日,情况依然不容乐观,海面上不仅大雾弥漫,而且急流把工作船冲得左右摆动,船员们站立不稳。

当时被称为“潜水大王”的严士法奉命出战,他在风浪中潜入海中,到达了海底。海底的环境也很复杂,严士法根本看不清眼前都有什么,只能慢慢向前摸索。因为周围有很多鲨鱼,海面上的猎潜艇还在不断驱赶鲨群。严士法经验丰富,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忽然“当”的一声,他的潜水鞋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严士法心中暗喜,伸手摸了摸,发现前面似乎是一堵“墙”,再仔细摸摸,“墙”上还有一排螺钉。严士法明白,自己可能已经找到了跃进号。接下来,他稳住情绪,继续慢慢寻找,终于发现了船身上“跃进”两个字。

确定了跃进号的位置之后,下一步就是进行调查,看这艘万吨货轮沉没的具体原因了。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当潜水员再次下海后,竟然摸不到跃进号了。一夜之间,已经沉入海底的货轮竟然失踪了!

技术人员立刻进行测量搜索,最终在100多米外找到了沉船,一夜之间,海流竟然让船移动了这么远。为了避免再发生这种事情,技术人员赶紧用多个大铁锚进行固定,防止跃进号再移动。

接下来,就是查找跃进号沉没的原因了。

(跃进号纪念章)

“潜水专家”沈阿四老将出马,亲自钻入海底查看沉船的情况。很快,他就发现跃进号上有一条裂缝,约有17米长,40厘米宽——很明显,这是触礁沉没留下的伤痕,跃进号没有遭遇鱼雷袭击。

调查组又先后进行了72人次的潜水,完全摸清了跃进号沉没的原因。跃进号船身上有多处破洞和凹陷,苏岩礁西南角正好发现了一块平坦岩礁,有明显受到碰撞的痕迹,周围散落着很多岩石碎片,潜水员取回了其中8块。

另外,有3名潜水员在礁石上看到了紫红色的油漆皮存在。对跃进号船身的伤痕也进行了多次核查,没有发现被鱼雷攻击的痕迹。也就是说,跃进号确实是因为撞击了水下的岩礁,船身破损严重才沉没的。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很多船员说遭到了鱼雷攻击?调查发现,首先是当时测量仪器不够精确,货轮航线有一定的偏差。但更大的问题是,因为是国产万吨货轮首次出航,目的地又是还没建交的日本,所以船员选择十分谨慎。

通过调查发现,大部分船员虽然家庭出身非常可靠,但航海技能并不专业。也就是说,跃进号上的大部分船员,并不能胜任复杂的远洋航海任务。这不仅导致了跃进号触礁,更糟糕的是很多船员缺乏经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推断遭到了鱼雷攻击。

在当时慌乱的情况下,船员之间互相告知遇到了敌人的潜艇攻击,大家也就默认这是事实。比如船上的二副,他根本没有看到潜艇,更不可能看到3个美国兵哈哈大笑。这一切都是因为缺乏经验,在货轮即将沉没时惊慌失措,“脑补”出了这一情节。

6月2日,海上编队进行了最后一次潜水作业,把跃进号上的航向记录纸等相关资料全部取回,各类器材也收了回来。6月3日,海上编队完成水下侦查任务,撤离了这一海域。根据海上编队的调查结果,新华社同时向国内外通报了跃进号事故的调查结果。

那跃进号该怎么办呢?一开始,张志魁提出把跃进号打捞上来。但是,打捞万吨货轮十分困难,我国已经在一家国际保险公司为跃进号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愿意赔付能购买两条跃进号的保险金。所以,权衡利弊,我国决定不再打捞跃进号货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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