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作者:叶俊成,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7 月 16 日,中午,医科大脑卒中心抢救室,我和文队在走廊里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

抢救室里的是连环凶案的第六名受害人,也是唯一一名可能看清了凶手脸的人!

她叫邝玲玲,16 岁,一周前的午夜时分,在医科大附近的小巷里被人用铁锤袭击。

医生走出抢救室的时候,对着家属微微的摇了摇头,不久之后,盖上了白布的尸体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邝玲玲的父母瘫倒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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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文队,文队正好也看我,两人相视苦笑——线索断了。

我们没法面对哀恸的家属,回到了停车场的时候,文队盯着医院的大楼,自言自语:「第六个了,这下还死人了。」

我也很头疼,脑海里已经响起了副局的臭骂声了。

11.11 连环故意伤人案至今已经半年多了,市局成立了专案组,副局亲自牵头督办,可是至今,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果然,我们刚回到队里,副局一听邝玲玲死了,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手指着我和文队,可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最后从牙齿里崩出两个字:「开会!」

这起连环故意伤人案的资料我们早就翻烂了,5 个受害人也早就问到都烦了,可是邝玲玲死了,我们还得重头再来。

去年的 11 月 11 日发生了第一起案件之后,在随后的半年多时间里,又陆续出现了 4 名受害人,都是在午夜时分遭到背后突然的锤击,这些案件都有一个共同点,在锤击发生前,都会有一阵铃声。

几个受害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第二名受害人脑部损伤严重,已经变成了一个傻子。

但这一次凶手的下手非常精确,直接命中了脑干部位。他在升级作案技术,而我们却还不知道他是谁。

凶手随机选择年轻独行的女性,在作案中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得手之后快速离开现场,根本不留下线索。

在伤害或者杀人案中,99.9% 都能在受害人的关系网里找到线索,而这一次我们碰上的是最棘手的随机作案,这种案件很难找到关联和特征。

会议室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会开到了晚上仍旧是一筹莫展,副局指着我和文队说:「你们再去询问一下别的受害人。」

苦差事又落到头上,我闷着头不答话,文队也没说话,都想赶紧离开会议室。

邝玲玲受伤后,专案组 7 天几乎没合眼,都在等着邝玲玲醒过来,希望她能提供凶手的面部特征,但希望落空了。

出门的时候,文队在走廊里拦住了西塘大队的大队长,对他说:「还是先从你们那边查起吧。」

头 3 起案子都发生在西塘区,文队觉得西塘区和连环案件一定有一些莫名的关联。

西塘大队的大队长也很苦恼,摊着手说:「你们去问吧,我都问过几十次了。」

第一名受害人叫王茜媛,19 岁,一名大一学生,去年 11 月 11 日午夜 1 点 03 分,王茜媛和朋友们聚餐之后,乘坐最后一班地铁,在一号线最南端石浦站下车,不久后被人锤击后脑,距离家门口还有不到 500 米。

据王茜媛回忆,当晚她从地铁站出来之后,从人行道上往家里走,期间接了个电话,朋友问她到家了没有。

刚挂断电话,王茜媛听到身后「当当当」响起一阵铃声,回头一看,有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快步向她靠近,距离只有四五米了。

这个人身材瘦高,身高大约一米八,手里拿着一个铃铛,大半夜的这副样子有些奇怪,王茜媛有些害怕,往前快走了几步。

那人也加快了速度,手里的铃铛「当当当」的摇得更响了,王茜媛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骂了句:「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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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茜媛转头想赶紧离开,后脑就遭到了重击,她本能的用手护住了头,人也跪倒在地上,那人朝她又砸了三下,其中两下砸到了护头的手掌上。

接着那人跑着离开了现场,王茜媛意识还很清醒,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家里人赶过来的时候,王茜媛自己挪到了花圃边坐下,感觉到一阵阵头疼和恶心。

王茜媛的后颅骨和左颅骨遭到了砸击,但万幸的是,凶手用的是硬质橡胶锤,砸击部位又是颅骨较硬的部分,王茜媛住了一周的院之后康复出院。

事后为了女儿的安全,她父亲在大学城边租了房子,每天接送女儿,总算是再没有出过事。

王家都很配合调查,看到我和文队又来了,再次详细的回忆了当晚的情况,想让警方尽快抓到凶手。

但第二个受害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凌苏雯,21 岁,百货大楼某专柜营业员,11 月 19 日晚她骑电瓶车路过西塘区铁塘六巷,遭到了锤击,连人带车摔倒后脑袋撞到了路边花圃,脑部严重损伤,如今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力水平。

在案发后走访附近群众,有一个大叔反应说,那晚他在阳台抽烟,听到了一阵「当当当」的铃声,循声看过去,就看到一台电动车摔倒在路边,一个小姑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当时有一个瘦高男子正从车边跑开,因为距离远,天色黑,他只依稀看到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

第三起案子发生在 1 月 21 日,当晚 11 点 36 分左右在西塘区罗文农场附近一名 23 岁女子遭袭,当时她听到铃声正想回头看是谁,就遭到了锤击,当场晕了过去。

石浦地铁站、铁塘六巷、罗文农场,分别属于西塘区的东、南、北的边缘。

随后凶手又分别选择了宁兴区、秀灵区等几个区流窜作案,作案手法相近,仔细的梳理和对比所有案件之后,我们发现凶手虽然是随机选择被害对象,但每一次作案地点都经过精心挑选。

凶手选择的路段都是没有监控,午夜前后人烟稀少的地段作案。

作案时间段都集中在午夜的 11 点半至 2 点之间,但日期并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在半个月内连续作案两起,有时候间隔两个月。

凶手作案时穿黑衣裤,用帽子、口罩遮挡面部特征,具有相当的反侦查意识。

除了第一次作案连续锤击几次,后几次作案基本都是一锤定音,凶手对人脑有一定的研究,作案也越来越熟练。

凶手每次作案完毕后不在现场逗留,都是快速跑离现场,身体素质较好。

凶手以往作案,都是使用贴砖工人常用的硬质橡皮锤,但不知道为何这一次选择了杀伤力更大的羊角锤。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凶手每次都摇铃先引起受害人的注意。

正当专案组把所有的案件资料又翻烂的时候,从西塘分局转过来了一条线索——有人向西塘分局寄了一封信,信中写着月圆之夜,随后画了一个锤子。

锤子后,用红墨水写了一个血淋淋的「邝」字。

邝玲玲是个品学兼优的女孩,在三中读高二的她家境一般,选择在暑期去打暑期工,当天她正好从肯德基下夜班,没想到就在家门口遭遇了不测。

当地的媒体此前对连环故意伤人案有过报道,邝玲玲受伤后,媒体又跟进报道,在网络上还有给她设置的祈福网站。

邝玲玲死后,有些善良的人们,自发在医院前给她送去了鲜花和蜡烛,媒体用很不客气的语调质问公安机关:到底还要几个女孩死去,你们才会引起足够的重视。

在这种舆论环境下,这封信拿在我们手上,是一种赤裸裸的侮辱。

信封是老款黄色牛皮纸,信笺则是常见的横格信笺,邮票是 14 年发行的马年生肖票,就在信被送去做指纹鉴定的时候,我们先根据这几个特征,做一轮排查。

在刑侦工作中,有一句自嘲的戏言:线索都有价值,排查大海捞针。

信是从西塘区大学城附近的桂春路邮政分局的路边邮筒投递的,这个邮筒每周 3 有邮递员开一次,寄信者应该对此非常熟悉。

案发是从西塘区开始的,信件也是从西塘区寄出来的,这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为和文队先调取了邮筒旁边的监控,可好巧不巧,一棵树歪出来的树枝,恰好挡住摄像头,队里只好调了 6 个民警,围着屏幕查看那几天摄像头附近出现的任何可疑的人。

我和文队则试图从邮局找到突破口,但邮局的人都反应说,现在大家都极少寄信了,邮票也只有少数爱好者在收集,而每年都会发行新邮票,通常在第二年就会卖光,14 年的马票不可能这时候在邮局里还买得到。

文队觉得会不会邮局里有人私下留一些年代票等升值,那个老邮政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告诉我们说,每年发行邮票都分特种票和普票,特种票才有收藏价值,而普票根本不会有人留。

就算有人想收集生肖普票,也得是 12 个生肖都集齐了,现在哪还有人有这个耐心?

他又建议我们去集邮市场碰碰运气,集邮的人或许会通过那里买卖邮票。

水塔脚是老邕城的中心区,原来那里是邮政总局的地址,后来自发的组成了一个邮票买卖市场,也算是一代邕城人的记忆了。

我和文队顶着大太阳来到集邮市场,举目一望,市场里冷冷清清。

偌大的市场里,只有十来个摊位,摊主们凑在一块打扑克下棋,邮票摊上也是稀稀落落的摆着一些邮票,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鼎盛的盛景。

我和文队顺着摊子一路溜达,在角落的一个摊子里看到一版 14 年的马票,和信封上的一模一样!

文队拿起马票,仔细的端详着,过了一会一个大约 50 多岁,黑瘦的男子走过来问是不是要买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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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都不懂集邮,文队刚开口说几句话就被识破了,那黑瘦的男子以为我们是来消遣的,黑着脸说浪费时间,就要回去打牌。

文队拉住了他,亮了一下证件,冷着脸问:「最近有没有人来买过这个马票?」

做买卖的人变脸都很快,一看我们是警察,他立刻笑脸相迎:「早点讲嘛,上个星期我才卖了一版,是个年轻仔买的!」

我一听,有戏。

那个年轻仔瘦高个,戴着眼镜,大热天还戴了一副黑色口罩,穿着深蓝色 T 恤,牛仔裤。

他买了一版 50 张 14 年的马票,老头开价 200,他还价 180,立刻就成交了。

那是最近成交的最大一单买卖,黑瘦小老头印象很深刻,还觉得自己宰了条「水鱼」。

这个买家要么不知道邮票的价格,要么就是急着买,我们带着线索回来,准备按照小老头说的特征,先做一副画像。

我们回到队里的时候,宁兴分局又转来了一封信,一样的信封,一样的信笺,一样的邮票,邮寄时间和上一封信就差了 2 天。

信里写了一句话:抓不到我,哈哈哈,字后面也画了一柄锤子。

画像很快做出来了,画像中的年轻人大眼睛,戴着黑框眼镜,眉宇间有几分秀气,眼睛以下是根据瘦黑老头的推测做的,高鼻梁,薄嘴唇,脸很清瘦。

实话说,这副画像到底行不行我也没把握,就在我们对画像进行优化的时候,网监那边又给了一条线索——在某读书网站上最近爆火了一篇叫《游魂-我在黑暗中》的小说。

小说用第一人称讲述一个杀手的故事,一看就是瞎编的。

小说更新了有几十万字,一直不愠不火,但最近写到《午夜凶铃》章节,突然阅读量大增。

这个章节写的是连环伤人案,里面的人物和地点只是做了略微的修改,例如第一个死者邝玲玲,在小说里叫「况琳琳」,很多地点的描述非常准确,每个被害人的现状也基本和现实吻合。

我看小说的时候,有时候都怀疑这凶手是不是就是作者自己。

总之,我们觉得有必要传讯一下这名作者。

很快几个盯监控的同事也找到了一条线索——在距离邮筒 200 米的路口监控中,找到了一个瘦高的可疑男子。

这个瘦高的男子和画像还真有几分神似,通过户籍系统,我们很快查到了他的身份。

汤灿鑫,男,现年 25 岁,某大学新闻系毕业,现居住地为大学城附近的鼎丰花园。

从其他资料上还查到,而恰好他还是那篇小说的作者!种种迹象显示他有重大嫌疑。

我和文队在派出所的带领下,敲开汤灿鑫的房门的时候,他的电脑上正在更新新章节,叫「月圆之夜」。

我大概翻了一下文档,讲述的就是下一个月圆之夜,杀手锤击下一个女性受害人的故事,故事写了一半,一些地点和人名之类的细节还没有填充。

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汤灿鑫看到警察的时候一点都不紧张,反而对我们笑着说:「哎呀,我知道你们会找上门。」

在审讯室里,汤灿鑫很爽快的承认信是他寄的,邮票也的确是在集邮市场买的,至于为什么买 14 年的马票,纯粹是因为他觉得好看。

我和文队盯着他,他说话的时分明带着笑容,接着,汤灿鑫又一本正经的说,案子是他干的。

这么配合的嫌疑人倒是很少见,我翻开问询记录本,开始做记录。

时间、地点、被害人等都对得上,一些细节他讲述得也很到位,做记录的我总觉得他说的都似曾相识。

审讯一直持续了几个小时,到后半期的时候,汤灿鑫一边说一边笑,我越记录越觉得不对劲,他好像是在戏耍我们。

文队也意识到了这点,冷不丁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附近没有监控的?」

他说这个很简单,查阅市政的工程计划表,就知道每一天哪里会有施工,再因此推断出是否会暂停附近路段的监控。

施工和监控线路并不矛盾,而且并非所有锤击案中都有施工。

接着文队又问:「你是怎么选择被害人的?」

他想了想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觉得哪个好下手就捶呗。」

他还说,寄信只是为了摸一摸警察查到哪里了,至于为什么写出来,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作为完美的犯罪记录,是要分享的。

我不知道这些案子到底是不是他干的,但我知道仅凭这份口供,他会给自己惹上很多麻烦。

最后的时候,他还得意洋洋的说,下一个月圆之夜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这句话让我很奇怪,如果是他干的,他怎么还能在月圆之夜出去作案?

汤灿鑫被刑拘,但我们翻遍了他家里和他交代的地点,都没有找到凶器。

还有他作案时所戴的帽子和口罩,还有那个伴随凶手出现的铃铛,统统不见踪影。

没有这些东西,证据链有重大缺失,仅凭口供我们根本没法提交给检察院。

而这时候一些自媒体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宣称「午夜凶铃」故意伤人凶手已经到案,下一次他计划与月圆之夜作案。

连几个受害人家属,也跑到队里打听,甚至想见一见「凶手」。

汤灿鑫在看守所里吃得饱睡得着,我们接连提审了他好几次,越到后面我们发现他说得越离谱。

很多细节和现场对应不上了,例如他说锤击邝玲玲的时候,使用的是一柄 2 磅的橡胶锤,锤了两锤。

邝玲玲是被羊角锤一锤砸到后脑,后颅骨塌陷,造成脑干出血,所以抢救了 7 天才死亡的。

还有那个铃铛,他一直描述不清楚铃铛的材质和特征。

在这一切都没有查清之前,作为重大嫌疑人的汤灿鑫,也只能暂时羁押在看守所里。

正当我们围绕着汤灿鑫找证据的时候,又出事了。

8 月 24 日晚,接到报警后我和文队赶到现场,挤过了围观的人群,我看到一个女孩趴在电动车上,鲜血伴着脑浆滴落在车边,狭小的巷子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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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叫蒋瑞瑶,22 岁,在这间名为梦幻炫影的酒吧做服务员,凌晨一点她下小夜班,在酒吧后门巷子里取电动车的时候遭到了袭击。

今天恰好是月圆之夜,这一次,凶手没有给蒋瑞瑶一丝活下来的机会,她的后脑全碎了。

第一个目击者是蒋瑞瑶一起下班的同事,她们两几乎是前后脚出的后门,她听到惊叫声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人,却听到巷子里回荡着铃铛声。

小姑娘没见过这种场面,在做笔录的时候一边说一边哭。

亲口承认作案的凶手此时关在看守所里,他嘴里声称的月圆之夜又发生了凶案,我隐隐觉得我们搞错方向了。

七起案件,2 名死者,一个关在看守所里的凶手,还有一个关于月圆之夜的预言,所有这一切综合起来,足以引爆社会舆论。

局里宣传科也不乐意了,最近打听连环凶杀案的媒体差点把宣传科给挤爆了,谁都想拿到第一手猛料,宣传科也是疲于应付。

宣传科对专案组说:你们知道社会上现在话有多难听么?再不破案,我们一起跪在公众面前剖腹自尽都没法谢罪!

舆论可以不负责任的瞎猜,可我们不能不负责任的瞎办案,压力再大,我们除了嘴上抱怨几句,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

我和文队又再次提审了汤灿鑫,他一听说自己猜中了月圆之夜,还哈哈大笑。

凶手不是他,汤灿鑫毕业后一直在考记者证,平日做自由撰稿人,去年他开始写一本杀手的小说,但反响很一般。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的一个师兄告诉他最近发生的连环故意伤人案,一下子提起了他的兴趣,于是他利用师兄的记者身份便利,采访了几个受害人。

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他还亲自到现场看过了环境,为了体验凶手的内心活动,他还故意戴着口罩,去买了邮票,投寄信件,甚至连认罪都是他计划好的,目的是「体验生活」。

只有体验过生活,才能写出爆款文,汤灿鑫如是说。

他结合家属采访、网上传言,加上现场踩点,用报告文学的文法写小说,邝玲玲的案子最新发生,他素材还不够,所以编得漏洞百出。

我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为了体验生活,知不知道又死了一个女孩,脑浆都被捶出来了。」

汤灿鑫吓得没敢说话,旁边的文队突然插话说:「如果你再写一次呢?」

文队想「钓鱼」,以往凶手选择作案时间都是随机的,这一次并非是巧合。

汤灿鑫进了看守所之后,圆月之夜那章写了一半,很多读者在催更。

专案组分析过,凶手也有渴望被认知的需求,而他将这种需求投影在了小说上,他一定也在关注着小说的跟新。

网监部门也在读者留言中筛选了若干个,其中有一个 ID 名为「鞭挞者」的留言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这个鞭挞者会和作者互动,有时候会写下长篇留言,评论一些细节内容。

但奇怪的是,网监找不到这个 ID 的网络地址,所以文队想「钓鱼」,汤灿鑫知道为了一己私欲造成警力浪费,也答应将功赎罪。

汤灿鑫将「月圆之夜」的后半部分补齐,但在警方的要求下,把凶手写失败了。

这是凶手第一次失败,如果现实中的凶手也在看的话,他一定接受不了这个写法。

饵已经抛出去了,接下来就看网监部门的网能不能网住这条鱼了。

网监部门掌握了汤灿鑫的 ID,开始和读者互动,果然,那个鞭挞者认为一个完美的杀手不会失手,并且还罗列出了好几条对小说的意见。

但吊诡的是,网监在追踪鞭挞者的 ID 地址时,只能确定他大概是在西塘区。

又是西塘区,可是西塘区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这个人?

「钓鱼」又升级了,警方开始布控,选择了若干年轻的女警,连续在深夜里游荡在一些监控不齐的路段。

但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在布控的前几天夜里,警方抓到了好几个伸手摸警花屁股的流氓、醉汉,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见着。

当时整个专案组上下都弥漫着悲观的情绪,凶手的狡猾程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判断。

就在我们犹豫是否继续布控「钓鱼」的时候,第八个受害者出现了。

9 月 2 日晚 12 点刚过,小李送女朋友回家,把电单车停在了女友家外的巷子口,两人在巷子口亲吻缠绵了一下。

随后女友独自走进了巷子中,这里离家只有几十米。

小李在目送女友离开的时候,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一个瘦高的男子,跟在了女友身后,随后听到一阵阵「当当」的铃声。

小李突然想起最近出现的连环凶案,心头一紧,喊了一声:「喂!」

女友以为是叫她,回过头,突然那个瘦高男子手里多了柄锤子,砸到了她额头上。

那人拔腿就跑了,小李看到女友满脸鲜血,吓得大声叫喊,但邻居跑出来的时候,凶手已经早不见了。

小姑娘叫张冰倩,18 岁,某中学的在校高三学生,男友是他隔壁班同学。

张冰倩送进了 ICU 抢救,法医对比过酒吧案中,认定凶器是同一种钝器。

根据二者颅骨伤痕鉴定,凶手使用的是一柄重 2.3 公斤的 5P 的八角锤。

八角锤是用于需要敲击力很大的地方,例如砸石头、砸墙,颅骨在八角锤的面前脆弱如玻璃。

这种工具太普遍了,随便一个五金店都能买到,要排查如此多的五金店,根本不可能。

凶器从橡胶锤升级成了羊角锤,现在又变成了杀伤力更大的八角锤,凶手在不断的锻炼技术,并且作案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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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迷恋上了这种作案,从心理学角度上来说,这是一种变态行为。

可我们不知道下一次他会在哪里作案,一筹莫展。

有人提出,根据凶器的特点,再查一查装修工人这个群体。

也有人说,应该把重点放在从事 IT 行业的人群上。

也有人说,根据锤击的命中位置,这应该是一个熟悉脑部的医生。

我们去哪里找一个了解监控分布、熟悉解剖学、懂隐匿网络行踪还冷血无情的装修工?这他妈的是个复合型人才!

负责本案的副局心烦意乱,大家在会上因为调查方向意见不同,吵成了一团。

我和文队没参与吵,在角落里低声的分析——这些连环案子里,还是存在一定的规律的。

就在大家在吵架的时候,网监部门汇报说,那个鞭挞者给作者留言了,写了一句话:你说得对,的确会有失手,还需要改进。

这句话几乎就是赤裸裸的承认,鞭挞者就是凶手本人。

但他留言完毕后就下线了,再也没有登录过账号,网监也曾试图通过实名认证等手段调查鞭挞者的真实身份,却一无所获。

文队申请心理学专家介入,我们一直都被牵着鼻子走,几乎整整一年了,我们都是雾里看花,急需要对凶手进行一个心理侧写,起码我们要先了解凶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和文队开会的时候在角落一直商量,把所有细节又梳理了几遍,发现凶手挑选受害人是有一定规律的。

所有受害人年龄处于 16 至 23 岁之间,身材都偏娇小,脸看起来都很稚嫩。

我们起码确定了一点,凶手对年轻女性抱有很大的敌意,而且特别讨厌稚嫩的女生。

在文队的再三坚持下,专案组终于让专家介入了,因为涉及到案件保密原因,在北京公安大学,专门进行犯罪心理研究的李教授,亲自来到了邕城。

在查阅了所有资料之后,李教授同意文队的推论,又补充了几点。

凶手极有可能先从背影和穿着初步选择作案对象,再用铃声吸引受害人,进而确定作案目标。

经过大量的细节分析之后,李教授认为这个凶手应该有过不成功的婚恋史,具有完美主义人格倾向,有强烈自我要求,逻辑思维慎密,性格谨慎,有正常社交。

简单来说,李教授建议我们转变调查思路,去找一个年龄 40 岁以上,处于单身状态的一名高知分子。

我和文队不约而同的想起了西塘区,西塘区里有大学城。

李教授的心理侧写让整个案件拨云见日,我们重新调整了嫌疑人群,很快在电子科技大学里找到了一个符合这个特征的人。

解应裴,男,56 岁,身高一米七八,是机电和光电专业的专家,而且特别巧合的是,他曾参与了市政的道路监控工程。

换言之,他很熟悉市内监控分布。

直觉告诉我解应裴就是凶手,但因为其专家的特殊身份,我们还是要先从外围调查起。

解应裴喜欢跑马拉松,精力充沛,待人待事在外人看来礼数周到,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他结过两次婚,47 岁时,第一任妻子因病去世,50 岁时再婚,但婚姻仅持续了 2 年。

他很喜欢和年轻女生待在一起,也有些风言风语,离婚后第二年,他追求大学里一名 19 岁女学生,但后来这名女生举报他猥亵和强奸。

据说后来两人「和平分手」,解应裴也就一直独身至今,除此之外,他在外人看来是一个很正常的人。

了解了初步情况之后,我和文队决定会一会解应裴。

解应裴平时住在大学的教授楼里,我们在一个副校长的带领下,穿过小区里一段幽静的林荫道,来到解应裴所在的独栋小楼。

恰好,解应裴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大袋子,副校长很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解工,这两个警察同志找您了解点情况。」

我和他距离十多米,四目相对,解应裴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热情的邀请我们到家里坐一坐。

解应裴的家里收拾得很干净,让人感觉到他有一点洁癖,或许说有轻微的强迫症。

但我目光被他的茶几、桌子上若干照片吸引,无一例外都是身材娇小、脸型稚嫩的年轻女性,其中还有几张穿学生装的女优。

文队拿起一张女优照,笑着问:「解工还有这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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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就哈哈笑着:「年轻谁不喜欢啊。」

文队敲山震虎的计策成不成功不知道,但专案组里都认为文队这是在打草惊蛇。

副局指着文队鼻子骂急什么,解应裴虽然被列为重大嫌疑人,但我们根本没有证据。

最后没招了,只好再上了笨办法——布控。

轮流布控了 2 个多月,解应裴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我们怀疑布控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但这两个月再没有发生过锤击案,从侧面证明了解应裴有重大嫌疑。

李教授分析说,变态人格虽然能在短时间被压抑,可这种感觉就好像吸毒,嫌疑人终究会忍不住作案。

于是文队又想到了「钓鱼」。

首先,网监利用汤灿鑫的账号更新了一个章节,内容大约是性工作者假扮学生妹勾引嫖客,根据对解应裴的心理分析,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会极度愤怒。

然后我们用其他账号在章节下附和,说青云街就有这样的。

钓鱼池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是抛饵,我们特意找了几个身材娇小、脸显稚嫩的警花,每天晚上在青云街游荡。

我承认,这有赌的成分,但最后事实证明,我们赌赢了。

或者说,我们赢了一半。

11 月 10 日晚上,我和文队负责监控警花小艾,在凌晨 1 点左右的时候,青云街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小艾无聊的在街边游荡着,显得很尴尬,文队说再坚持一下,2 点钟就收队。

1 点半左右,我和文队看到青云街口走进来一个人,跟在小艾身后大约 20 多米的地方。

他穿着黑色的长袖衣,黑裤子,带着黑帽子,黑口罩。

我肾上腺素一下子飚了起来,在耳麦里通知小艾不要回头,身后有人,几名民警也从楼上往下走,准备围堵。

虽然是警察,但小艾还年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停下了脚步,鱼饵暴露了。

文队冲到街边,冲他喊了一句:「解应裴!」

那人回头就跑了,速度很快,我从斜刺里穿过青云街小小的马路,一个猛扑竟然扑了个空。

他很快跑到了街口,两名在街口围堵的民警上前,其中有一个民警扯住了他的衣服,在挣扎中他手里不知道怎么多了柄锤子,砸到了民警肩膀上。

解应裴跑掉了,两个精壮的民警都没有摁住他,反而伤了一人,随后在全城进行了搜查,折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他。

在扭打中,民警扯掉了他的口罩,口罩中残留唾液经过 DNA 检测,证明是解应裴的,他在逃跑中,还把八角锤扔进了朝阳河,被打捞上来后与两名受害人伤口吻合。

铃铛我们没找到,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警方立即发出了 A 级通缉令,悬赏 10 万元寻求解应裴的线索。

当得知锁定了嫌疑人之后,一些受害人家属又自发的组织起来,将悬赏金额提高到了 30 万。

就当我们认为案件可以进入收尾阶段的时候,又出事了。

在通缉令发出的第二天,解应裴袭击一名下夜班的营业员,就在监控之下疯狂的用一柄羊角锤砸击着,直到把那名女子的头颅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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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打电话到公安局,歇斯底里的说:「她们都该死,你们抓我是错的……」

这时候的解应裴不是挑衅,而是彻底的癫狂了,市局调动了几百名警力,在他造成更大的危害之前,势必要将其缉捕归案。

同时因为害怕解应裴逃亡外地,省厅也在全省动员警力,加强进出口通道的检查和管控。

第 9 起恶劣的锤击案引发了社会的恐慌,搞得人人自危,许多女性再也不敢上夜班,不得不上夜班的女性,也要让家属或者同事接送,生怕身后响起夺命铃声。

专案组里许多人判断,解应裴在最后一起作案后一定会逃亡外地,但文队认为,解应裴每次作案都牢牢把控掌控权,最后两次丧失了掌控权之后就癫狂了,这种变态性掌控人格最害怕的就是脱离舒适区。

解应裴还在邕城,他不会也不敢脱离这个他熟悉的环境。

警方立刻组织大规模清查出租房、酒店、旅馆和网吧行动,在第三天终于找到了解应裴的蛛丝马迹。

解应裴用假身份证在西塘区 E 时代花园租了一间房,我和文队赶到现场的时候,他正躲在房间里,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与警方对峙,扬言要同归于尽。

特警破门而入的时候,解应裴手持八角锤猛砸,砸坏了两面盾牌后被特警摁在了地上。

我和文队走进这间套房,窗户都拉着黑色的窗帘,太阳根本照射不进来,

大厅中有一排穿着各式小短裙的塑料女模特,无一例外的脑袋都被砸得坑坑洼洼。

墙上还挂着人脑解剖图,另一面墙面下的柜子上,摆着很多被砸碎的颅骨模型和人脑标本模型。

主卧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之外,三面墙上挂满了不同种类的锤子。

副卧的墙上、桌子上是各种青春女性的照片,还有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网络上打印下来的关于锤击案的报道,许多照片人脸都被用红色墨笔打了大×,有些报道上还写着血淋淋的「杀」字。

整套房都透露着阴暗、肃杀诡异的恐怖气氛。

再次在审讯室里见到解应裴的时候,他显得很狂躁,不断的用戴着手铐的手砸打着桌子,嘴里歇斯底里的叫喊着:「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抓我,我是在涤荡这个肮脏的世界!」

曾经那个文质彬彬,备受敬仰的教授,如今变成了阶下囚,然而他却仍旧认为,自己没有错。

我和文队静静的看着他嘶吼、叫喊,没有说一句话,沉默有时候力量是巨大的,狂躁的解应裴渐渐从心理上被压制,直到他彻底的安静了,文队翻开了审讯本:「说吧,怎么开始的。」

解应裴喝了两杯水,重新恢复了一个教授应有的样子,嘴角带着轻蔑的微笑,低声问:「我……有错吗?」

解应裴的思路很清晰,逻辑也很通顺,他记得每一次作案的时间、地点、受害人的穿着,他是如何接近受害人,又是最终怎么下手的。

解应裴觉得社会就应该是男卑女谦,可现在的女人都变成了势利眼,把男人当成猎物,用上天赋予的身体从事肮脏的勾当。

于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因此来鞭挞这个社会。

他特意选择了 11 月 11 号,光棍节这一天实施第一次鞭挞者行动,那晚他游荡在地铁站附近,王茜媛出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酒气。

半夜不回家、喝酒、还穿着短裙!这就是一个魅惑妖精,太符合鞭挞的要求了。

他跟上了王茜媛,掏出了铃铛,他说,那些成熟的女性已经定性,造成的后果已经无法挽回,这些年轻的姑娘将来必然是祸害,必须要趁着年轻给予纠正。

如果王茜媛没有长一张娃娃脸,或许她就不会是第一个受害人。

我们问他为什么要用铃铛,他笑着说:「警铃警铃,我又不是杀人恶魔,我当然要先警告她们,可惜,她们都听不懂。」

对他的这套逻辑,我也表示听不懂,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可怜,他自己做了一套世界观逻辑,并且认为自己是对的。

他利用自己熟悉市内监控分布的优势,在缺乏监控的路段游荡,鞭挞他认为需要教育的女生。

他再三的强调,年轻的姑娘必须要教育,否则会走上歪路。

为了让教育显得更加专业,解应裴买来了书籍和模特,又用假身份证租了间房子,严格的要求自己必须一锤定音。

有了几次经验后,他把作案区域扩大到了其他城区,随后他觉得,橡胶锤的教育作用有些弱,他又换成了羊角锤。

在审讯中,解应裴用大量的时间向我们灌输了「正确」的教育观,逻辑很严密、细节很自洽,但三观很扭曲。

羊角锤的第一个受害者是邝玲玲,在遭到锤击之后,还追了两步伸手拉开了他的口罩,他推开邝玲玲拔腿就走了。

这时候他已经能完美的掌握力度和击打部位,邝玲玲竟然没有一击就倒,竟然还试图反抗,这证明力度还不够。

在多次试验之后,选择了 5P 的八角锤。

他就不断的用塑料模特和颅骨模型练习,同时搜集锤击案的成果,这时候他发现了汤灿鑫的小说,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懂自己,感到非常高兴。

于是他觉得,面对知己设定的月圆之夜,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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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慨说,在月圆之夜用一个从事低贱工作的妓女献血向知己献祭,是多么有仪式感。

我完全不懂这是一种什么逻辑,我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亢奋的老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张冰倩因为小李的一声喊,让他分了神,他连说太可惜了,教育应该是精准的。

他再次潜心研究,买了更多的不同种类的锤子,最后选定了德国进口的一款八角锤,他要把一切做得很完美。

我们找到他让他很愤怒,却没有表现出来。

当他发现我们「钓鱼」的时候,他用那柄进口八角锤做了最后一起血案,他称之为「呐喊!」唯有一次畅快的呐喊,才能教育警方,教育这个社会……

解应裴完全沉浸在自己编造的世界观里,讲述的时候时而平静,时而亢奋,并且不允许我们打断他。

李教授也数次飞到邕城,与解应裴交谈过十几次,他也很难猜透解应裴这种具有完美主义、过度保护、偏执却又冷静的人格。

李教授在解应裴身上找到了 8 种互相矛盾的人格,但他们都被第 9 种——完美主义者人格所支配。

人格的养成并非一朝一夕,我一直对他的这种复杂人格表示迷惑,直到解应裴被执行死刑后的第二年。

解应裴前妻来处理他死后的一些财产事务,我们短暂的见了一面。

她说解应裴曾经是一个温尔文雅、富有才华的人,他一直以教育者自居,严格、自律、勤奋、严谨、渴求完美。

解应裴的第一段婚姻是父母之命,妻子比他大三岁,他称她是「老太婆」,他一忍就是 20 年,终于熬到「老太婆」去世

经人介绍很快和小他 12 岁的第二任妻子结婚。

寄予厚望的第二段婚姻,很快又变成了和原来一样的庸俗,妻子成了他眼中的第二个「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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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独处时会自言自语,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摇铃,偶尔表现出狰狞和狂躁,却又很快的恢复平静。

年轻才是治愈的良药,他利用教授的身份,和 20 岁左右的女学生靠得很近,他对前妻的解释说,这是教育,年轻人需要教育。

教育一直是解应裴所强调的,就算被审讯,解应裴也要教育警方。

前妻受不了风言风语,更受不了他那套教育理论,提出离婚,解应裴爽快的答应了,没有婚姻的束缚,他更能好好的「教育」女学生了。

他还是那个温尔文雅的教授,只是对年轻女生特别感兴趣,不愿再多看其他人一眼。

不久后他和一名 19 岁的女生谈起了恋爱,那阵子春风得意,心情愉悦。

但他没想到,他会被这个女生狠狠的教育了一次。

在拿到足够毕业的学分之后,女生举报他以挂科为要挟,猥亵并与多名女生发生过性关系。

虽然最后并没有查实,可那些曾经受过他教育和恩惠的女生,却都保持着沉默。

解应裴几乎倾家荡产与那名忘恩负义的小女友达成了和解,但他的名誉和他心目中完美的教育理论已经崩塌了。

或许正是这个时候,解应裴的人格映射开始扭曲的吧?但我们永远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