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千金背后的神秘故事》,作者:鱼叔怪谈,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关于再生人的传说。这个再生人,指的是拥有前世记忆的人,用民间通俗的说法,就是人死了以后,没有喝孟婆汤,所以投胎转世后,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好多新闻都报道过三生人,以前某个央视主持人也在微博说过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我也认识一个再生人,还听他讲过自己的神秘故事。
当时他通过商务联系我,说希望能和我吃顿饭,当面咨询一些事情。作为回报,他愿意支付一个月的广告费,作为当面请教的咨询费。
我听了以后,觉得很奇怪,因为偶尔会遇到一些奇怪的读者,我们也有非常有钱的读者,非常有权势的读者,但是愿意花那么多钱请我吃顿饭……我自己确实不太值这个价啊!
出于好奇,我就加了这个人,问了问情况,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他,竟然是传说中的再生之人。
后来聊了聊,蒋先生特意从香港飞过来,我请他在成都的红杏酒家吃了饭,然后听他讲了自己的故事。
蒋先生是香港人,文质彬彬,今年五十多岁,还是单身,他事业上很成功,不过不像那种特别谨慎精明的生意人,算是一个比较坦诚诚恳的人。
他刚一出场,就吓了我一跳,因为他拿了一本我的书。那本书,名字叫《诡秘档案》,还是繁体版。
这本书是我的处女作,差不多是我十年前写的了。
我也有些奇怪,难道说这个人还是我的狂热书迷,看年龄也不像啊,我要不要给他签个名啥的啊……
没想到,他不是要签名,是想问我一个问题:这本书里写的主人公大熊,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有些不明白,因为这是一本典型的科幻小说,主人公大熊身怀异能,可以无限次轮回,而且重生(投胎转世)后,会对上一世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有些不理解,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结果他突然激动了,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用一种压抑的激动的声调说:因为,我和大熊一样,都是再生人。
然后他就给我讲述了他的故事。
他说,他是一个再生人。
所谓的再生人,就是拥有前世记忆的人。
我告诉他,这种情况,并不是太罕见。好多人,尤其是三岁之前的小娃娃,都会有一些这种模糊的记忆。
他却摇摇头,说:不是的,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我有些震惊,试探着问他:莫非你像大熊一样,能记起所有前世?
他摇摇头,说:所有是记不得的,但是能回忆起一些片段,有些会跨越好几世,有点儿像电影里突然出现的一些片段,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会突然出现一些。
我有些吃惊,说:如果你能记起来前几世的回忆,那你岂不是成了活的历史书?
他也笑了,摆摆手说:这其实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不管活了多少世,你当年经历的,你了解的,也只是你周围那一点儿事情,拼凑不起历史。
我问他:那你都回忆起来什么呢?
他说:很多,也很乱,大多数都是不同背景,甚至不同朝代的,好多还是穿插的,突然从民国跳到某个朝代,完全理不清楚,就像是做梦一样。
我也笑了,说:那你就当成做梦好了。
他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把这些记忆当成做梦的,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个不是梦,是真的。
我问他:你怎么确定的呢?
他说:我是在香港做拍卖行的。但是我的第一桶金,却是在内地的苏州赚到的,确切地说,是苏州太湖的太湖石。
他特别解释了一下。
他说,他是香港人,家境什么的很一般。但是奇怪的是,从他小时候开始,他就经常会梦到一个地方,一个很大的湖边,然后自己(梦中自己是一个老人),指挥好多人往水里扔石头,然后秘密做标记。
他一直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没当一回事。
后来,他像普通香港人一样,努力念书,工作,直到有一天,他听了一个讲座,是一个老教授讲述太湖石的。
太湖石是中国古代四大奇石之一,自古就受到中国文人喜欢,像牛僧孺、白居易,都是著名的石痴,北宋末期押运的“花石纲”,指的就是太湖石。
老教授特别说了一个事情,是关于“种”石的。
所谓的“种”石,指的是人为将太湖石钻上孔洞,然后沉到太湖里,经上百年后的大水冲刷后,就变成了玲珑剔透的太湖石。
但是这个“种”,很漫长,往往是爷爷种下了石头,要到孙子辈才能收获,当地人叫“阿爹种石孙子收”。
这个老教授很严谨,他还搜集了几张大名鼎鼎“种”石人的老照片,给大家看了看。
他看了一眼,忍不住叫出了声。
因为,他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
确切地说,是他梦里的自己,就是那个指挥人往水里扔石头的老人。
他当时是一个又穷又焦虑的年轻人,就想着,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捞笔钱呢?
然后他就找到那个大学教授,问了问太湖石的价钱,尤其是那个老人“种”石的价格,以及那个老人的情况,第二天就买机票去了苏州。
到了苏州之后,他开始搜集各种史料,后来终于确定,当年那个老人沉石的地方,是在苏州西山。
他到了西山,凭借着梦里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标注的记号,确定了沉石的地址。
他花了大价钱,雇佣人将太湖石秘密打捞了上来,然后想方设法弄到了香港,卖掉后,赚取了第一桶金。
可想而知,他被这种财富冲昏了头脑,于是开始重视自己的梦境。
他找了各种催眠大师,给自己催眠,然后在枕头上放上纸笔,只要做梦,就赶紧记录下来,然后找画师还原梦里的场景,再找人分析朝代、地址,希望能找到一些发财的机会。
后来,他果然又找了不少商机,也发了不少财。
他最遗憾的,是在北方某一座城市,他复原了梦境后,知道在城市某一个教堂里,有一笔宝藏。
真的是一笔宝藏!
这是当年义和团某一个头领秘密藏在那里的,那个人趁乱搜刮了好多财宝,把财宝秘密藏在了那里,结果刚藏完,就被杀死了。
他在梦里好像是一个工匠,在屋顶上修葺房屋,亲眼目睹了宝藏藏匿的全过程,以及那个人惨死的过程。
复原这个梦境后,他要疯了,因为他确信那个宝藏没人知道(他前世那个木匠去看过好多次,但是都不敢去动,最后意外身亡),那简直就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宝藏。
然后他马上带领队伍(这时候,他已经拥有了一支专业的队伍)赶往那里,却发现那个老教堂早被拆了,而且上面修了一个楼房。
他简直绝望得要跳楼!
他在楼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简直要崩溃了,谁也不知道,这座又破又老的老楼底下,竟然埋了一笔真正的宝藏!
就这样,随着他梦境一步步复原,他的财富也迅速增长,为了方便出售这些宝贝,他甚至成立了一家拍卖行(现在这家拍卖行已经很有名气了)。
但是,随着他一个个复原梦境后,他就开始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儿了。
我就问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问我: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记得那么多前世的事情呢?
我:我还想问你呢……
他摆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也是很客观的。既然上帝赋予了你一项神力,那么必然有让你用到这个神力的地方。
他接着说,所以我一直想,我拥有这个神力,是要做什么呢?总不会就是赚点儿钱吧?
而且,这时候,我已经比较有钱了,人一旦满足了物质需求,就要追求精神上的和谐,于是我就开始研究这个问题,为什么单独我有这个特殊能力呢?
他说,于是我就雇佣了好多人,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类似我这种人。
我去过俄罗斯(当时还是前苏联)的喀山,那里有一个鞑靼人有这种经历;
我还去过瑞典,在乌普萨拉的乌普萨拉大教堂和一个教士聊了好多天;我也在巴西热带雨林和当地的土著人聊过,那里好多人有类似的经历;我甚至在湖南芋头古寨住了大半年。
但是我研究得越深,我就越发现,自己的独特之处。
再生人,或者说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非常多,但是,我从来没找到像我一样,拥有无数次前世回忆的人。
换句话说,我不属于正常人,也不属于再生人。
我,是一个怪物。
他说,后来,我几乎要崩溃了,我觉得自己是不祥的,是个怪物,不应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我几乎要自杀了。
后来,我请教了好多人,他们劝我,说有因就有果,只要找到因果,就可以了。
我想,还是要从我的前世回忆里寻找。
然后我就开始寻找,我找啊找啊,找啊找啊,终于找到了一条线索。
我也有些好奇,问他:什么线索?
他扬了扬手里那本书,说:就是这本书!
我:……
他使劲点点头,说:是真的,因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完全和我一样的人,就是这本书的主人公大熊!
他说,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他助理给了他这本书,他随便翻了翻,却被书里的故事吓住了,这不就是讲的他吗?!
于是他马上联系了我,推掉一切生意过来见我,就是想问问我:大熊,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摇摇头:很遗憾,大熊是我虚拟的人物,这种人物,是不可能存在的。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他垂下了头,手指狠狠插在头发里。
不过他应该也有心理准备,过了一会儿,他告诉我,我说得不对。
这个世界上,起码他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我哑口无言,只能干笑几声。
他告诉我,这部书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书里大熊是为了救活自己前世的恋人,他觉得,自己应该也差不多。
但是他弄不清楚,要找谁,以及为什么要找他。
说到这里,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他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
他说:有的,自己腹部有一块特别的胎记,有点儿像一个伤口。
他说,小时候,还老有人开玩笑,说我这个很像是日本人切腹自尽的伤口。我问他:你记不记得,前几世也有这种胎记?
他一愣,使劲想了想,说自己不能确定,但是他印象中,有一些片段是自己光着身子的,那个位置,好像也有一个这种胎记。
我点点头,终于明白了。
我告诉他,古人有一种说法,就是某一世,有人在死前发下愿心,让你永生永世不能忘记她,和你这种情况比较像。
他听不明白了:要多大的念力,才能这样呢?
我想了想,告诉他一个猜测,一件人类理论上可以做到的事情,几乎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
他听我说完,好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就哭了。
成年人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只能看见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他死死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着,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平复下心情,慢慢站起身,给我鞠了个躬,然后慢慢走出去了。
知道了那件事情后,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也很感慨,只能祝福蒋先生,希望他可以找到那个人吧。
顺带再说一个关于轮回人的故事吧。
这个故事发生在南京。
前段时间,我从苏州去合肥,路过南京时,突然很想吃鸭子,于是中途下车吃鸭子去了。
南京是一个好地方啊,盐水鸭、板鸭、烤鸭、酱鸭、鸭血粉丝汤、鸭油酥芝麻烧饼、烤鸭包、美人肝(鸭肠),都很好。
我爱南京,虽然鸭子可能不爱它。
毕竟,没有一只鸭子可以活着走出金陵城嘛。
南京是个好地方啊,六朝古都,秦淮古韵,菜佣酒保,都有六朝烟水气。
且说我当时饱饱吃了一顿鸭子,就去秦淮河边的小酒馆坐了坐。
疫情期间,秦淮河畔也没多少人,看着两岸的小酒馆,挂着杏黄色的小旗,酒气招招,倒也颇有几分古韵。
旁边走过来一个大胖小子,那是真的胖,两个脸蛋鼓鼓的,小眼睛眯缝在一起,看着像一只加菲猫。
我一面装成喝酒,一面出手如电,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胖脸,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小胖子一个哆嗦,以为被鬼掐了,两眼迷茫,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又掐了他一把。如是三番,终于被他发现了,我就邀请他吃点儿点心什么的。
他就高高兴兴地坐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吃蛋糕,玩赏着秦淮风光。
过了一会儿,他母亲找过来了,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很不好意思。
我说没事没事,路遇小友一枚,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也邀请她坐一会儿,问她是故地重游还是寻亲访友?
她犹豫了一下,说都是吧,也可能都不是。
这个回答比较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别人不想说,你也不必强求。
然后我们就谈起金陵风物,秦淮风情,这个我太熟了,就跟她讲起来,顺带讲了讲南京的一些奇闻怪事。
末了,她问我:您是个作家吧?
我骄傲地理了理头发,说:哎,惭愧,被认出来了。
她说:因为我听说,作家都喜欢胡说八道的。
我:……
她说:如果您真是作家的话,我倒是有个故事想要和您分享一下。
我说:好啊!那你就讲吧!心想,小样,就你还想讲过我,看来回头怎么嘲笑你!
然后她就讲了一个特别离奇神秘的故事。
她说,自己是河北人,河北石家庄,一个纯纯的北方人。但是她从小就喜欢江南的东西,像是刺绣、古琴、毛笔字,而且像是被这些东西有天份,她基本上一学就会,而且很快就能谈得很好,所以从小就是老师、家长的宠儿,受到他们的百般呵护。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小就特别忧郁,对石家庄也很有疏离感,总觉得这里不像自己家,不像是自己应该呆的地方。
她小学、中学,都是在家门口念的,大学考了河北师大,离家就几站地,后来毕业后就回到自己以前的学校做老师,老公是公务员,生了一个儿子,可以说是非常圆满的家庭。
但是她总是觉得很遗憾,觉得自己是来做客,终究还是不属于这里。后来,他丈夫就跟他提出了离婚。
他丈夫说,不想和一个郁郁寡欢的女人在一起生活。
她也表示理解,一个人过,生活平淡似水,也挺好的。
离婚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好多人劝她,干脆复婚吧,即便不复婚,也不能要这个孩子,以后怎么改嫁呢?
她自己也有些犹豫,倒不是考虑改嫁,而是不想孩子生出来后,就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
她几次下定决心不要孩子,但是都舍不得,后来想想,算了,单亲家庭就单亲家庭吧,自己给他加倍的爱就好了。
结果她在怀孕后,就开始遭遇神秘事件,或者说超自然事件了。
她第一次遇到神秘事件,是在怀孕三个月时。那一天,她去买花,她喜欢每天要买一束鲜花,放在家里,觉得每一天都有好心情。
那天早晨,她去换花时,手指头刚刚碰到花瓶,花瓶就应声而碎了。
她怔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稳了稳心神,决定去买一个新花瓶。她去熟悉的花店买了新花瓶,花瓶很大,她还买了不少花,放在一个袋子里,开始提着,后来就两只手抱着,慢慢往家走。走到一个小胡同处,猛然冲过来一辆摩托车,从她身边窜过去,她吓了赶紧闪避,猛然摔在了地上。
她爬起来,觉得裤子里湿漉漉的,就赶紧往家走,走了没多远,就发现一股殷红的鲜血,像蚯蚓一样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她马上打电话给父母,然后叫了 120。到了医院,医生赶紧给她急救保胎,不过也说了实话,胎儿保住的概率很低,让她有心理准备。
她说,当时刚怀孕,老公也离婚了,所以对于这个孩子,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觉得他很可怜,所以也流了泪。
她自己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非常之清晰,非常之干净,非常之专业,清晰到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人,每一句话,甚至读的每一本书,都是清清楚楚的。让她感觉,这不是一个梦,更像是她自己的一段往事,在梦中被激活了。
这个梦非常漫长,简直就像一个少女的前半生,而且还属于那种完全写实的纪录片形式。
这个梦,是用一个少女的视觉展开的。
刚开始,自己是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生活在北方一座深宅大院里。
这个院子很大,有好多佣人,管家,是一个好几进的院子。
她记得父亲穿着马褂,在院子里焦急地走来走去,显得非常焦虑。后来父亲叫过来管家,交代他一些事情,就让自己和另外一个小女孩(管家女儿)起走。
她感觉,父亲应该是让管家带着她们去南方避难,自己作为当地有头有脸的乡绅,是走不开的,只能留在应付。
管家答应了一声,就背着一个包袱,带着她们走了。
他们当时是坐火车走的,还是那种老式的黑皮火车,当时她挨着管家坐下,火车上乱糟糟的,让她很不适应。
这时,前面过道走过去一群人,有一个大学生。那个大学生,长着两条细长的眉毛,眼睛不大,不过很耐看。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心里就有一种蓦然的激动,整个心砰砰砰跳着,身子简直无可抑制地想站起来,当时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人就是自己在等的人!
而且已经等了好久了!
但是她当时还是个小姑娘,强烈的自尊心让她不敢站起来,她拼命低着头,眼泪都不可抑制地流出来了。
那个学生看到她的时候,也是猛然一怔,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仿佛也认出来了她。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她一直等那个学生出现,可是他没有出现,后来火车就到站了。
到了站,他们又换了一个轮渡,这时候才终于到了一个大城市。
管家带着她们走在大街上。大街上人很多,管家开始还牵着她的手,后来就只顾着牵着自己女儿的手,快步往前走,很快身影就渐渐消失了。她急得拼命跑,想跟上管家,却还是被甩掉了。
她就蹲在地上哭。
后来,她就被一个修女给带走了,带到了一个教会学校。
她很喜欢这个教会学校,老嬷嬷都特别好,教她学习,琴棋书画,古琴、刺绣,还教她读现代学科,她记得很清楚,有数学,还有外语(但是她记不清具体是哪国语言了)。
那个学校挺大的,差不多有几百人,而且全部都是女生,她的成绩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当时还有一个女生,成绩和她不相上下,两个人还暗暗较劲儿(她还清楚记得她的名字,以及相貌)。
再后来,学校就传言,说打仗了,她们晚上睡觉时,也听见轰隆隆的炮响,有时候半夜火光冲天,她们都很害怕。
后来,就开始有人过来选人。
这个学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国民政府的人过来,挑选一些成绩好,面容清秀的女生带走,这些女生被带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们当时都很羡慕这些女生,觉得她们是去过好日子了。
开始的时候,都是国民政府的人过来挑女学生,后来渐渐就有了日本人跟着挑选女学生。
那一天,又有一堆人过来挑选女生。
这时候,比她年纪大的学生,都被挑完了,这次也该轮到她。她有些激动,也有些忐忑,悄悄抬头看要选她的人。
这时候,她就一眼看到了,那个在火车上遇到的大学生!
他穿着军装,跟在一堆人身后,但是眉眼表情,分明就是火车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分明也认出了她,明显有些慌张,然后有意挡在她身前,但是她还是被日本军官发现了,然后点名要她,又要了其他几个女孩子。
她们几个人,就被严密看管了起来。
这时候,她才从其他几个女孩子嘴里得知,原来被人选走,并不是过好日子,而是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们几个人发疯一般想逃走,撞门、绝食、爬墙,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可是没用。
后来,有一天,学校突然失火了,校工们忙着去救火,这时就有一个人钻了过来,带着她往前走。
她眼前一亮,是那个大学生!
大学生带着她,趁着火灾赶紧往外跑,她才发现,原来学校被里外监视着,甚至还有机枪手埋伏在外面。
大学生带着她出去时,中了一枪,子弹打在了左胳膊处,他拼命忍着疼,用右手托着胳膊,终于带着她闯了出去。
她回忆,学校外面很荒芜,是一条黄土小路,当时刚下过雨,泥泞不堪,小路旁有一辆马车,一个马车夫,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还是个美国人)。
大学生让她上车,告诉了马车夫一个地址,让她在那里等她。
她就哭着恳求大学生跟她一起走,大学生只是摇头,说自己这时候不能离开,不然谁也跑不了。
那个美国人也叹气,最后脱下帽子,和大学生摇摇头,护送着她走了。
接着,梦里的节奏就变快了。
她去了一个小镇子,小镇在大山深处,她就在那里住了下去,开始等待大学生。她等了一年又一年,所有人都告诉她,大学生不回来了,他已经被日本人杀死了。
再后来,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女人,终于绝望了,最后还是嫁人了。
不过,她还是经常回到那个小镇,去那个老房子看看。
在最后一个镜头里,她已经很老了,白发苍苍,最后拄着拐杖来到这里。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是死前也看不到那个人一面吗?
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就在这时候,她在恍惚中就看到了那个大学生,他穿着军装,微笑着,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后来融入到了她身体里。
最后,梦就醒了。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流了好多泪。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那个男人没有走,而是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这个感觉非常怪异,但是她知道,那个男人,成为了她的孩子。
虽然这种事情,看着很不符合逻辑,按说上一世情侣,应该这一世也转成情侣,为什么会成为她的孩子呢?
这个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她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个孩子,一定是他!
接下来,她的身体奇迹般康复了,接着就生下来了一个大胖小子,就是我眼前这个嘟嘟脸的胖娃娃。
她把胖娃娃叫过来,挽起他的袖子,就看见他小胳膊那里,有一块圆形的红痣,差不多有蚕豆粒大。
她把他的胳膊翻过来,就看见这颗红痣对面,有一块橘子那么大的红痣。
我心里一惊,这分明就是子弹从胳膊一面打进来,穿透了,形成的贯穿伤,子弹打进去这一面伤口很小,对面伤口很大。
她点点头,说:在梦里,就是子弹从胳膊这一面打进来,从另一面打出去的。
我问她:那当时哪个城市?
她点点头,一脸复杂地看着秦淮河:就是南京。
她说:我后来查了许多纪录片,当年我家应该在天津,因为我记得当时是坐火车直达过去的,好像只有当时的天津总站。要从天津去南京,只能坐$APPEND车到长江北岸的浦口,从那里坐船过江,才能到南京。
她就感慨,说:所以每年,我都带他过来,看看南京,这也是前世的缘分吧。
我也感慨,说:前世多少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来今天的回眸。说不准前世我们也曾相遇过,所以这一世才能遇到呢!
我就蹲下问小胖小子:喂,小朋友,你以前认识我不呀?
他使劲点点头。
我赶紧问:那我当时是什么人呀?
他抬起头,说:你这个坏日本鬼子,不准欺负我妈妈!
然后用手呯呯呯假装手枪,给了我几下!
我心想,他娘的,搞了半天,老子竟然是当年拆散他们的日本鬼子啊!我摔!这剧情不对啊!
我气哼哼坐上高铁,去合肥了。
在火车上,我就给谷师父打电话,吐槽了这件事,说:谷师父啊,你说这事情扯不扯,老子这么一个贪财好色的大俗人,怎么可能上一世是日本鬼子啊?!这不应该啊!
谷师傅就说,日本人是不可能成为日本人的,下辈子也不可能成为日本人的!
我使劲点头:还是谷师傅睿智嘛,小娃娃他懂个屁啊!
谷师傅说:但是小娃娃这么说,也不一定错,你前世,可能还真带走了他妈!
我说:那我前一世,到底是啥呀?莫非是带走她的那个马夫?
谷师傅说:也有可能是那匹拉车的马!
……谷师傅,我祝你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