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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国“去俄化”:将恢复传统蒙古文,从文化上“抛弃”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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缁尘绮陌 2021-10-27 0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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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蒙古国为纪念圣祖成吉思汗的诞辰,曾举办了“长生天的杰作-2019”书法展览,该展览从2011年开始举办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

展览当天蒙古国总统哈·巴特图勒嘎亲自出席并发表讲话,其中提到将要在2025年开始,蒙古国将过渡至由传统蒙古文和西里尔文两种文字组成的官方文字。

实际上这并不是蒙古第一次提出要恢复使用传统蒙古文,早在1995年《蒙古文字国家纲要》最初颁布的时候,就提出要尽快推动恢复使用传统蒙文,2008年颁布了要在2015年加快恢复和扩大回鹘式蒙古文的使用的纲要。

2010年时任蒙古国总统的额勒贝格道尔吉提出蒙古国各级官员在与同级别外国官员进行交流时,公文和信函必须使用回鹘式蒙文及当事国的翻译文稿,此外蒙古国公民的出生证明、结婚证明、教育机构颁发的相关证件必须同时使用回鹘式蒙文和西里尔蒙文。

由此可见,蒙古国历来就十分注重恢复使用传统的回鹘式蒙文,蒙古国如此坚定且迅速地推动这一政策法令的背后原因何在呢,然而作为与中国接壤的周边邻国,在中国北部扎据的与蒙古国原本是同根同源的内蒙古是否会受到影响呢?

一、回鹘式传统蒙文和西里尔文蒙文

回鹘式蒙古文是蒙古在成为前苏联国家之前长期使用的一种传统文字,回鹘是我国旧时期一个古老的游牧民族,属于铁勒诸部的一支,其先祖最早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的匈奴,后随着时间逐渐演变为现在的维吾尔族。

回鹘和蒙古原本是两个独立的存在,它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传承关系,但是回鹘民族在鼎盛时期仿佛生活在中亚的粟特人创造了自己的回鹘文字。

到公元十二世纪末十三世纪初,蒙古民族在成吉思汗的领导之下逐渐开始崛起,蒙古古国,威震大漠。

然而由于长期生活在游牧地带,蒙古民族除了自己的民族语言,没有可供书写的文字,民族历史没有详细的文字记述,只能依靠口口相传,而成吉思汗的野心在于缔造一个强大的蒙古帝国,没有民族文字难以成行。

于是回鹘文字(也叫畏兀儿文字)变成蒙古当时的官方文字,后来在创造蒙古自己的民族文字时,大多也借鉴了回鹘文字,用回鹘文字的字母来拼写蒙古语,就创造了蒙古族的民族文字。

在此后的七十多年的时间里,作为蒙古唯一的官方文字存在,在西里尔蒙古文出现之后,为了进行区分,将其称为“回鹘式蒙古文”。

17世纪,回鹘式蒙古文又逐渐发展出两个分支,一个为“胡都木蒙文”,至今仍旧是蒙古族大部分地区的现行蒙古文,另一支托忒蒙文只在卫拉特方言区使用。

蒙古之所以会有两种并行的文字作为官方文字,西里尔蒙古文字的出现并非是完全由近代以来的政治变动导致的,这是一个较长时期的历史问题。

最初在清朝统治时期,蒙古就因为管理问题显现出了内外蒙古之间的差异,内蒙六盟归属于清政府直接管理,相当于内陆地区的一个行省,而外蒙作为理藩院充当外交部的角色。

19世纪清政府日渐衰落,而沙俄势力在与蒙古的接触中开始向外蒙古渗透,而当时的蒙古也希望能够借助沙俄吸收先进的西方文明,摆脱落后的经济社会状况,因而双方之间的交流被迅速推进

外蒙与中央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直到1911年外蒙古独立,俄国势力彻底取得了外蒙古的控制和主导权,但尚未对蒙古的文化入手,民国时期的中国也在积极筹划收回外蒙的行动,使得沙俄与外蒙关系更加密切。

十月革命的号角改变了沙俄和蒙古的政治和文化,使苏联的共产主义势力确立了统治,在其影响之下蒙古也完成了所谓的蒙古人民革命,完成了改革,伴随着全世界的文字改革运动,蒙古也开始了文字拉丁化的运动。

然而拉丁化的进程并不顺利,列宁去世之后,更倾向于“斯拉夫主义”的斯大林成苏林领导人,主张利用共同的文化取代革命理想来控制其他国家,于是蒙古首当其冲地成为了苏联改革的实验品,经历了震荡之后。

1941年,蒙古国通过了“关于确定通过新文字”的决议,正式废除了拉丁化蒙古文,并宣布国家很快将过渡到使用西里尔字母的新文字。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如今蒙古国多次提出要重新恢复使用回鹘式的传统蒙古文字,也是蒙古正在逐渐独立,脱离俄国控制和斯拉夫文化影响的表征。

二、蒙古国的文字“去俄化”:从文化上抛弃俄罗斯

1.前苏联国家的“去俄化”十分普遍:斯拉夫人的影响日渐式微

在蒙古国宣称要在2025年实现回鹘式传统蒙文作为蒙古官方文字之后,许多人表达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实际上,比起蒙古国来说,许多前苏联国家很早就开始了“去俄化”的进程,这也是十分正常的历史发展。

冷战的两级格局结束之后,在世界格局发生重大变化的同时,蒙古国的内政也面临着重大变革,其中单在文字改革上,蒙古国就面临着多重选择,恢复使用回鹘式蒙古文、继续使用西里尔蒙文,两种文字并行使用等等。

在蒙古国社会中,对于将回鹘式蒙古文确定为蒙古国官方文字的呼声一直很高,因而蒙古国总统颁布许多恢复使用传统蒙文的法令,实属正常。

除此之外,回望历史可以发现几乎所有前苏联加盟国在文字上都加速了去西里尔字母化的进程,并且国家发展越是发达向好,越想要脱离俄罗斯的控制,其去俄化的速度就越快。

最早开始去俄化的国家是前苏联国家中经济最为发达的波罗的海国家,他们独立之后马上确定了本地语言为官方语言。

拉脱维亚、乌克兰、哈萨克斯坦等国家都相继明确了本地语言作为官方语言,俄语在这些国家虽然并没有被废止,但已经不再作为官方语言被使用,使用群体也日渐萎缩。

毋庸置疑的是,无论是前苏联时代还是俄罗斯帝国时代,俄语对于周边国家造成的影响都是巨大而深刻的,尽管去俄化的进程收效甚微,俄罗斯文化带来的影响和印迹无法在短期内消除,但这一进程已经是无法阻挡、无法忽视的了。

虽然蒙古国去俄化的进程发展较为缓慢,但蒙古作为前苏联联盟中较为贫困和弱小的国家,也已经开始独立起来,确立本国文化的正统地位,一方面说明蒙古正逐渐强大起来,另一方面也说明曾经统治了一个时代的斯拉夫人的影响日渐式微。

2.文化“复兴”给了泛蒙古主义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值得注意的是,有专家解释蒙古尝试文字拉丁化的改革在一定程度上是基于本国的自主性,然而后期将蒙古文改为西里尔字母的行动,基本上是完全迫于苏联控制和施压的被动行为。

对于苏联的全方位控制,蒙古国人民是完全没有自主选择权的,尽管在民间许多人民无法理解为什么要采用新的西里尔字母,然而作为人民意志的蒙古高层们却早就已经沦为苏联人加强统治的工具。

或许正是因此,蒙古人对于确立传统蒙古文字的正统地位十分重视,尽管最近的命令宣布到2025年确立官方地位,但蒙古人对其做的努力可以追溯到冷战时期,由于许多现实因素的存在,这一文字改革并未能实现。

重新启用传统文字是蒙古人对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帝国的怀念,也说明了在蒙古国社会中对于“泛蒙古主义”其实从未消止,蒙古人对于建立一个强大的蒙古帝国的民族梦想始终存活着,而保持民族文化的独立性显然是最主要的前提。

这一点从蒙古独立之后向外寻求的一系列大国外交行动中也可以窥见一二,蒙古甚至一度成为亚洲地区“西化”最快和最成功的国家。

历史上“泛蒙古主义”也曾经成为引发地区动荡的导火索,蒙古人曾经发出“全世界蒙古人,联合起来”的口号,就是为了将蒙古彻底与中国分离开来。

因而有专家认为,如今蒙古国大力推进回鹘式蒙古文的恢复使用,本质上西里尔蒙古文的使用阻断了内外蒙古之间的交流,尽管追溯到祖上是同宗同源,但由于文字不同,在交流上存在阻碍,因而蒙古人之间也存在隔阂。

如今回鹘式蒙古文字确立国家文字的地位,有利于打破隔阂,加强民族交流,树立民族意识,在某种程度上给泛蒙古主义提供了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从这一点上来说,蒙古国此举对于中国北部的内蒙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也需要仔细考量。

三、外蒙古和内蒙古:打破隔阂加强交流还是正统文化的守擂赛?

站在历史角度来看,蒙古民族使用回鹘蒙文已经有800多年的历史,苏联的斯拉夫文字改革无疑对蒙古的传统文化改革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外蒙古使用的西里尔蒙文中借用了大量的俄文和英文词汇,而内蒙古仍旧沿袭使用旧有的回鹘传统蒙文,民族之间的历史文化被彻底割裂,对于中国和蒙古两国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形成了不小的阻碍。

然而对于蒙古国将在2025年全面恢复使用回鹘式蒙古文的决议,站在中国立场上,还存在不同的声音。

有专家认为,蒙古国恢复使用与内蒙古相同的传统文字有利于民族之间的交流和沟通,对于中蒙两国之间的关系也存在一定利好,双方能够实现真正的“语言相通,文化相近”,拉近了民族之间的亲密关系,有利于促进双方在其他方面的互动和交流发展。

与此同时,蒙古作为北方与中国接壤的邻国,在历史上也曾与中国存在渊源,此次重大的文字变革不得不引人重视,此前蒙古在完全受制于苏联统治的时期,几乎一切行动都按照苏联的意志为转移。

如今蒙古按照自己的意志与其他国家建立外交关系,其中蒙古周边邻国主要还是中俄,即使宣誓成为永久中立国,也难免会在国际事务中面临站队的选择,而如何平衡与中俄两国的交往,甚至开拓到欧美的“第三邻国”,都成为世界关注的焦点。

在这个经济发展并不出色,甚至国家实力并不强大的国家,任何人都知道的是,在这片土地之下埋藏着货真价实的矿产资源和油气,任何一个国家都有与其交好的需要。

然而与蒙古国同宗同源的内蒙古,在未来重新与一个独立国家使用同一种语言,民族意识的觉醒和民族情感的共鸣。

尽管双方之间的交流和合作会变得更为迅捷和方便,但与一个独立的邻邦国家建立民族情感的共鸣,未来可能在边境地区引起许多难以避免的冲突,甚至会成为其他国家恶意挑起地区边界冲突的热点。

因而某种程度上来说,蒙古国所谓的要在2025年确立传统蒙古文字国家官方文字地位的这一决议,背后并不仅仅只是蒙古民族文化和语言的独立和意识的觉醒,还会牵涉到国际外交关系。

除了历史因素的影响之外,还有蒙古作为一个独立国家涉及到的大国和超级大国之间的战略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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