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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超之象外 迹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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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艺术观察 2021-11-26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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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山灵芝泉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超之象外 迹韵悠长

——评唐晓的山水画

文/黄宗贤

从根源上来说,中国山水画历来就异于西方风景画的传统,前者显现为一种将自然与情感、学养与使命、山水与人文和谐融洽于一体的多元审美对象,而后者更多地灌注了科学的观察与自然地再现。可见,两种文化的价值取向塑造了不同的审美范式。诚然,中国山水画贵在“神韵”,而“神韵”不仅源自笔墨技法的独到和神妙,而且源于一个极富学养的画者心悟林泉的渐悟。

湘南莽山将军寨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在中国画的创作中,如何“立象以尽意”是贯穿画者创作始终的问题,唐晓先生的山水便体现了对此问题的思考与诠释,其画作中呈现出的浑厚气象与清逸品格一方面源于其军旅生涯经历的视野锤炼,另一方面则在于画者参透传统笔墨之精神的特殊领会。唐晓先生在山水画艺术上出道很早,但是,在已经历的人生旅途中,其大量的画作仅仅是履职之余,边角余料时间中见缝插针的产物;他有过漫长的戎马生涯,投笔从戎的人生选择,恰恰又为他体味雄强豪放的审美意境提供了独特的语境,于是,他的山水画作在跌宕起伏的布势与笔墨的律动中,流溢出荡气回肠的美学品格。

南岳古寺仙境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一、多锋的笔致:超诣之法

在中国传统美学思想中,自然是关乎世界的经验,而如何描摹自然便体现了画者处理经验的方式,山水画中的“笔墨”便是视觉层面的经验表达。然而,从“法”的角度来理解笔墨,我们常常将其视为一种外显的程式,过多重视其“技”的维度,而忽略了对画法与理念、物象与感知之间关系的考量。观唐晓先生的山水便可以发现其对于笔墨技巧的理解已经超越了“法”的层面,更多地利用融合的笔墨技巧,创造出一种具有透感的形象,让丰富的物象在感知中联结为相互关联的整体,各种要素不再呈现为垂直地叠加,而是在不同斜面的渐隐中暗示出统一的空间延续性与幻移感。

云髻山峡谷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如此具有幻移感的山水定是由轻松的创作氛围决定的,而“轻松”便是源自画者对“法”的另类理解。其一,唐晓先生的用线较为灵活,注重线条在疏密关系中的节奏变化,因此线条更多呈现出飘逸的流动感。山体在重墨连续的笔势与淡墨轻盈的穿插中呈现出结构的陡峭与疏缓,物象经由书法性的笔触在平静与运动、抽象与具象的律动中具有了形式自身的表现力。也就是说,唐晓先生的用笔不拘泥于追求“形似”,而是诉诸于中国文人传统的书法性表达。此种对物象的书法性表达有着深厚的文化传统。自赵孟頫将北宋典范的再现性语汇解构为一种书法表达性的笔墨语汇,书画本同源的思想也就深深烙印在山水的认知中,从而日益转向书法中对线条表现张力的追求。在唐晓先生流动的线条中,山水树石成为了一种对文化的体认,一种对生命力的彰显。

阳山神峰关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其二,从笔法上开看,唐晓先生不拘泥于中锋用笔,而是呈现为一种散笔多锋的组合性笔法,将皴擦和渲染并用,借助意象的风格化的处理形成新的观感,并通过笔墨与山水之间的关系来营造层次感。山川用笔灵敏,方能气韵跌宕。当然,这一方面源于画者对书法性笔触的传统承继,另一方面则源自一个观察者身体力行的游历与体悟。也就是说,一个画家的用笔不仅是其风格的体现,更是其观察自然、参悟思想、审视文化的综合呈现。也正因为此,唐晓先生笔下的山水既有传统的延续,也有当下的重构。

衡山所见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谈及对笔墨的认识,唐晓先生曾在一次采访中给予了明确的回应。在他看来,“有笔有墨谓之画”,笔墨既是“技”又是“道”,是一种辩证和谐的交织。他从传统与继承的关系维度尤其对“传统笔墨”和“笔墨传统”的内涵进行了区分,认为前者注重的是笔墨的历史观,是一种相对静态的观点;而后者则体现了笔墨的发展观,在相对动态的视野中将笔墨理解为一种能动的表现形式。而唐晓先生则更倾向于后者,注重“笔墨当随时代”。可见,多锋的笔致中隐藏的是一种流动的笔墨观,这便塑造了唐晓山水画中“如将白云,清风与归”的超诣维度。

骑龙坳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二、错落的物象:灵动之生

“错落感”是唐晓先生的山水画在总体上呈现出来的视觉印象,正如郭熙所谓“山形步步移也”。即使群山向后延展直至消失,却也十分小心地表现出空间的连续递进和位移:近处的景物在墨色的凸显和强调中具有一种凝聚力,墨色在浓淡相间的比对中营造出山体与树木错落的立体感,云雾在此发挥了透视的作用,参差的树木在云雾的飘渺间建立了景深的统一性,视线也变得连贯和均衡;远处的山脉消失在水雾营造的空白空间中,在山川的悠远中若隐若现;山的底部也在飘渺的薄雾中隐去了,似乎是有意为之的模糊性。在如此具有节奏的流动感中,“三远”变得连贯而自然。

广东岭南云髻山古街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在景致丰富的画面中,创作者往往因物象的多杂而不能很好地统一画面隔断之间的空间关系,以造成一种不流畅的链接和过渡。而唐晓先生舍弃了明确的皴法与笔触,只略施线条于部分画面,重在通过浓、淡、轻、重的对比衬托出山峦起伏与流转的空间关系,水分的控制也恰到好处。如此,景物便没有因为明显的分界而造成一种清晰的割裂感,而是显现出一种忽暗忽明、浑然天成的效果,让观者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错落起伏的自然氛围。

湘南莾山将军石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此外,唐晓先生十分注重单个意象在整体画面中的表现力,比如他对于前景中树木的描绘,明显营造了一种与中景山脉不同的视觉效果:当绵延的山脉在延伸中不断后移时,前景巨大的树木枝干似乎在往反方向的画外倾倒。前景树木与远景山脉之间看似并不协调的比例却在整体上营造出一种“多样性的统一感”,所谓“戏墨淋漓元气在,满林烟雨正模糊”。代表着淋漓元气的枝干与远处模糊的烟雨交叠出一种错落的秩序,画面中稠密和疏朗的起伏感代替了平铺直叙的描绘,创造出一种纵向的空间关系和横向的物象联系。

川南骑龙坳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当然,此种对于空间与物象关系的理解与画者的感知密不可分。唐晓先生擅用笔墨与丘壑之间的关系来营造意境,在再现中不失表现的志趣,在造型中不失对形式的强调。可见,在绘画中,没有固定不变的感知,也没有固定不变理念,更没有静止不变的画面。所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唐晓先生眼中的山水已经不再是纯粹意义上的自然山水,而是一种投射着主体审美意象的灵动之生。

美丽乡村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三、秀润的色彩:疏野之境

除了用笔用墨的考究,唐晓先生对色彩的理解与认知也具有独特的意味。画者并不过多地使用大面积的渲染,而是在独到的选择中对特定景物进行部分上色,因而在整体上营造的不是一种浓墨重彩的效果,而是一种秀润的疏野之境。其山水色墨极尽干湿浓淡的层次变化,有意地保留了墨色水润流淌的偶然效果,墨法处理也十分生动。此种浓淡干湿相破所形成的画面颇有一种苍郁之趣,不仅强调了山体的造型,也突出了岩石的质地,使得树木山石浓淡相宜、神色尽变。

祝融峰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总体上来看,此种秀润色彩所创造的疏野之境主要是通过对留白的运用和对彩墨的理解来呈现。也就是说,唐晓先生的用色呈现出两个主要特征:其一是善用留白创造出雾气晕染的效果。一方面,留白在唐晓先生的整体画面布局中发挥着“经营位置”的作用,疏与密的张力便在此呈现;另一方面,部分景物上的留白是为了物象的表现而有意为之,此种留白为物象制造了召唤性,为观者在可居可游的赏玩中营造了可想象的空间。通过在整体和局部上对留白的处理,画面获得了井然的色彩张力。

英德石门台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其二便是唐晓先生对彩墨的运用。具体来说,彩墨在其山水画中主要具有三种功能。首先是通过对物象的点染增添生机,尤其体现在对山体与岩石侧面的描绘之上;其次是通过对层次的区分制造错落感,让前山与后山之间的“深远”形成视觉上的反差;最后是通过彩雾的朦胧感在不同空间的塑造中起到过渡和递进的作用,让山石树木在幻真统一的画面中呈现出悠远的纵深感。如此,浓墨的点染与淡墨的勾画经由留白的表现建立了画面浓淡润泽的层次,疏野之境油然而生。

古松深处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由此可见,唐晓先生对山水的理解已经超越了传统技法的程式,无论是色彩或是其制造的空间张力都经由“师造化”的写生具有了主观的判断与审视。在此,传统技法的程式化在对景写生的心神领会中搭建了画者审美的感官通道,也不断用自然的山水观照印证着传统山水技法的来源,从而实现了一种与传统基因的时空对话。当然,山水的参透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比对与追认,更重要的是通过中国山水画的思想内涵建立起一种山水的辩证观,即唐晓先生一再强调的:取法自然与用于自然、制造矛盾与解决矛盾、现象与本质、物质与精神之间的辩证融合。

莾山晨晖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上述文字,着重于艺术本体的角度,从笔致、色韵、景象三个维度讨论了唐晓山水画艺术的特色、风貌与魅力。其实,任何艺术的形式语言,仅仅是一种表征,中国画更是从来都以精神性、人文性,即心与物、意与景的相融而使其在人类艺术史上独树一帜。中国的山水画,更是中国人独特的审美态度和观照方式的“物化”形态,是形而上的视觉化文本。唐晓的山水画无疑在承继中国艺术文脉的基础上,又尽情而豪放地置入了他个体的艺术之思和审美体验与情怀。

天台寺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唐晓先生的山水画所呈现出来的沉厚而灵动的笔墨,苍远而浑远的境界,蕴含着他的关于人与自然关系深度思考,更凝聚着他内在的宏阔而敏锐的对于生命的情感体验。而这种思考与体验,彰显出他作为艺术家的天然禀赋,也折射出他独特人生经历所熔铸的审美情怀。唐晓心中总是有一种挥之不去,割舍不掉的浓浓的艺术情愫。他很年轻的时候,在同龄人中就显示出他出类拔萃的艺术感觉力和表现力。即便他在履职军人职责的漫长岁月里,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以超拔的文心艺趣来审视生活与自然,游走笔墨间,抒写林泉之致,也成为他繁忙状态中短暂空隙时唯一的审美化的自我放逐。正是这样,铁肩担大义的他,时常以其出乎意料的精彩画作得到艺术界的高度认同。被人们称为出色的军旅画家,其实其身份从来与画画的职业无关。

川南穹隆云雾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但是,正是其漫长的军旅生涯,使他有更多的机会用身躯与心灵去丈量千姿百态的祖国壮美河山。巴山蜀水、岭南风情、雪域高原、北国风光,自然山川的绮丽之貌、天地运化的生命气息,无不使其心旷神怡。在天地宇宙间,他更加体悟到“心鹜八极,神游万仞”的中国式审美观照的妙趣。他用心灵之眼承载着他飞扬的神思和饱满的情感,去触摸并融入祖国河山之中,心与景融合,迹化为博大、悠远、沉厚而又隽永灵动的生命意象。唐晓山水画图式上的宏阔与气势、笔墨的活脱与韵致、境界的邈远与深邃,无不是源于他师造化而获得的蕴含着天人合一精神的审美体验,也凝聚着他对祖国山川的深深眷念与热爱之情。

云髻山水电站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人生旅途中有许多驿站,而不同的驿站可能是不同方向的起点。而对于唐晓来说,在其过往的经历中,他走过不同的路径,驻足过不同的驿站。但是,他血液里流淌的那条文脉从未枯竭过,艺术的梦想一直温存在他心灵深处,让心在徜徉于林泉,用笔墨为祖国河山传神抒怀,是他不变的人生志向,也是他执着的人生的追求。

我们期待着唐晓先生在通向精神家园的途中,不断让我们分享他探索的愉悦和艺术耕耘的收获。(黄宗贤,中国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副主任,四川大学艺术研究院院长、教授、博导,四川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院长)

衡山古松

纸本设色

69cm×45cm

2021年

花都红山村

纸本设色

45cm×69cm

2021年

唐晓,号浜州,生于重庆合川,先后任职于四川、广东、江西、西藏、北京。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西省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广东省中国画学会副会长,广州市美术家协会山水画艺委会顾问、名誉主任,粤港澳大湾区美术家联盟中国画艺委会副主任,国家青苗画家计划课题组专家,中央文史研究馆书画院南方分院特约研究员,广州画院特聘画家,重庆市合川钓鱼城诗书画院荣誉院长。中共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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