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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首位获肖赛金奖的亚洲人,在炮灰下练琴,被美国拒绝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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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音乐公号 2021-11-28 17:15

上个月月底,备受关注的第18届肖邦钢琴比赛终于落下帷幕。

获得该赛金奖的,是来自加拿大的华裔钢琴家刘晓禹。而他的老师,正是第10届肖赛金奖的得主——邓泰山

邓泰山是谁?他是当代古典钢琴圈里不得不提到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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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肖赛创办53年来第一个获得金奖的亚洲人,他无疑为亚洲钢琴家大举进军古典乐坛圣殿开辟了广阔的道路。

不止是金奖,在那届比赛中,他还荣获了玛祖卡演奏、波罗乃兹舞曲演奏和协奏曲演奏三个单项奖。

德国《邮报》曾把邓泰山誉为:“键盘上的诗人”;

中国钢琴家傅聪曾这样评价邓泰山: “世上能真正理解肖邦语言的没有几个人,邓泰山就是其中之一” 。

▲邓泰山1980年肖赛演奏视频

邓泰山之所以能将肖邦的作品演绎得有血有肉,除了技巧能力在线,更大的原因是他们都像在废墟中长大的花朵,在纷乱的战火中躲避生存,最终用音乐让世界听到了自己对祖国的深爱。

也只有同样目睹过山河破碎的人,才能穿越时空产生如此巨大的情感共振吧?

上世纪50至70年代的越南,正扮演着冷战下美苏两国争霸的配角。受战争波及的越南人民,终日生活在穷苦和动荡不安中。

而本文的主角邓泰山,其人生的前20年都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中度过的。

不过幸运的是,他有一位英雄般的母亲,带他走上了音乐之路;而钢琴,也就此成为他人生中最坚定的伙伴。

邓泰山的父亲邓丁雄是一位先锋派诗人,在邓泰山出生之前就被打为“反动分子”;

邓泰山的母亲蔡氏莲是一位标准的独立女性,她被誉为越南的“钢琴教母”,27岁时前往巴黎音乐学院深造,学成归国后,于1956年动员越南7位音乐家共同建立了越南第一座音乐学校——河内音乐学院。

与此同时,她还开设了钢琴系并担任系主任数十年。

蔡氏莲培养出无数优秀的音乐学子,儿子便是最为祖国争光的那一个。

▲邓泰山母亲99岁演奏会

邓泰山6岁起开始跟随母亲学琴,彼时越战已经开打。为躲避战火,河内音乐学院几百位师生和几十件乐器一起迁往靠近边境的深山里。

因为大桥全被炸毁,钢琴是被水牛驮走的,路途遥远,琴身也难免遭受损害。

在没有电没有食物的防空洞中,连生存都难以为继,这群孩子仍未放弃学习音乐。

谱子只有一份,大家就轮流传阅抄写;缺少录音资料,那就全凭自己研究理解。

最艰难的还要属练琴。

踏板上破掉的洞成了老鼠的乐园,每次练琴都要先赶走老鼠。

因钢琴体积太大,只能将其放置在地上,想练琴就得冒着被敌人轰炸的危险。

由于每位学生每天被分配的练琴时间只有20分钟,所以大家格外珍惜机会,练琴时也会格外专注。

说来有些心酸,这种环境恰恰练就出了邓泰山非凡的耳力,以至于一旦有轰炸机的声音开始从远方靠近,他都能判断出是苏式还是美式的轰炸机。

触摸钢琴的时间实在太少怎么办?邓泰山又想出了别的法子,在纸上画出的钢琴键盘上练习。

防空洞里黑暗无比,而音乐便是照亮这里的明灯,鼓励着他们前方仍有希望。

1970年,邓泰山的母亲代表北越受邀赴波兰华沙参观肖赛,回国带来了很多肖邦的乐谱和唱片,当时才12岁的邓泰山一下子就迷上了肖邦。

又过了4年,苏联钢琴家卡兹到北越访问时听到了邓泰山的演奏。判断出这是一位可塑之才的卡兹,亲自指导邓泰山半年并把他推荐到莫斯科音乐学院深造。

1977年,带着仅有的50元美金,邓泰山来到了莫斯科,跟随纳坦森与巴什基洛夫两位名师学习。3年后,他和其他两位同窗一起被推荐参加肖邦钢琴大赛。

参赛的过程其实并不顺利。

在申请比赛时,他的履历空空,以至于差点被主办单位拒之门外;考虑到莫斯科音乐学院的学生能力应该也不会太差,以及此前还没有越南人参加过比赛,主办方才给予了邓泰山一个机会。

比赛现场演奏时,邓泰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临时在百货公司买了件不合身的宽大西装;夺冠后,他的成功还被认为是侥幸捡漏,毕竟冠军呼声最高的波格雷里奇爆冷提前出局。

不过,邓泰山的获奖为他的家庭和祖国带来了巨大的改变。

患病的父亲本来因戴着“反革命”帽子而得不到医治,但获奖消息传来后,迅速得到了全国最优秀的医疗资源救治。

此外,越南政府也因此开始重视古典音乐教育的发展,为本国的音乐教育事业打开了新格局。

邓泰山赛后的职业生涯之路也并非顺利。

他并未借助冠军的光环迅速打入市场,而是选择回到苏联继续学习7年,直到而立之年才正式出道。

由于北越的身份背景,美国长期拒发他的签证,他也只能在东欧国家演出。直到1995年入籍加拿大之后,他才能在美国登台,圆了在纽约演出的梦。

▲邓泰山1985年东京演奏会

邓泰山的演出数量并不多。比起为了开音乐会演奏,他更希望做的是为了音乐演奏。这一点上,邓泰山和母亲出奇地相像。

从事钢琴教育事业的母亲,一生都在默默耕耘,直至99岁才正式登台做了一次演奏家。

也正因母亲的谆谆教诲和言传身教,之于邓泰山而言,“音乐的传承”与“用音乐改变世界”才成为更优于一己荣耀的崇高使命吧?

一部正在发生的古典音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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