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故事:离婚当天丈夫忽然晕倒,他住院一月,却意外挽回了我俩婚姻

subtitle
一叶梦舟 2021-11-23 09:20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本故事已由作者:三分钟小姐,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谈客”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我到达民政局的时候,看到余染与金淼淼在门口拉扯不清。

呵。这一对狗男女当真情到浓时,一刻也等不及了。我冷笑一声。

三个人一起去民政局办事,也是人间少有的风景。

走近了,我听到余染问金淼淼,“你怎么来了?”

金淼淼立刻眼角泛红,一阵微风就迎风流泪。她瞪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饱含深情的看着余染,没有接话。她怎么接呢?总不能说自己是小三,眼瞅着喜欢的男人今天离婚,担心横生枝节所以来现场督导?

但余染似乎并不想让金淼淼出现在这里,他推着金淼淼赶紧离开。怎么?担心我动手打了他的白月光么?呵呵,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是我叫她来的。”我冷冷地说,轻蔑地看向余染。

我担心余染这个怂包又临阵掉链子,故意找金淼来压阵。

第一次约余染来办手续,他说出差飞机晚点,一直耽误到民政局下班他才姗姗赶来;第二次约余染,他人到了现场但是忘带身份证;第三次,他愣说自己得了肠胃炎,一直蹲在民政局的厕所不出来。

他明明嘴上答应了要离婚,却迟迟拖着不肯办!

我要是不把他的白月光金淼淼叫来,我担心这次他还得出状况。为了和他离婚,让他和小三终成眷属,我真是操碎了心。

故意走在前面,我可不想看着余染和金淼淼当着我的面牵手,拥抱,秀恩爱,倒也不是嫉妒,是怕恶心地等下吃不下饭。闺蜜沈媛还在酒吧等我,等着我回去轰趴三天三夜庆祝重获自由。

我在脑子里清点了一遍包包里的证件,今天上午我在家把证件掏出来检查再装进去,再掏出来检查再装进去,不下10遍。第11遍时看着户口本上“余染”两个字,才发现心口竟隐隐作痛。

不知道别的女人在发现丈夫劈腿时,是会瞬间忘记过去所有的温情,陡生恨意,还是像我一样,嘴里说着离婚,心里如同乱麻。

不过还好,虽然内心翻江倒海,但硬汉的形象我还是凹出来了。离婚,马上离婚,净身出户。

“漫漫,我有点头疼,要不今天还是算了?”余染在身后叫我。

我缓缓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休想再耍幺蛾子。我看到金淼淼也在翻白眼,我们两个女人都觉得余染这演技着实低劣。

既然那么不想离婚,难道当初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劈腿么?

“别磨蹭了。”我冷漠地说着,转身向前走。

突然身后传来金淼淼紧张的叫喊,“余染!余染!你怎么了?!”

这又是作的什么妖?我回过头真的很想说,余染你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耍无赖,既然你不爱我,也不必费尽心力再赖在我身边。

然而余染晕倒在地上,任由金淼淼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回应。

我的手心发凉,有点担心,过去一年余染常说头疼,偶尔久坐站起时也会头晕目眩,偶尔也晕倒过,但很快自己就爬起来了。他科研压力大,总推说没有时间去医院检查。我浑身发冷,有种不祥的预感。

作为原配,我站在距离余染三两米的位置,看着小三扑在余染的身上,紧张地哭喊,我觉得这画面真讽刺。默默拿出手机,打了120。

120来了,只允许家属上车陪同,金淼淼还想上前,被我一把拽下。毕竟手续还没办完,我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金淼淼算个什么东西?

2

我们去了省医院,余染被推进了急救室。

我在外面来回踱步,竟说不上希望他有事,还是没事。

等了半晌,医生出来通知我,余染的脑袋里长了肿瘤。

轰,是天塌下来的感觉吗?

倒也不全是。

顶多就是天降八十一道烈雷,我以为会劈中狗男女,没想到却劈到我自己。毕竟婚没离成,负心汉变成拖油瓶,成了我回归自由、自我放飞路上的绊脚石。

我看着躺在床上,插满了管子的余染。叹了口气,明明劈腿的人是他,但他却躺在床上,等我来收拾这烂摊子。

沈媛接到我的电话后立刻来医院,见了我就嚷嚷,“手续办完了吗?”

我给她晃了晃包里的红本本,还没来急的换成绿本本。

“这么个破烂玩意儿怎么还在手里没处理出去!”沈媛说话向来口无遮拦。

我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快闭嘴吧,我已经够心烦意乱了,别再瞎叨叨也不解决问题。

沈媛看出了我的嫌弃,掏出手机,“我帮你问问度娘,夫妻双方一方昏迷不醒,怎么可以快速离婚。”

我真想拿个胶布把沈媛的嘴巴贴上。来往的护士和患者纷纷侧目看我,仿佛我是个要抛弃患难丈夫的坏女人。

余染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一直没有醒来。被留在ICU里观察。

ICU的费用乱七八糟加起来,一天一万,余染一住就是一个月。再不醒过来,他就要花光我们的家底了。难道他对净身出户耿耿于怀,所以潜意识里换了个方式从我口袋里掏钱?

沈媛说,“直接放弃治疗吧。这种背信弃义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人道主义同情和救援!况且还是个无底洞!你把人送给白月光吧,让那个女人过来翻身喂水按摩伺候。”

余染昏迷这半个月,金淼淼来过两次,每次来了就坐在床边哭。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哭得人心烦。

我猜余染劈腿的那一晚,金淼淼也是这么哭的。金淼淼的气质如弱柳扶风,一双桃花眼眨着眨着扑簌簌就能流下泪来。

那天是他的生日,我假装忘记了,一整天都没有提,下午趁他上课的时候溜进他的实验室。我本意是躲在窗帘的后面,给他一个惊喜,然后带他去我的酒吧庆祝。

可是,他却先我一步,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等了许久,他才回来,跟着他一起进门的还有金淼淼。金淼淼一进来就夸他,先是夸他的实验室,又大又豪,不愧是最年轻的教授,书柜里还摆着奖杯还有航天模型,然后语气一转,哀叹起来。似乎等着余染问,你过得怎么样。

余染上套了,刚问完,金淼淼的眼泪扑簌簌就掉了下来。她说,“我刚刚离婚。”

仿佛在说,我自由了!来呀!来追我呀!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果然,她接着说,“你当年为什么离开我?”

金淼淼边说边靠近余染,然后扑进了余染的怀里,嘤嘤哭了起来,边哭边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余染并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当初是你先放弃的。”

金淼淼哭得我青筋直跳,还好余染匆匆带着金淼淼走了。我不知道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余染有没有回家,反正我是没有回家。大概是因为害怕独自一人面对他彻夜未归。

那天晚上我和沈媛在酒吧吃完了一整个蛋糕,蛋糕是我亲手做的,上面讽刺地写着“余生漫漫,不离不弃”。

3

我第一次正式见余染是在我们家客厅。

那是早晨9点,太阳光斜斜地洒在地板上。我在酒吧工作了一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想回家好好补一觉。刚进家门,老陈就讽刺,“你还知道回来?!”

我当然知道回家,我不回家去哪里?酒吧的沙发当然没有家里的床舒服。我懒得答话。

“你能不能找个正经工作!”老陈生气的时候连肚子都跟着颤。

我冷笑一声,“什么工作正经?难不成像你一样?”

老子调酒天下第一,酒吧生意好到爆炸,老板天天给我涨工资,难不成像你一样一辈子默默无闻,还妻离子散?更狠的话我还没说出来,老陈重重的把书摔在茶几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我轻哂,“你眼里难道有我这个闺女吗?”

看向老陈的时候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个俊俏的青年,手里还拿着一摞论文。咦,有点面熟,好像是酒吧的常客?我困惑了一秒,漫不经心收回视线,头也不回走向卧室,把自己扔在床上。

我挺看不起老陈的。老陈的眼里只有科研,只有教学,只有学生。老陈钻研的领域是半导体芯片,他的宏图伟志是为科研事业奋斗终身,挥洒青春和热血,希望把自己的身躯化为国家科技成长的台阶,誓要上天揽月。

可惜老陈只是个普通人,空有踏实狠干的作风,缺少灵气。

如果说成功是99%的汗水和1%的灵气,那老陈缺的就是那1%的灵气。他心里明白,可是他并不认命。他想逆天改命,他要证明他自己,他的一生不是在做实验就是在教学。

直到他发现他的学生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帮他突破了10年来的科研瓶颈,他才不得不承认,人的天赋,是有差异的。

于是他的学生,也就是坐在他旁边的天才青年成为他的心头好。老陈满心教导俊俏青年,希望倾授一生才艺,让俊俏青年能沿袭他的科研。

老陈说天才是被命运选中的人,使命就是推动科技进步。我觉得老陈像个神棍,一派胡言。

我偏偏不让老陈如愿。

我偏要把老陈最得意的学生拉下水,变成像我一样不学无术、吊儿郎当、混日子的学渣。我要伤透老陈的心。

于是我刻意接近天才少年。那段时间余染有些萎靡,因为自从他上了老陈的贼船,同意留校读博,继续导师的科研,他的白月光金淼淼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所以我猜他常来酒吧是为了买醉。

治愈一段失意感情的最好方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若是论先来后到,可能我才是三个人当中,后来居上的那一个。而且还心怀叵测。

我带余染逛遍了北京有名的酒吧,夜夜买醉。我发现余染不剩酒力,于是趁他微醺之时,我故意撩拨他。

我说学海无涯回头是岸,科研苦闷不如寻欢作乐。我跨坐在他的腿上,在他的耳边轻轻呵气,他的脸迅速红了起来,眼神迷离,嘴唇轻启,半疑问,半期盼,“你确定?”明明因为紧张在微微颤栗,却又拼命克制。

我俯身,欲吻未吻,距离近到眼睛无法对焦,鼻尖碰到他的鼻尖,似有一层薄薄的汗珠。然后我的后脑勺被扣上一只手掌,轻轻用力,我被吻上了他软软的唇。

从此我总是牵着余染的手,和他出双入对。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说好。

老陈气歪了鼻子,跺着脚骂,“不准你带坏他!”老陈怕他的天才学生被我带到沟里,毕竟一路学渣、以挂科出名、大学肄业的我,是老陈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老陈越气,我越开心,我拉着余染,摔门而出。就像儿时的记忆,老陈总是留下我和我妈,一头钻进实验室。

为了彻底拉余染下水,我夜夜带他去我工作的酒吧。

可是余染真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莲花,竟然能在酒吧写论文。虽然我们是清吧,但一到晚上也是灯红酒绿,充满人间烟火。他竟然可以充耳不闻,醉心学术。其实我挺敬佩他。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我忙的时候,他就看论文写笔记,若我得空,他就陪我聊天。看起来斯斯文文,但是偶尔遇到别的轻佻的小男生,他又立刻跳到我身边,揽过我的肩膀,示意此花有主,休要惦记。

我撩拨余染的本意只是想气老陈,没想到余染挺上心,有一天问我,要不要开一个自己的酒吧?

我一直想开一个自己的酒吧,只是我很懒。我并没有老陈万分之一的勤奋励志。

我只会调酒,不善于选址、装修、经营。我只喜欢躲在吧台后和酒打交道,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开酒吧这事总是一拖再拖。直到余染把这一切都代劳了。

他总是时刻站在我的前面,和房东交涉,和工头交涉,去跑各种程序,联系拓客的平台。我的工作完全没有变,还是静静的调酒,但我有了一家自己的酒吧。

酒吧开业的那一天,我不带撩拨地,真心踮起脚,在他脸庞轻啄了一下,然后莫名自己红了脸。他笑意盈盈地,在酒吧门口挂上“余生漫漫”的招牌。

从此余染日日和我厮混,为此老陈和他大吵一架,吵到老陈让他滚。老陈越生气,我越开心。一想到我要亲手毁掉老陈最得意的学生,毁掉老陈追了一辈子的科研梦,我都能笑出声来。

至于余染的前程,那个时候的我,并不关心。

4

余染从ICU病房转到普通病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什么时候会苏醒还不好说。

我找到医生,希望医生能想想办法,毕竟我年纪这么轻,我才不想守活寡,而且还是为一个劈腿的男人。

医生反问,“半年前就提示过患者,如果不及时手术,会有生命危险。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病?”

半年前?我一脸懵逼不知道医生在说什么。

医生指着电脑屏幕说,“最近一次CT是半年前。”

我的大脑一片轰鸣,半年前?余染半年前就知道自己得病了?

医生看我像个木头愣在原地,大概觉得我连患者病情都不知道,真不是个合格的家属,转而半解释半安慰:“患者情况比较复杂,手术成功率只有20%,所以一直没决定好也有可能。但是,”医生口气一转,“再不手术,连20%的机会也没有了。”

走出诊室,我还在震惊中,沈媛却上窜下跳,一阵激动,“手术!立刻马上手术!最好手术失败,命丧手术台!只要他死了,保险公司就得给你赔600万!!”

我狐疑地看着沈媛,“什么600万?”

年轻时沈媛做过各种奇怪的工作,其中一种是保险代理,因为工作自由,轻松年入百万。结果发现把亲戚朋友羊毛全部薅光再也卖不出一单之后,才放弃了百万年薪梦。

我问她,“你给他卖保险了?”

沈媛激动地打了两个响指,“对!而且是那种,只要人死了,就赔钱的保险!”

我盯着沈媛,作为亲闺蜜,我都拒绝被沈媛薅羊毛。余染一个理工直男怎么会有买保险这种头脑?难不成沈媛为了冲业绩背后也和余染搞了一腿?!

“陈漫漫!你别用打量小三的目光打量老子!老子是亲闺蜜!!”

“那你说怎么回事?”

沈媛神色所有为难,想说又不想说,在我再三逼问下才小声道,“是你家老陈去世的时候,余染主动找我要买的。”

我的眼皮不自主抽动。

老陈的死一直是我心头的一根刺。碰不得,更拔不得,只是稍微窥探一下,都是一片血迹。

老陈是一个人猝死在实验室的。

那时我正沉迷于新的酒吧,以及满脑子想着怎么把余染从学霸变成学渣。两三天都没有见老陈我也并不奇怪。反正老陈睡在实验室也不是没有的事。

直到余染去实验室才发现老陈的尸体冰冷的躺在地上。

老陈终于如他所愿,把全部的自己奉献给了科研。

我一直觉得,是我,气死了老陈。如果我不那么任性,如果我多关心他一点,如果我放余染每天都去实验室,那是不是老陈被发现时就还有一线生机?

是我杀了老陈。

以为报复了老陈,我会开心,可是我却难过的要死过去。想要自杀随老陈而去,也许在那个世界,我和老陈和妈妈可以重新团聚。

是余染主持的后事。出殡,火化,领骨灰盒。他像个正儿八经的女婿,可是我松开了他的手,我告诉他,我并不爱他,我只是为了拖他下水,攻击老陈。

余染把我的脑袋按进他的肩窝,他说,“我知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股电流,一股暖意,让我鼻酸眼红,让我百般难受,他的怀抱怎么可以那么温暖,就像老陈的怀抱。我以为他喜欢我。

余染日日来看我,先去实验室把老陈生前没跑完的数据跑完,再去食堂打我最爱吃的糖醋桂花鱼,然后来家里,帮我细细地挑掉每一根刺,哄着陪着求着我吃。余染好像我的再生父母,比老陈还会照顾人。

5

沈媛说,“余染家有遗传病史,当时老陈突发意外,余染担心他也突然意外,所以买了保险。算这小子有良心。600万呐!!”

沈媛立刻从悲怆的气氛中回过神,换了语气开始筹划,“咱们最近几年酒吧生意不好,一直在赔钱。房东又来催房租了,要是再不结房租,房东就要锁门了。这酒吧你开了十年,你舍得关?”

这是余染帮我开的酒吧,余生漫漫。竟然已经十年了。

回到病房,我接了盆水给余染擦身。

沈媛见我不答话,问,“喂,你见我说话了吗?600万!!600万呐!!”

我是挺喜欢钱,尤其是不劳而获从天而降的钱。可是老陈走的那段日子,如果不是余染,我可能也就跟着走了。所以我欠余染一条命。

“你跟他离婚的时候,不是挺干脆利落吗?怎么他躺平了,你又不走了?难不成是舍不得他?”

“我才不是舍不得他,我只是可怜他。”

可怜他被老陈忽悠,上了科研的贼船,10年来扎根在实验室。纵然发了核心论文,得了科研奖项,成了老陈去世之后最年轻的院长,但又有什么用呢?

同龄人早都官场晋升、商场赚钱,只有他是个一贫如洗的大学教授。

如果余染没有上老陈的贼船,没有读博,更没有娶老陈的女儿,他可能也不会躺在这里。

是要离婚的,但不是现在。

我把聒噪的沈媛赶走了,一个人陪着余染。

我曾经问过余染,为什么明知我不喜欢他,还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陈老师让我照顾你。”

所以,余染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我吧,他只喜欢他的白月光。

金淼淼当初之所以离开余染,就是不想过清贫的日子,如今又愿意回头,大概是离婚分了不少财产,可保后半生无忧,也算一往情深。如果不是余染生病了,他们俩就要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边帮余染翻身,边说,“等你醒来,我们就去离婚,成全你们。可是,你也得醒过来才行。你之所以一直拖着不肯治疗,是担心手术失败吗?可是如今,你是想一直这么躺着,还是去搏那20%的可能?”

余染呼吸平稳,没有回答我。

沈媛天天给我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要念叨,说我整天伺候一个植物人是白费力气,把酒吧扔给她一个管理她要累死了。

沈媛见不得我天天给余染翻身,擦身,喂食,料理。沈媛问我,干嘛不请个护工。

我说请护工要花钱,沈媛把白眼翻到了天上。

但凡我把花在余染身上的心思花在酒吧经营上,赚的钱可比请护工的多多了。

况且我和余染都踏进民政局大门了,就差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了。沈媛骂我是脑子有病才去照顾他。我倒是想把余染交给金淼淼,可惜她来了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什么郎才女貌,情比金坚,都抵不过世俗利益。金淼淼当初能快刀斩乱麻离开余染,如今更能快速回撤放弃这片回头草。

我看了眼床上的余染,揉了揉眉心,可见你喜欢的金淼淼并不是什么善良人。

护士又来找我了,递给我新一期的缴费单。余染是个碎钞机,他花我这么多钱,他要是不醒来,我这钱就打了水漂了。

我走出病房,打了客服电话,我问,“我的信用卡额度还可以再提高一些么?”

被对方拒绝了。

我已经刷爆了4张信用卡,而且都做了分期还款申请。余染再不行的话,我得去做众筹了。

我问沈媛网上筹款是不是先得好友认证?沈媛一副,你疯了的表情,仿佛说,我绝不会帮你认证,看你有几个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我说,“那你借我吧?”

我还没说完,沈媛就说,“没钱,一分没有,尤其是给渣男看病的钱。就算有钱拿去喂狗也不借你。我是亲闺蜜,我得阻止你发疯。”

于是我去找了金淼淼。

6

约在她家附近的咖啡厅。我默默点开中介软件,她住的小区最小户型200平米,单价10万起。金淼淼穿着最新款的CHANEL春装,戴限量版的首饰。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老娘很有钱。

于是我开门见山,“余染的手术费50万。”

金淼淼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你不是喜欢他吗?等他醒来,我立刻去办离婚手续。”

金淼淼笑了,仿佛是讥笑我小瞧了她的智商。除非她疯了才会去捡这个只剩半条命的男人。

可是不都说真爱无价吗?要不然这句话是骗人的,要不然金淼淼对余染的感情是纸糊的。十年前是纸糊的,十年后更是纸糊的。我竟有点同情余染。反正我也只是来碰碰运气,看来金淼淼并不想费力吻醒沉睡的王子。

“看来你也并没有那么喜欢他,既然这样,就不该祸祸别人家庭。”我真想替金淼淼的爸妈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毫无道德操守的女人,但我只是起身离开。

金淼淼突然苦笑,“他生日那天没有回家,确实和我在一起。你一直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实际上,是他拒绝了我,离开时,他昏倒了。我带他去了医院,他醒来让我不要告诉你,他其实在医院躺了一晚上。

余染一直怪我当年放弃了科研。我明明只是想和他有更好的生活。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你以为你赢了吗?呵呵,只是因为你是陈老师的女儿。他不喜欢任何人,他和陈老师一样,他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爱。”

我茫然地回到家,来到老陈的书房。过去十年,这间书房成为了余染的书房。我始终不敢再踏进半步,生怕一进来就会被回忆和愧疚所吞噬。

如今我恍惚地走进书房,坐在老陈的椅子上,想象着老陈生前在这里伏案工作的样子。

我把玩着桌面上的台灯,摁灭了,摁亮了,摁灭了,摁亮了。我不知道当年我妈躺在病床上,老陈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妈是生病去世的,发现时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医生甚至没有开药,更没有提手术,只说回家休养吧。

那段时间,我妈总说肚子疼,可她总是一直忍,说没有事,没有大碍。

直到某天我放学回家看到妈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滑下,我慌乱地叫了120,我才知道妈生病了,癌症晚期。

那个时候老陈有幸被抽调到参与研发任务。那个至今没有被老陈提到名字的项目是他一辈子的荣光。

我哭着给老陈打电话。

从发现病情到去世,才三个月的时间。我把这一切都怪罪于老陈,妈就是担心影响老陈工作才一直忍着。

妈在的时候,老陈过的很顺遂,他只需要一门心思扑在科研上,反正衣服会自己变干净,碗里会自动长出饭,家里永远一尘不染,连牙膏都会主动躺在牙刷上。

老陈说要给妈买大房子,要带妈去旅行,要让妈做最幸福的女人。老陈全都食言了。妈去世的时候,我恨死了老陈。如果他肯分一点点心思给妈,妈的病就不会拖到药石无救。

我趴在书桌上,翻着老陈和余染共同的手稿,然后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

7

沈媛知道我同意手术后,开心地上蹿下跳。手术只有20%的成功率,只要余染在手术台上没下来,那我就可以稳稳拿到600万。之前的贷款也可以还清了,酒吧还可以继续开下去。说不定我还有余钱再去圈养一个小白脸。

我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踱步。

沈媛比我还紧张,她主要担心那600万落空。为了分散注意力,她问我,“你之前不是一直反对手术吗?怎么想通了?”

因为我猜余染不甘心一辈子躺在那里。

余染和老陈一样,都是心怀野心的人。

我一度以为妈去世之后,老陈会一蹶不振。但我没想到,老陈处理完妈的丧事,把我送到寄宿学校,转身就又回了山疙瘩里继续执行神秘任务。真不愧是没有感情的科研机器。

我以为被老陈看上的人,只会更加冷漠。

老陈刚去世的时候,我时常恍惚,看着余染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老陈。我害怕命运的轮回,我害怕活成我妈妈的样子。

然而,余染从来没有因为科研而冷落我。他每天深夜去酒吧接我下班,陪我回家,哄我入睡,然后再更深夜重披着露水去实验室。他像24小时不睡觉的永动机,他说天才不会累。

直到,有一次我们吃着饭,他端着碗竟然打起了鼾。那一刻,我开始心疼。再也舍不得让他去接我。

余染十年如一日地平衡着工作和生活,一如当初坐在酒吧里写论文的青年。他从未亏欠我,他只是掏空了他自己的身体。

所以余染在明知自己生病的情况下,主动放弃治疗,选择和时间赛跑,他真是个疯子,比老陈还要疯。

用沈媛的话说,手术进行的真不顺利。

一个眼看该死的人,怎么愣是救回来了?现代医学怎么回事,有的时候想让他救人,他偏偏救不了,有的时候,不想让他救人,偏偏就救了。

沈媛说,花在余染身上的钱,他一个清贫教授,不吃不喝也得攒个十来年。

沈媛不喜欢余染,因为她怕余染变成第二个老陈。

我说不会的,老陈就是个机器,一辈子没爱过人。余染心里有爱的人。

手术后,余染醒了。

安静地像个温顺又故意讨人欢心的孩子。

我才不会被他苍白的微笑收买。他的手指努力动了动,试图去拉我的手,他的眼角有晶莹的液体慢慢溢出。

他说,“我们离婚吧。”

我讽刺着,“这么着急去找金淼淼么?”

他眼里的光忽明忽暗,想解释但又不开口,痴迷地看着我,像足了第一次我假装吻他却被他套路。

“医生说虽然你的脑瘤体太大而且位置不好,但好在是良性。而且,手术已经切干净了,以后你又是个正常人了。”

连医生都觉得手术成功地像个奇迹,仿佛生病是因为天妒英才,痊愈是因为苍天有爱不忍加害。

他的表情立刻明媚起来。“漫漫!!”

趁他身体虚弱,刚叫完我的名字,我就开口堵住他的嘴,“我现在就推你去民政局,立刻,马上去离婚,谁不离,谁是孙子。”

“不!我不离!”余染着急地说着,想喊,但刚做完手术,没力气,只能软塌塌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干着急。

我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扔在他的病床上,“你可真能耐,结婚十年,都没给我写过情书,一写,就是遗书。”

「至吾爱妻,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对不起骗了你,我也想和你过漫漫余生,可是我的身体不行了。身无长物,没什么能留给你,沈媛那里有一笔保险金,希望让你聊以慰藉。

早在你主动接近我之前,我就知道你了。知道你喜欢吃甜不敢吃辣,知道你贪凉却总肚子疼,知道你酷爱酒吧因为你喜欢逃避,知道你唯一的梦想是开个自己的酒吧,当个任性自在的老板娘。这些都是陈老师告诉我的。

陈老师说他有两个宝贝,一个是科研,一个是你。早在你认识我之前,陈老师就对我进行了十八番考验,然后语重心长要把两个宝贝都托付给我。陈老师知道你和他有心结,于是拜托我,当你的兄长,当你的哥哥,当你的朋友,帮助你,照顾你。

早在你观察我之前,我就在观察你。我羡慕你胸无大志,羡慕你及时行乐,羡慕你随遇而安,羡慕你轻松自在,羡慕你自降纬度,安逸地做个小废物。

你看起来快乐,其实最怕孤独。我想要驱散你的孤独。

淼淼是我的学术伙伴,我利用她,让你误会,这样我才能让自己狠下心离开你。

我和你离婚,是不想拖累你。

每次办手续都出状况,是舍不得你。

对不起今生没有好好照顾你,如果有来世,我也想做个懒散废柴,和你日日厮混。」

如果余染不是躺在病床上,我真想敲爆他的头。难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恶毒原配么?!

不过如今也不用我敲,反正医生已经敲开了他的脑袋。

余染漏出一个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说,“我真后悔救你了,赔我600万。”

余染竭力去拉我的手,讨好地问,“把我赔给你,够不够。”

离婚当天丈夫忽然晕倒,他住院一月,却意外挽回了我俩婚姻

那当然不够,我总算看清了,余染是个赔钱货。但是我认了,谁让他说对了,我最怕孤独,而他,也只有他,让我觉得此生不再孤独。(原标题:《余生漫漫》)

点击屏幕右上【关注】按钮,第一时间看更多精彩故事。

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仅代表该作者观点。网易仅提供信息发布平台。
24赞
大家都在看打开应用 查看全部
网易热搜每30分钟更新
打开应用 查看全部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