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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儿子因为骑一辆好车子,被同学打死,父亲开始5年复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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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观史

2022-01-22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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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人物志”独家撰稿,欢迎读者转发朋友圈 *

今日说:这位父亲的5年复仇之路,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1998年,我给儿子买了一辆高档自行车,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儿子会因为这辆高档自行车,被同学殴打致死。”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沉默,高德隆才吐露出这句话。之后,他向警察讲述了这5年的复仇之路。

一、

高德隆,西安人,1968年毕业的老三届学生,工人家庭出身,这意味着他从一出生就比其他人得到的资源多。

为人豪爽的他,上山下乡不到一年,便从知青队伍中脱颖而出。

在朋友的建议下,他决定参军,在青海当兵6年,当过代理排长。

1976年,高德隆决定退伍,转业西安,在西安金属材料公司当了一名司机。

虽说是司机,但在当时,已经算是高薪一族了。

在金属公司,他遇见了于凤英,两人干柴烈火,几次深入交流便匆匆结婚。

1979年,于凤英生下女儿。

因为当过兵,表现出色,每次公司提干都有他,很快,高德隆被任命为分公司经理,这个分公司给他干,是签了自负盈亏合同的,也就是说,经营得好赚的都是自己的。

高德隆废寝忘食学习管理,几年下来,自己这个分公司业绩是最好的,为了能让公司更好的发展,他自掏腰包,给青年男女员工培训技能,男的学会驾驶,女的学会会计、出纳。公司有个小伙一只眼睛失明,高德隆不但没有瞧不起人家,还给小伙出钱,让他学汽修。

如此,公司员工个个埋头苦干,业绩越来越好。

手里头有了钱,高德隆想着生个儿子,每次都提前下班,回家造人。

1981年,如愿以偿,于凤英生下一子,高德隆给儿子取名高楠,因为生这个儿子确实太难了。

当时不允许超生,高德隆怕断了香火,甘愿被罚也要生儿子。

高楠一出生,高德隆夫妇的工资都被降了两个等级,每个月还要交10%的罚款。

原本一个月80多元的收入,如今只有50多,但高德隆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赚钱的本事他有的是,无非就是吃点苦。

高楠出生后的头两年,一家人确实过了苦日子,一盘菜多放点盐,能吃两三天。

妻子于凤英的嫁妆都卖了补贴家用,后来有人故意检举,高德隆在分公司的职务被免,好在公司不愿人才流失,偷摸着让他去当了小额站劳动服务公司的经理。

80年代,在中国倒腾钢材的都发了财,恰好高德隆接手的公司就有钢材,凭借着出色的运营和管理手段,这个小额站服务公司也被他干的风生水起。

高德隆腰间也挎着小皮包,出入的都是一些高档场所。

转眼间,女儿跟儿子也都长大,跟同龄人相比,姐弟俩总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个,别的小孩有的他们有,别人没有的他们更有。

日子过顺了,高德隆就想着给儿子改名字,把“楠”改成“明”,改的时候妻子还不同意,说孩子都已经读高中了,还改名字干嘛,家里又不是过得不好。

但高德隆认为家里过得好,以后儿子前途一片光明,必须改!

对于这件事,高楠也听父亲的,他从小就性格内向,十分懂事,只要是父母的建议,他都会听。读书时,高楠跟姐姐总遇到其他人的妒忌,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每每穿新衣服去学校,高楠都特意弄脏,但还是被其他同学排斥。

为此,高楠姐弟也跟父亲说过,不要买太好的东西。

但高德隆的想法也没错,自己赚了钱,妻子儿女想要的他都尽量满足。

这天,他见儿子的自行车修了又修,于是决定买辆新的。

买新的都无所谓,学校也有,但是高德隆买了一辆高档自行车,他觉得孩子读书累,买一辆骑起来轻松省力的,能让儿子舒服点。

妻子一直认为,儿子有这样的下场,都是高德隆作出来的。

二、

改名后的高楠,没多久就骑着这辆非常哇瑟的高档自行车去了学校。

看着高明骑这么好的自行车,在那个年代,确实是引人注目了。同学里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有看不惯的。

图片来源于网络

班上有个叫王星的同学,他就看不惯,以为高明故意显摆,时间一长,就气不过,从学校外找来一名叫“黄毛”的小混混,再喊上其他同学,要教训高明一顿。

1998年11月4日,天气挺冷,高明骑着那辆显眼的自行车,出了校门没多远,便被黄毛等6人团团围住。

都是些青少年,下手没个轻重,用砖块和链条锁,死劲打高明。

高明也没还手之力,被打昏后,黄毛还骑着那辆自行车,从高明身上轧过去。

11月15日,经医院抢救,高明还是没能救回来,生命在距离17岁生日还有两天时停止。

高德隆感觉天都塌下来一般,他要黄毛等人偿命!

可法院的判决,让他难以接受。

黄毛刚满18岁,被判14年,其他4人分别判了3-8年,唯独一个不满14岁的男孩,被送去工读学校。

“幕后主使”王星挺精明,他叫了人,自己却在当天称有事,所以没参与这次殴打高明一事。

法院只判了王星一家赔偿3000元。

高德隆后来坦言:对于这样的判决,理智上是能接受的,因为都是一些未成年,但心理和感情上无法接受,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就这样惨死,杀人偿命,哪怕法院判一个死刑,他心理上都能好受些,也算是给儿子报了仇。

思前想后,得出一个想法:儿子高明白死了!

高明的死,对高德隆打击巨大,从这之后,他再也没有好好上过一天班,公司也没有去过。

他终日抱着儿子的骨灰睡觉,跪在骨灰前自责。

因为整日饮酒,度日如年,家不像家,妻子于凤英一看到儿子骨灰就骂他,说是他非得改名字,什么都买好的,高明在世时就说过,让父亲别买太好的东西,让自己尽量缩短与同学之间的距离。

可高德隆不听,他以为,尽自己的能力给家人最好的,才是男人应该做的。

临近春节,高德隆似乎突然醒来,这几个月,他以泪洗面,因为酗酒导致胃出血,可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总不能让家人为自己担心。

于是拨打了兄弟姐妹和老母亲的电话,让他们一起来过个年。

可在除夕当天,原本想重新开始生活,走出阴霾的高德隆被妻子当头一棒。

“儿子,你死的这么惨,你爸还有心思过年!”

一句话重新燃起了高德隆的怒火。

此时的妻子于凤英,也因为过度思念儿子,精神已经不正常,不然也不可能说出这番话。

在于凤英的吵闹下,家人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

此后,高德隆开始了长达5年的复仇之路!

三、

高德隆虽然当过兵,但是并不想通过战友搞来枪支弹药,而是借助外人。

他用积蓄开了一家麻将馆,为得不是赚钱,而是认识一些三教九流。

其次,通过打麻将,还能让自己忘记悲伤。

期间,妻子于凤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开始胡乱说话,女儿文文的男友竟然是个吸毒之人,以往对文文言听计从,如今拳脚相向。

高德隆的内心开始挣扎,幸福的一家如今变成这般境地,都是从儿子惨死之后开始的,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些小孩。

通过麻将馆认识的人,高德隆借口炸鱼,搞到一些炸药、雷管、导火索。

之前当兵学过爆破,对于这些,那都是手拿把攥的事。

复仇前,高德隆给过自己一个台阶:如果那7个孩子的家长能来看看自己,安慰下亦或是让自己发泄下。

可左等右等,从儿子死后,一个人都没来过,也没有一句道歉。

他的第一个复仇目标是一家医院,因为这些孩子当时并没出狱。

这家医院正是当年抢救儿子高明的地方,为何炸医院,主要是当时的医生不负责。

高明被打昏后,医生一听是打架斗殴才受伤的,便显得极其不耐烦。高明醒来后,是可以说话走路的,医生让高德隆带他去做CT,可CT室已经下班,只好跑去另一家医院做。

最后CT显示无异常,医生就让他们先回去观察。

可第二天,高明头痛欲裂,再次送往医院时,医生不闻不问,一直让他们在那里等,直到高明再次昏迷。

医生通过抢救,宣告脑死亡,就算手术成功,也只能是植物人。

高德隆认为,儿子有呼吸、有体温,还活着,怎么就脑死亡了?他让医生手术抢救,可医生并没有理会。

几天后,高明眼部流出黏稠的液体,液体将脸部的皮肤都给腐蚀了,高德隆再一次去求主治医生,医生怒道:“都说脑死亡,你就是不信,肯定会流黏液的啊,要不你把他眼珠子挖掉就不流了!”

高德隆当即晕倒,自高明手术以来,他已经连续多日未曾合眼。

所以当他放炸药的时候,高德隆曾想多放点,一下给他们全报销了。

但是心太软,原本想趁人多的时候炸,最终还是选择在医院人少时爆炸。

即使如此,当爆炸声响起,医院还是有7人受伤。

这次爆炸,高德隆内心的复仇之路开始动摇了。

其实,走不出阴霾的是他自己,他始终认为,儿子惨死,父亲就该为他报仇,这样才对得起儿子。

但这次爆炸,高德隆伤及无辜,内心开始矛盾起来。

2001年,高德隆找到西安的一座寺庙,做了一场法事,也认识了卧龙寺的长兴师父。

长兴师父说他执念太深,出家最好,遂介绍他见寺院的如诚方丈。

如诚方丈说你执念太深,缺少佛性,我不收。

高德隆原本扭曲的内心,此刻更加茫然了。

我执念深,建议我出家,又因我执念深,不收我。

看不透这句话的,肯定是不适合出家的。

显然,高德隆是没看透。长兴师父便推荐他去运梁寺,在寺庙当居士,用每天砍柴、种菜的方式,希望能去除他心中的执念。

可长兴师父也是万万没想到啊,高德隆在寺庙,竟然搞定了另一位来去除执念的女居士。

这下就尴尬了。

高德隆在运梁寺没日没夜地工作,确实很充实,但内心空虚来袭,没多久便与女居士有染,被寺庙给赶出去了。

紧接着又去了莲花庙,莲花庙让他负责解卦,这个工作再一次将他带入幻象。

他日复一日地为他人解卦,说的自然是好事,即使是坏事,那也有解法。

可一想到自己儿子,原本能救活的都没救活,心理落差更大了。

他在莲花庙的最后一段日子,眼前总出现幻象,看到身形差不多的,总以为是自己儿子,看到庙里有推自行车的,他也以为是儿子。

2003年,高德隆决定返回西安,回到家乡后,他看到的一幕让自己彻底进入复仇模式。

四、

在家乡,他发现被判刑的孩子,基本都回家了,只有黄毛和另外一个没出狱。

他在家中待了许久,并没有人找他道歉或者悔过。

他乔装打扮,去这些人的家中,结果一个个盖起了楼房,尤其是王星家,当初法院判他家赔偿3000元,还哭天喊地,说没有钱,如今就属他家最气派。

再看看自己家,房子已经破旧不堪,妻离女散,好好的家庭就这样毁了。

此刻,他作出一个决定:跟家里人断绝一切往来。

他自知日后会被抓,只能如此,不连累家人。

他找到昔日的公司出纳秀儿,借了一万八,在青门小区租了一间房,两人迫不及待的云雨一番。

还真是秀儿,这两人啥时候好上的,估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从后面的交代来看,应该是开麻将馆的那段时间。

高德隆在小区也不用真名,别人问,他就说自己叫“王八蛋”。

后来警察问他为何这样叫自己?他说是因为迟迟没给儿子报仇,枉为人父。

时间长了,大家都叫他老王,秀儿也是一周来两次,深入交流。

高德隆在小区,打听到一个人能弄来枪,所以花了点钱,买了一把没用的枪,自己一番改造下来,成了一把自制的左轮手枪。

心不狠,站不稳,高德隆用这把枪,在一家防爆器材商店买来12个延时器。

延时器+炸药,可不就是定时炸弹嘛!

高德隆的复仇之路,一直都没连累身边人,他做这些,并没有告诉秀儿。有时候家人打电话他也不接。

用他的话说:将身边人分为三种,一种是家人,一种是朋友,一种是陌生人。

他从不找家人,有时候要找朋友或者昔日同事帮忙,也从不说实话。

所以能用的都是陌生人,就这陌生人,他也不想连累,都是找那些犯了罪,吸毒之人。

吸毒的徐忠就这样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为了瞒天过海,他让徐忠在那些孩子家附近租房,先是偷摸着将几十瓶液化气罐运进去,再将三桶汽油搬进当年打儿子最狠的两个孩子家中。

2004年春节前,一切准备妥当,他将制作好定时炸弹,用新年礼品盒装好,再让自己的女房东一个个送进去,那两个孩子家的定时炸弹也是双份。

女房东为何也成了棋子,一是因为她也吸毒,二来她也被高德隆搞定了,在女房东送“礼品盒”之前,还与其发生了关系。

所有“礼品盒”送完后,高德隆原本准备在除夕当晚实施爆炸。

可最后还是选了初五的日子,警察问他为什么?

他说:“自己只是失去一个儿子,如果除夕爆炸,很可能直接给人灭门了。于心不忍,后来还想放在元宵节,但是元宵节时,很多外地人都回来打工了,不想伤害他们。只有初五,人不多不少,一般家庭都没有大规模团聚,炸到谁算谁了。”

初六的凌晨3点,有一所楼里发生爆炸,可那个孩子命好,当天并未在家。

另外一处炸弹爆炸,也只是在走廊爆炸,并没有炸成伤害。

收到两起爆炸案,警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疏离了群众。

警方认为这是一起蓄意谋杀,认定还有炸弹,经过检查,发现确实有几处有炸弹,在刚拆除一个爆炸装置后,第三处爆炸声响起,好在人都疏离了,并无人受伤。

高德隆将所有炸弹爆炸后,自己穿着妻子给他织的毛衣、女儿给他买的手表以及儿子给自己买的腰带,匆匆赶到儿子的学校,拿起自制的左轮手枪,对着自己的头开枪。

结果枪声很大,有硝烟,但是自己却啥事没有,看着手枪,高德隆露出笑容:“当年还是没学好么?”

其实他心里认为,这是儿子保佑他。随后又骑着摩托车,跑到宝鸡。

2004年1月29日,高德隆在宝鸡被抓,被抓的那一刻,高德隆竟然笑了。

他瞬间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己抬起头喃喃自语:“儿子,父亲该做的已经做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在监狱,他将事先写好的信交给来看他的女儿文文。

信中内容:

“你要做个正派的人,无论父亲做过什么。告诉妈妈,我之所以不顾家,跟其他女人瞎搞,就是为了疏远她,让她别担心我。最后,让你妈妈把弟弟的灵堂撤了吧,让弟弟入土为安,切记,不要把我和弟弟葬一块,因为我是个罪人。”

同年8月,高德隆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被判处死刑,并未上诉。

五、

高德隆当时并不知道,他制造的定时炸弹,还有4个并未爆炸,后来才在警察口中得知,但他却说:“还好没炸。”

随着那晚的爆炸声,高德隆心中仇恨的种子顿时烟消云散。

无论有没有人受伤,他都认为自己已经报仇了。

换句话说,他并不希望有人受伤,他始终过不去的是心理这关。

高德隆的复仇之路,如果当初有人开导,也许会好很多,可他的内心却一直没有被正面引导,反倒接二连三遇到负能。

在他极度伤心时,还遇到个叫宝娃子的骗子。

此人利用他丧子之痛,骗他钱财,扬言找人帮他报仇,结果三番两次把高德隆当猴耍,骗走他数万元。

高德隆一怒之下,决定教训他。

于是趁宝娃子打麻将时,将他的家炸了个稀巴烂,这也成为高德隆报仇的导火索,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复仇。

可终究因为心软,几次犹豫不决,除了医院那次,其余均未造成伤亡。

当初在那些孩子家中,如果不间隔引爆时间,警方根本没有时间拆除爆炸装置,更别说疏离群众。

可法大于情,即使未造成重大伤亡,但依旧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正如他在监狱所说:“早知这样,就不该给儿子买那辆高档自行车,早该听儿子的建议。”

高调处事,低调为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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