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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明:秦岭深处的平凉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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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木说生活 2021-11-29 10:01

秦岭深处的平凉女子

作者 | 陈永明

前言:田老师是我中学时的政治老师,后来他又是我的同事和领导,他在佛坪中学任校长时,我是教导主任,后来他调到县党校当了校长,理论水平高,文字功底厚实,是我尊敬的人之一。

那天他对我说,他又有一房远亲家住岳坝镇一个山村,家里娶了一个儿媳是甘肃女子,人很优秀。最近邀请他去家里做客,他请我与他同去采访这位甘肃女子。正准备动身,遇全国气温骤降,只得推迟到立冬的第二天。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是气温依然很低,早上我们驾车前往,路边的草上霜明晃晃的,芭蕉树、猕猴桃、五味子树叶就像被开水焯过一般。

车一直开到他家亲戚门前,下车后我们被迎进屋内,柴火炉子烧得正旺,一名年轻女子递给我一杯热茶,田老师对我说:“她就是我给你讲的那位甘肃女子。”她冲我点点头笑了笑,我见她露出两颗小虎牙,高挑的个头,白皙的皮肤,戴一副眼镜,脸瘦小地就像电视主持人的脸型,脸上没有“红二团”倒,像我们汉中女子。田老师他们去参观他家两层小洋楼时,给这位甘肃女子做了自我介绍和想采访他的意图,她笑着对我说:“我还很年轻,阅历很简单,没啥可写的。”她用普通话与我交流,爽快地答应了。田老师他们到村里去找另一家说事去了,我就与她坐在火炉旁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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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乡村

这位甘肃女子名叫英子,生于1994年,家住甘肃平凉市灵台县百里镇。因灵台县在百里镇达西河上建了一座大水库,而她家正处于库区的中央,县政府给他家赔付了一笔钱,将其迁往了县城居住,父母成了失去土地和家园的农民,为了生计长期外出务工。爷爷奶奶在家,他们从住惯了的窑洞迁往了县城的移民住宅楼。英子和弟弟一直在外求学,毕业后两人也是长期在外谋生,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回去和爷爷奶奶父母团聚。

灵台县在平凉市的东边,与陕西长武县相邻,翻过关山就是陕西,属渭河流域。英子从小学一直读到高中,一路走来也算顺当,父母对她的学习没有操多大的心,她的学习在班上也拔不了尖。她在家听家长的话,在学校听老师的话,是个典型的“乖乖女”。

高考结束后成绩只能上了三本线,考虑到学费高低和就业的难易,他选择填报了汉中职业技术学院的医学检验专业,来到了生活习俗、自然条件与家乡完全不同的汉中盆地。在汉中生活了一段时间,她发现自己的个头长高了,皮肤变白了,特别是脸上的“红二团”消失了。她爱上了汉中这块土地,成了她的第二故乡。

英子在汉中职业技术学院同班同宿舍有位张姓同学与走得很近,上课、实验、买饭、上街都是一路来一路去,亲如姐妹。张同学是佛坪岳坝镇的人,在镇上读初中时有位姓范男同学,说来也巧,有一天是个星期日,英子与张同学去逛街,在北大街与小范相遇,张同学与小范就站在街上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了,小范就邀请张同学吃饭,当然也不能少了英子,这成了英子与小范相识的开端。

从街上张同学与小范开始聊起他这些年的情况,一直到小范为何事来汉中,英子在一旁都是当听众,听着听着就基本对眼前这位白净、纯真、质朴的小伙有了认识和了解。小范比英子大一岁,初中毕业后就去了广州,进了一家鞋厂去打工,那年他才16岁,人年龄小,工厂开的工资也很低,每天工作要达11小时以上,这么长的工作时间,只挣这么一点工钱,一年后小范就离开这家厂,从广州回到了佛坪。他先到一个西安一所技校学习开铲车,出师后就辗转佛坪一些工地,专开了铲车,一段时间积攒了些钱,想买一辆小车,需先考取驾照,就来汉中一家汽车驾校参加培训。驾校是学员多,教练车少,经常上半天练一会儿车,下半天就没事儿了,就让他们自由活动,时间多的就用逛街来消磨和打发。

佛坪山乡

自从在汉中与张同学碰面后,互相留了电话,一到周末她就给张同学打电话,约她出来玩,张同学就要让英子陪她,次数多了小范要了英子的QQ号,两人就在QQ上先聊了起来。小范大胆地向英子示爱,追求起英子。英子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感觉小范这小伙人不错,是她喜欢的那类男孩,只是对小范学上得有些少、家住秦岭深处,家里条件很一般,有些顾虑。但往往热恋中的人对爱情的美好感受得要更多一些。

英子还在上大三那年,小范让英子带着他去见一下英子的父母。也正是赶着英子父母在家的时候,专程去灵台县的。不用说原来英子几方面的顾虑,正是她父母首先考虑的因素,对这门亲事不同意。英子的爷爷又找出一条反对这门婚事的理由:“两人命相,男方属鸡、女方属狗,按老话说大相不合,不宜婚配。”

英子的父母虽然是农民,但是,识大体顾面子,不管女儿婚事成不成,对小范还是很客气,不能剥了女儿的面子。平凉是个礼仪之邦,客人走的时候要送行,还要馈赠礼品。那天英子的父母把小范一直送到车站。英子的妈妈还给买来了两瓶崆峒牌的黄酒,送给小范,这可是当地非常贵重的送人礼品。小范也许是激动接酒时没有抓牢,两瓶酒掉在地上,瓶子摔碎了。当时把他尴尬地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收场。英子的母亲是个能干的人,说道:“没事没事,是个好兆头,两家人都将长长久久(酒酒)岁岁(碎碎)平安,我重新买两瓶就行了。”

小范从平凉回了佛坪以后,虽说去了英子家,自信心受到一些伤害,他与英子婚事要不要继续坚持下去,他思考了良久,还是割舍不了这段感情,而且他能感觉到,英子也是爱他的。为此他对英子的追求依然还是同过去一样,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英子虽说是个“乖乖女”,但在婚姻爱情关系到自己终生幸福的大事上,有自己的主见,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她也不会放弃的。

那年冬天要过年了,她又带上小范回了平凉灵台去见她的父母。她给父母说:“这辈子非小范不嫁!”小范态度诚恳地给未来的岳父岳母讲:“我家虽然住在大山中,可条件并不是太差,我爸爸妈妈勤劳善良,在林权坡地里种天麻、猪苓,每年收入也不少;居住在镇上统一修建的两层江南风格的陕南移民小区小楼里,全村人住在一起,村里人也还不少,又通水泥公路,去县城只有三四十分钟的路程,方便得很;我学上的少是少了一些,不是我学不进去,而是那些年家里条件所致。我到镇上读初中时,父母亲都外出打工去了,姐姐在县上工作,我每周要步行二三十里路回家取粮,交到学校灶上统一蒸饭,自己在家里炒些菜拿到学校吃一周,当时条件这么艰苦,我还坚持上完了初中。我想早一点挣钱改变家里的条件,让家里人都能过得好一些。至于说命相和不和之类的事,那都是封建迷信,现在已经什么年代了,我们不应该相信这些。

事实再一次说明,婚姻大事要自己努力、自我做主,父母的意见最终还是要尊重子女的选择。

英子毕业了那年小范的爸爸和妈妈一起到平凉灵台英子家去提亲,也算是把这件事正式确定了下来。

英子大学毕业,就联系了宝鸡一家医院检验科去上班。从学校到医院把书本知识运用到现实病人的体液,血液的化验和检测中。原本她想在这家医院把动手操作技能练好一些,参加医院的正式招聘考试,能成为医说正式员工。可干了一年多时间,医院没有正式招聘的意向,临时性的工作,工资低工作量还大,加上她一位好友唆使她去西安卖保险,还说卖保险这工作是个轻巧活,任务也不重,工资报酬还高。她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到西安去卖保险。卖保险有些人收入是高,可这要凭关系找熟人,像英子这样一位外地姑娘,来到西安人地两生,仅凭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怎么卖得动呢?况且英子还不是那种十分会“煽”的人,一年的时间过去了并没有挣下多少钱。

2019年春节过后,英和小范结婚了,两家都举行了隆重的地仪式,范家也风风光光地把英子接到了佛坪。婚后英子参加了镇上统一招考,成了村里的文书。这一年正是脱贫攻坚,迎接中省市验收前的冲刺关头,全村扶贫资料她要负责收集整理,幸亏她操作电脑熟练,在后来的省市验收中,一举过关。

佛坪山乡

2020年的秋天,她们有了一个儿子,村文书的工作就无法再搞了,她就辞了职,专心带孩子,协助婆婆做一些家务,她爱干净讲卫生,把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弄得非常整洁。

今年县上事业单位要招考,她报考佛坪县医院检验科一个职位,她要复习公共科目和专业课程,孩子又把她缠得紧,公公婆婆林地里的活又多,小范又在山西一个工地上去开铲车了,她便带着孩子回了平凉灵台县的娘家。可家里只有爷爷和奶奶两人在家,他就一边带孩子一边复习课,到了6月参加了全省事业单位统一考试,遗憾只差两分入围。明年儿子大一点了,她准备再好好地复习一下课程,力争能考入县医院,成为一名正式的白衣天使。

她到佛坪小范家生活这三年,与公婆相处关系融洽,她们也把英子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从未拌过嘴斗过气。英子的父母亲隔上一段时间想女儿了,就开上车到佛坪来看看,毕竟佛坪乡村无法和灵台县城相比,住上两三天他们就急着要走,小范他爸妈留也留不住客人,就把家乡的木耳、香菇、腊肉这样一些土特产给他们装上一些,盼望他们有时间再来佛坪玩。

结语:采访结束时,小范从山上回来了,听他说:“这段时间工地的活少,家里种的天麻正是采挖的季节,他请假回来帮父亲挖天麻,准备明年不出去了,扩大林下种植天麻、猪苓的面积,把林产业做大,还准备与朋友合伙在县城去开一家餐馆,这样就可以把挣钱和照看家都能兼顾上。”

她们给我们准备了一桌菜,主食是菜豆腐,可英子吃不了这饭,我们都吃菜豆腐,她却在吃馒头,不时地招呼我们吃菜,还要经管小孩吃饭,作个女人真不容易。

(图片素材来自网络)

—END—

【专栏作家】陈永明,在报刊及网络发表有散文作品等,出版有散文集《秦岭有情》等四部,现居陕西佛坪县。

摘选自:读书村,版权属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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