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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老人“杀害”洗头房小姐,入狱22年妻子从未探视,真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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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制播报

2022-01-16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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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1日,一个叫做蔡吉海的中年男子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前不停踱步,他此刻一无所有、穷困潦倒,根本没有找律师的钱。在思考了几分钟后,蔡吉海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这是蔡吉海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第二天,好不容易结束22年牢狱之灾的他并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他心中只有一个愿望——证明自己是无罪的。

为此他连家也没来得及回,更没有坐下来喘口气的功夫,一出狱便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律师事务所。

22年前,蔡吉海入狱的原因是因为杀害了一名洗头房小姐,由于早前被人目睹和被害者发生冲突,蔡吉海被列为头号嫌疑人,为此他蹲了22年大牢。

但蔡吉海称自己并没有杀人,当年的认罪是“屈打成招”,自己是冤假错案的受害者。

洗头房“小姐”意外死亡

让我们时钟拨回到1997年7月5日,一切故事开始的这一天。

这一天,在郑州做室内装饰工作的蔡吉海和往常一样早早结束了工作,正准备回家时却被几个工友喊上一起吃饭,蔡吉海想自己回去也是一个人吃饭,还不如和大家一起热闹一下,于是痛快地同意了。

几个忙碌一天的大男人凑在一起吃饭难免要喝酒吹牛,几杯白酒下肚,蔡吉海感觉到有些飘飘然,脑子好像也不受控制了。

工友们越聊越起劲,眼瞅着快十一点,顾及第二天还要上班,有人就提议干脆散了,各回各家,下次有空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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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工友们一一告别后,蔡吉海本来准备骑着自行车回家,但许是酒精恰好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不知怎么的,他七拐八拐就拐进了一家洗头房。

蔡吉海说,原本他并没有打算去洗头房寻求特殊服务,他只是想正经地洗个头,洗去身上的酒气而已,是洗头房的“小姐”小梅有意诱导他进行消费。

他本身就有些醉醺醺的,在小梅有意无意的撩拨下便顺水推舟地和她发生了性关系,谁料事情结束后,小梅却将原来的100元费用提升到150元,蔡吉海不愿意当被坐地起价的“冤大头”,两人随即就开始吵架。

蔡吉海喝了点酒,小梅也不是什么善茬,两人越吵越激烈,火药味也越来越重,大有要在洗头房打一架的势头。

听到小梅和客人的争吵,小梅的姐姐小丽过来当“和事佬”,让二人一人退一步,已经吵上头的两人谁也不听小丽的,最后还是老板过来才将两人拉开。

临走之前,蔡吉海的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他感觉自己简直是过来找罪受的。但老板都出来调停了,蔡吉海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离开洗头房。

在洗头房附近,蔡吉海还和一个开摩托车的人攀谈了几句,称自己“玩得不高兴”,对方看出他心里不高兴,顺势安慰了几句,蔡吉海感到心里舒服了一点,这才回家了。

小梅小丽两姐妹到点下班,小梅坐着摩托车回家了,小丽也准备走路回家,到这里,这个意外插曲看似已经完全平息。

但蔡吉海没想到,这竟是他见小丽的最后一面,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一场小小争执给他的人生带来了巨变。

蔡吉海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给他带来的不愉快,第二天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去上班,上班间隙还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当作笑料讲出来给工友们听。

没过几天,郑州警方就找到了蔡吉海,刚被抓捕时,蔡吉海还蒙在鼓里,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触发了哪条法律。

当警察把一个女子带到蔡吉海跟前时,蔡吉海突然像触电一般惊住了,原来眼前的女子正是那天晚上和蔡吉海发生争吵的小梅。

蔡吉海这时还以为自己被抓的原因是嫖娼,最多关几天就放出来了,没想到警察却告诉他:“小丽被人杀害了,你是重大嫌疑人。”

他这才知道,7月5号晚上几人在洗头房前面分别后不久,小丽就遭遇了不测。

凶手在小丽的四肢、身上、脸上总共砍了十几刀,行凶手法的残忍程度让人不寒而栗。正因如此,警方推测凶手应该是曾经和小丽有过冲突的人。

根据小梅等人的口供,警方在案发当晚与小丽有过接触并且还发生了矛盾的蔡吉海,并将其定性为重大嫌疑人。

1998年7月2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宣判,法庭裁决蔡吉海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死刑,缓刑两年。蔡吉海对判决结果并不满意,一审后上诉却被驳回。

家庭破碎,从头再来

蔡吉海出事那年,他和妻子的婚姻正好迈入第十个年头,结婚十年,妻子给他生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一家人也算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家庭。

为了赚更多的钱养活妻子和女儿,蔡吉海孤身一人来到郑州,妻子则带着孩子在家务农,长时间的分离让夫妻二人的感情越来越淡。

只有小学文化的蔡吉海虽然背井离乡来到城市打工,却挣的都是辛苦钱,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多少。这份本就不高的收入还经常被他拿去贴补自己的弟弟妹妹。

蔡吉海的想法很简单,母亲已经老了,不能再让她为弟弟妹妹操心,做大哥的能贴补一点就是一点。

但妻子却对蔡吉海贴补家里的事情非常不满,自己家里的柴米油盐还没解决,就去贴补别人,为此两人经常发生争执。

蔡吉海出事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老家,人人都说蔡吉海是“杀人犯”,连带着他的妻女也被别人指指点点,妻子对他的怒气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一气之下,妻子干脆带着两个女儿直接人间蒸发了,蔡吉海坐牢期间,妻子和女儿也从来没有过来探望过他。

虽然妻子和他并未办理正式的离婚手续,但一别22年,两个女儿现在应该已经成长为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有了全新的生活,蔡吉海早已打算不去寻找妻子和女儿。

蔡吉海心里很清楚,就算找到了妻子和女儿,自己也没脸再和她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来他不仅没有为妻女做过任何事情,反而让她们和杀人犯扯上关系。

他甚至觉得当初妻子离开自己是正确的选择,谁会愿意自己的女儿有一个杀人犯老爸呢?每每想到这里,蔡吉海都忍不住以手掩面。

除了妻子和女儿外,蔡吉海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年迈的母亲,好在蔡吉海入狱后,他的弟弟妹妹就承担起了照顾老人的责任。

当蔡吉海回到郑州见到母亲的时候,两个人激动地抱在一起,多年的思念与担忧全都化为泪水,尽在不言中了。了解到母亲目前在妹妹妹夫家生活得很好,蔡吉海感到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在郑州老家没呆几天,蔡吉海便离开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他首先找到了汪继华律师,跟他详细聊了当年的案情,希望汪继华能够帮助他恢复清白。

找到律师后,蔡吉海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于是他又去了上海,打算在这里谋生。

几经辗转,蔡吉海找到了一份管理小区车辆的工作,勉强算是在城市里找到了一个容身之所。

出狱后,现代社会的高速发展让蔡吉海目瞪口呆,城市中心到处都是高楼林立,CBD表面的玻璃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突然觉得这22年恍如大梦一场。

和现实社会脱节22年的蔡吉海正在努力掌握融入世界的各种技能。他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甚至还开始学习网购相关知识。

这个满面沧桑的中年男子对着手机,磕磕绊绊地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在同事们眼中,蔡吉海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事,加班也从无怨言的好好同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攒钱上诉。

漫漫平反路

当年蔡吉海被定罪的理由有三,一是曾经和小丽发生过冲突;二是警方在蔡吉海的衣服上验出了和小丽血型相同的B型血;三是蔡吉海在审讯期间,亲口承认过自己的罪行。

对于这三个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理由,蔡吉海却并不认同。

他说,当时和他有金钱纠纷的人是小梅而非小丽,小丽非但没有和他争吵,反而还一直从中调停二人的矛盾,就算他怀恨在心,于情于理都应该找小梅报仇,为何要找在争吵中充当好人的小丽呢?

至于第二点,蔡吉海表示,警方从自己衣服上提取到的血液样本仅仅只是和小丽的血型吻合,并不能证明这就是小丽的血迹。

蔡吉海一口咬定,当初之所以会认罪,完全是因为受到了不合理的刑讯逼供。

蔡吉海的律师汪继华在辩护意见中写道,蔡吉海曾经遭受了包括“不让休息、电棒电击鼻孔和其他部位,戴背铐”等在内的种种酷刑。

正是由于他所遭受的非人折磨,所以才会颠三倒四地说出前后矛盾的证供。

根据记录,仅仅关于凶器去向这一个问题,蔡吉海口中就有过好几个不同版本的答案。

蔡吉海说,这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杀人,关于案子的细节他根本回答不出来,但是在看守所,如果他说不知道的话就会被严格处理。

在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时,蔡吉海经常讲了上句忘了下句,“因为我没作案,当然交待不出刀子的下落。”

在蔡吉海口中,那把莫须有的尖刀被他用牙咬过,用石头砸过,甚至还被他藏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过,反正最后刀子只有一个下场——永远找不到了。

“最绝望的时候,我想过自杀。”蔡吉海说。日复一日的审讯和周围人怀疑的目光让他丧失了生活的勇气,“但是最后还是被阻止了。”

2019年,蔡吉海出狱的时候,他已经53岁了,想到自己人生最好的二十年竟然是在监狱中度过,蔡吉海一度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但他很快就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无谓悲伤,而是坚持上诉,还自己一个清白。

2019年3月12日,蔡吉海再次提交了相关资料,希望法院能够重审此案。提交材料后,蔡吉海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一个好的结果,但他却始终没有收到消息。

直到2021年5月14日,法院以“卷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刑讯逼供事实,且你也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申诉理由不予支持。”为由,再次驳回了蔡吉海的申诉。

两年的时间等来这样一个结果,蔡吉海心如死灰,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坚持走这条看似毫无希望的道路。

2021年11月15日,汪继华律师发表博文《没有杀人凶器没有目击证人仅凭血型鉴定判决死缓,怎能服人?》。

他在博文中写道:“为什么不尽快驳回申诉呢?很明显,本案存在问题,不然遭驳回。”

关于蔡吉海一案,汪继华始终认为其中疑点重重。

光是凶器这一点就让汪继华十分想不通,如果蔡吉海真的杀了人并且认罪,那么关于案件的种种细节他应该都一清二楚,绝对不会出现交代犯罪事实却说不清凶器去向的这种情况。

找不到杀人凶器就意味着没有直接证据,蔡吉海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被定罪一事并不合乎法理。

2022年1月2日,蔡吉海与汪继华一前一后在今日头条发文,汪继华列出了五个“蔡吉海故意杀人案明显证据不足”的理由。

56岁的蔡吉海更是一字一句地写下:“希望案件能早日启动再审,早日抓获真凶,还我清白和公道。”

汪继华称,目前他们已经向最高人民法院递交了相关材料,希望这次,蔡吉海能够等到事情的真相。

-完-

参考资料

华商报:《商丘柘城一男子被控杀害洗头房小姐判死缓,出狱即找律师申诉,称侦查期间曾被打跳楼,律师:已向最高法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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