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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加火山爆发:地球一个响指,万物之灵跌下山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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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1-21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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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虎嗅青年文化组

作者 | 木子童

制图 | 渣渣郡

策划丨黄瓜汽水

题图|nature

本文首发于虎嗅年轻内容公众号“那個NG”(ID:huxiu4youth)。在这里,我们呈现当下年轻人的面貌、故事和态度。

普罗泰戈拉说,人是万物的尺度。

汤加火山可不这样想。

高达28公里的喷射高度、相当于1000颗广岛原子弹的巨大蘑菇云、通红如血的天空,让一个国家瞬间在一切可视领域里人间蒸发;使远在大洋另一端的日本,10万只鱼苗死于海啸的余波;1万公里开外的秘鲁,6000桶原油泄漏海滩。

秘鲁原油泄露

这场30年来全球最大的一次火山喷发,就像黑泽明《梦》中的末日降临——在这个我们认为人类早已征服自然的时代,对人类甩出了清脆的一记巴掌,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地球的一个响指,惊醒万物灵长的美梦。本期虎扯电台,3位主播一起聊了聊,这次2022开年首场“魔幻”事件,以及火山爆发背后,我们面临的更多危机。

汤加火山爆发:地球一个响指,万物之灵跌下山巅

(点击这里收听完整节目)

vol. 178

策划:黄瓜汽水

主播:木子童、黄瓜汽水、渣渣郡

录制、剪辑: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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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征服自然,恐怕是人类自工业革命以来,最大的错觉。

冬暖夏凉的空调系统、调节水利的高峡大坝、地震不倒的高楼大厦,给了我们太多看似可靠的安全感。

然而,一场火山爆发就能把一切打回原形。

甚至不需要滚烫的岩浆,单单只是次生灾害,就足以给我们的文明带来巨大的伤害。

汤加火山爆发里,被提及最多的一个词是“无夏之年”。

在等待受灾中心汤加传回具体灾情报告的时间中,全球互联网迅速完成了一场突击式地理常识补习。

1991年菲律宾皮纳图博火山爆发,2000万吨二氧化硫冲出地表,形成硫酸气溶胶笼罩天际、隔绝阳光,使次年全球气温普降0.6度。1815年印尼坦博拉火山爆发,北半球平均降温1.5度,当时文献记载,“天气忽然寒如冬、西湖冰合”。

灾难发生之初,人心惶惶,担忧这次汤加火山爆发可能带来同样的全球性气候剧变,从而引发次生的粮食和能源危机。

自然的恐怖,伴随“无夏之年”概念的普及重回公众视野。

汤加灾后现状

善忘的我们突然从故纸堆的蛛丝马迹中发现,自然或许才是人类史的最大玩家。

每一次大型火山爆发,就像一只蝴蝶的翅膀,当然刮起的不是热带风暴,而是世纪寒流。一场远在大洋洲的火山灾难,可能次年就会造成亚欧大陆的极限严寒,北方民族在寒冷的逼迫下,不得不完成伴随着铁与血的南迁。

2021年11月《通讯-地球与环境》的一篇研究指出,过去2000年,中国68次有记录的王朝覆灭中,有62次发生前至少有过一次火山爆发。

面对天地之威,我们可能在意识到它的存在前,就已随之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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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911年期间中国的王朝覆灭(蓝色柱子),火山爆发(红色圆圈)和战争发生的频率(棕色线条)

幸运的是,这次汤加火山目前只释放了40万吨二氧化硫,距离“无夏之年”的可能性还很远——这个数据,仅相当于1991年使全球平均气温降低0.5摄氏度的皮纳图博火山爆发排放量的2%。

如美国航天局科学家所说:“就可能对气候的影响而言,汤加火山喷发与过去20年发生的十几次火山喷发没什么不同。”

然而,地质学家们在给出定心丸的同时,也提示了另一种风险——更多更危险的火山,正在活跃窗口之中。

这些在过往的几十年里,不断被科学家们重申,但又被公众选择性忽视的声音,突然强烈起来——比汤加火山威力巨大得多的美国黄石公园和智利拉古纳德尔莫勒山下方,正在酝酿着新的危机。

据美国地质学家朱迪斯·菲尔斯坦调查,拉古纳德尔莫勒山下方,正在汇聚一个巨大的岩浆房,容量高达450立方千米,这里的地面在过去10年里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异常隆升,一旦喷发,其体量将2500倍于1980年美国灾难性的圣海伦火山爆发。

圣海伦火山

每60万年喷发一次的黄石公园,距离上次释放,也已过去63万年,从以往规律来看,这座至今仍然活跃着的巨大火山,时刻存在爆发的危险。

而一旦黄石公园爆发,美国大部分领土将被火山灰淹没,喷发物只用几天就会到达欧洲,那将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巨大灾难。

天地之威面前,人类根本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

虽然火山不是我们常见的灾害,但大家多多少少有其他天灾的体验。

第一次在日本遇到地震时,尖锐的手机警报响成一片,@木子童和室友从睡梦中惊醒,想往室外避难,却发现剧烈的摇晃中,脚下像踩着弹簧和棉花,根本无法稳定行动,作为高层住户,其实只能蜷缩在家中的角落,期待建筑质量过硬。

@黄瓜汽水回忆起在美国经历的山火,“山火烧得天都是黑的,两边全是火,就像地狱本狱”,下课后,走在漫天飞灰中,没有人提醒她该戴好口罩,两天后,由于肺部感染,她发起了烧。

一旦体会过一次天地色变,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沧海之一粟。

讽刺的是,我们所引以为傲的科技,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面前,也显乏力;而人类发展在制造天灾方面,却效果显著。

除了我们早已熟知的温室气体排放导致极端天气频发、气象灾害加剧之外@渣渣郡提供的一些资料还显示,火山活动的活跃,或许与人类带来的全球气候变暖也存在关系。

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的火山专家阿兰·格拉泽指出,当气温升高导致几百米至一千米厚的冰河融化后,地壳上承受原压力减小,使压制火山喷发的压力随之减小,会导致地壳裂缝,岩浆随即到达地表,形成火山爆发。

英国剑桥大学地球物理学家Thomas Aubry发现,全球变暖使得大气平流层升高,将导致大型火山的降温作用增加,小型火山的降温作用减弱。

全球气候变暖、温室效应,早已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早在半个世纪前,甚至更早的工业革命时期,就有远见卓识的科学家提出了这一问题。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几十年里,主流社会始终对这一话题装聋作哑。

我们有地球一小时,有瑞典环保少女,但那大多更像是作秀式的自我安慰。

科学界的呼吁一年比一年强烈,到2019年,几乎已经是喊破了喉咙般地用力。

这一年,34名相关科学家组成人类世工作组投票决定,确立一个新的地质年代——人类世(the Anthropocene),以表明1950年以后,人类活动对地球造成的巨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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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质年代划分,至少以万年为单位,区区几十年,何德何能成为一个新的界线?

科学家当然不是不晓得,只是他们认为,这一年代划分,是出于“道德政治紧急性”的。

2020年,原本用于标示核威胁的“末日时钟”(Doomsday Clock)再次拨快指针。这一次,表盘上人类与象征灭亡的午夜,相距只有100秒了。

而拨动指针的原因之一,正是迫在眉睫却缺乏关注的气候危机。

如果不是大自然在这几年反手几个响亮的耳光,我们可能还要继续沉睡下去。

@黄瓜汽水发现,至今网络上仍然不乏来自人类的张狂。在皮草区,有博主放言,“我们进化了这么多年,我们的祖先努力了这么多,我们现在踩在了所有生物的头顶,我们就是可以吃任何东西,也可以穿任何动物的皮草。”

一言既出,山呼海应。只是恐怕忘了,什么是唇亡齿寒。

北京麋鹿苑,世界灭绝动物墓地,最后一张多米诺骨牌就是人类

从前,我们旦问当下繁华,哪管死后洪水滔天,好像那些灾难只是童话书里骗小孩的寓言;

而现在,当这些传说中的灾难:病毒、洪水、山火、飓风、火山,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有生之年的时候,我们终于开始重新审视人与地球

于是“环保”这个几乎沦为矫情的概念,终于被摆上了政治家与企业家的桌面。

目光深邃的科幻作家,对于人类的未来,从来都是悲观的。在以宇宙计时的自然面前,何敢奢望一介蜉蝣与天地同寿?

话说到这里,再说请大家环保,为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做出一点贡献,可能显得有些喊口号式的油腻。

但至少,也许我们不该忘记写在古籍里的谦卑,该懂得,21世纪即将迈向元宇宙的我们,在天地面前,与跳起傩舞的先辈也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你对本期电台有任何看法,或对我们节目制作和内容上有任何意见和建议,欢迎大家继续在评论区里面就这些问题跟我们交流,我们好好努力,谢谢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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