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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后,姐姐按捺不住心中的欲火,让我帮帮她,我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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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要知处 2021-10-23 16:07

引言

姐姐,我想和你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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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午用餐的人潮逐渐消退,餐厅的音响里正播放着钢琴曲,江自瑞迅速瞟了一眼餐桌对面任学的脸色,便将目光又投在了自己眼前的餐盘中。

他强装镇定地挑起意面往嘴里送,故作不经意地问:“雪姐,你电话里说请我吃饭有事要说,到底有什么事?”

任学喝着橙汁,表情如常,她是个美人胚,五官不是十足的精致却是甜美可爱,可她偏偏浓妆艳抹遮盖住自己的甜美,加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谁都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冷艳且目中无人。

果然,她用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语气说:“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边吃边说嘛!”

江自瑞终于抬头和她对上了目光,半秒的紧张后迅速向对方挑眉一笑化解尴尬,样子倒是十分顽皮。

任学也笑了笑,瞧了瞧这个闺蜜的弟弟,用手指轻敲桌面说:“先吃饭吧!吃饱点。”

江自瑞没听懂弦外之音,其实任学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我怕现在说了你就吃不下饭了。”

酒足饭饱,江自瑞看着手表说:“雪姐,你到底什么事?我下午还要上班呢!”

“我怀孕了。”

任学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在江自瑞头上,劈得他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紧盯着任学的眼睛,好像要从对方的眼神里确认刚才这句话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对方说错了。

“怀……怀……”

江自瑞有些结巴,他无论如何没想到一次冲动会把任学的肚子搞大,这事要是说出去,不说别人,姐姐江自寒就得徒手把他捶死。

任学却依旧面不改色,反而看着被吓傻的江自瑞觉得挺逗,“噗嗤”笑了出来,然后摆摆手说:“你别慌!我不用你负责。”

“啊?孩子……不是我的?”

“孩子当然不是你的,他在我的肚子里,当然是我的。只不过你毕竟贡献了一个精子,是孩子的血亲,所以有必要通知你一声这孩子的存在。”

任学云淡风轻地讲完,将餐盘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圣女果放进了嘴里咀嚼。

而江自瑞却像被雷劈了第二次,惊得三秒钟没反应过来。

“雪姐,我怎么没明白你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我肚子里孩子的血亲爸爸是你,但是我希望他和你不会有更多的瓜葛,这个孩子完全属于我一个人,我准备好了做个单亲妈妈,你小子别想打孩子的主意,别想和我抢孩子的抚养权。除了你是他的血亲父亲外,他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等一下!”

江自瑞手指轻敲着脑壳,努力消化着任学的话,可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儿,这是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该有的态度、该说的话吗?难道她不应该哭哭啼啼、苦大仇深的要求自己娶她吗?怎么品她的话却有一种自己被“白嫖”的错觉。

好奇心和男人的胜负欲一起被勾了起来,江自瑞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任学,不可置信地说:“你不用我负责?不用我和你结婚?你确定?”

没想到任学给了他一个白眼,十分不屑又笃定道:“我确定!”

不知道是扎心还是安心,但江自瑞非常确定的是自己被鄙视了!

莫名的让人火大,身为男人的尊严和优越感一下子被对面的女人扔在地上踩踏……还来回碾了两脚。

“不是……”江自瑞紧皱着眉头,口吻也恢复了以往的没大没小,不服气地质问:“任学你是地球人吗?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按剧本来说你应该是来找我商量解决办法的吧,怎么改成你单方面通知了,当我是你下属吗?”

对面的姐姐依旧满脸不屑,挥手叫服务生买单,嘴里却是不忘挖苦道:“当我下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也配!”

一副姐姐嫌弃弟弟的态度被任学展现得淋漓尽致,这回改成江自瑞白眼翻个没完,要不是因为之前一时情迷发生那种尴尬的关系,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互殴”了起来。

可现在江自瑞不敢和任学动手打闹,一来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二来这女人肚子里装着自己的娃。

结完账,任学拎包就要走人,江自瑞伸手拦下又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还有事吗?”任学问。

“你是不是耍我?哪儿有你这样的!”

任学略带疑惑问:“我怎么了?”

“你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应该惊慌无助地拉着男人的胳膊求男人给你一个说法,给孩子一个名分吧?”

“凭啥?”任学反问。

这又把江自瑞问蒙了,一时语塞定格当场。

任学又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一副谆谆教导的口气说:“我问你,我为什么一定要和男人讨说法,一定要要求结婚?”

“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啊!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会有性格缺陷的!”江自瑞似乎终于找到扳回一局的话题,眼睛里忽闪着胜负欲。

江雪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表示否认。

“你这是偏见!单亲家庭不代表没有良好的教育和足够的爱。我们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你觉得我们性格有缺陷?还是说,你自己觉得你自己有缺陷?”

K.O!江自瑞顿时觉得脸有点疼,父亲早丧,他和姐姐是被妈妈一手拉扯大。任学家也是母女二人相依为命。

也正因为如此,两个家庭彼此了解孤儿寡母生活的不易,常常互相帮衬,关系比亲戚走得还近。

怎么把自己绕进去了,蠢啊!

任学接着说:“所以除了名正言顺帮我生个孩子,婚姻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现在这点小忙也有人帮了,我还结婚干嘛?找个男人当床上用品?还未必好使呢!”

“你说谁不好使!”

最后一句的含沙射影让江自瑞突然急眼,这可是他此刻身为男人最后的尊严,平时怎么开玩笑都无所谓,但这个问题上绝不让步。

逗江自瑞实在太有意思了,任学又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对方投过来的目光带着火星子,这才捂着嘴控制住了表情,像安抚小狗一样说:“开玩笑,不闹了不闹了。”

顿了顿,又略带戏谑地反问,“你这么在意我怀孕的事,难道说你想娶我?”

江自瑞当然从来没想过要娶她,至少在那件事之前没有想过,被突然反问这一下便僵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任学冷笑着摇摇头呛话,“看把你吓的,怂样儿!弟弟就是个弟弟!”

挖苦完,任学旋即拎包站起身,离开前又叮咛道:“孩子的事情我会和周围人解释,你不要多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听着江雪脚下的高跟鞋“嗒嗒”远去的声音,江自瑞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觉得窝火,额头已经渗出毛毛汗,他擦了一把,坐在原地消化这顿午饭。

2

一个多月前,任学和江自寒一起参加大学的同学聚会,又碰见了任学的前男友于波。

毕业后已经八年没有见过面,当初于波劈腿富家女,在两个女生中间周旋半年后终于抛弃了交往三年的任学,和富家女双宿双飞,所以这次见面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托那位富家大小姐的福,于波现在是某设计公司的总经理,是个风光无限、事业有成的成功男人,家庭事业双丰收。

而任学呢?事业倒是不差,在公司里算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但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舆论从来不吝啬于对女人的偏见,男人三十岁还单身就叫钻石王老五,换作女人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豆腐渣。

三杯酒下肚,于波便开始话里话外的讽刺和挤兑,还有几个和他有业务往来的同学陪笑脸应承。

“差不多找个人就嫁了吧!三十冒头的女人了还挑什么,自己一个人作就算了,还拖累好朋友。江自寒你也是该结婚就结婚,没事也劝劝任学,别总跟着她胡闹,这么大岁数还等什么呀!反正等我这样的是难咯!”

这一番话还没等任学发飙,江自寒已经抄起一碗热汤泼在了于波的脸上。

几个同学赶紧拉架,江自寒没醉,却借着酒遮脸大骂。

“呸!吃软饭的渣男,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还等你,真是笑话!连你自己都说要找个‘人’嫁了,你整天跪舔媳妇和老丈人臭脚的舔狗在这儿乱叫什么!你他妈连人都不是!三十岁怎么了?我们结不结婚是我们的自由,总比你结婚七八年生不出孩子强!你个不孕不育的渣男……”

于波被烫得不严重,倒是被这顿骂臊了个没脸,无论如何没想到以前像面团一样的两个女人而今敢指着自己鼻子骂街。

可他又不敢骂回去说是自己老婆生不出来,这种事怎么争辩都是自己没脸,便借口去医院看烫伤拂袖离开。

这一番闹腾让同学聚会草草了事、不欢而散。

聚会结束后,江自寒拉着任学又跑去了KTV继续喝酒撒疯,许多年前,江自寒就想帮闺蜜出这口恶气,但当时的任学却只是拉着她哭。

这一次终于当面骂个痛快,积攒多年的郁结终于打散。两个人越喝越开心,结果就在KTV包房里喝多了。

好在江自寒还没醉透,没忘了酒后不能开车的交规,于是一个电话把被窝里的江自瑞拎了过来。

“几个菜啊,把你俩喝成这样!”

江自瑞很不耐烦的把两个撒酒疯的女人拎上了任学的车,先就近把姐姐送回家,又开车送任学回了公寓。

那几天任学妈回了老家,江自瑞扛着又唱又笑的任学进了门,可没等他把这个疯女人扔进卧室,就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后背往下淌。

“任学!”

江自瑞大叫着,把满脸都是呕吐物的任学丢在地板上,赶紧脱下自己的T恤衫一看,果然还是被吐了一身。

太恶心了!新买的T恤衫啊!

真是又心疼又无奈,他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神志不清的任学,见对方没反应,便骂骂咧咧去了浴室洗澡。

江自瑞常来任学的家,不管是以前住的旧房子还是这个新买的公寓。小时候是跟着姐姐江自寒一起去任学家写作业,或者跟着妈妈去送些东西,长大以后就是常被使唤着来回跑腿。

一身泡沫还没冲,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江自瑞的脚腕。他“妈呀”一声跳了起来,头顶撞在了花洒上,痛得他抱住了头。

惊魂未定,江自瑞低头一看差点气死,不知道任学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竟然从外面爬进了浴室。

江自瑞连忙扯过来浴巾裹在腰间,靠在墙上欲哭无泪。

任学散乱着头发趴在地上的泡沫水里,时不时抽搐呕吐,样子实在狼狈。

“任学!大半夜你装什么贞子!我洗澡呢,出去!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江自瑞的大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任学依旧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吐,呕吐物混着沐浴露的泡沫水流进地漏。

这个场景着实尴尬又恶心,加上此刻浴室里湿度大、温度高,呕吐物的味道很快腾到了空气里。

江自瑞再也受不了了,他拉着任学的两个脚腕把这醉鬼拖出了浴室,然后回去继续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只不过这次他学乖了,反锁上了浴室的门。

然而没过一分钟的安宁,任学在门外一边拍门一边鬼哭狼嚎起来。

“妈!开门啊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再也不喝酒啦!我想睡觉,你给我洗澡好吗?我难受……”

“别嚷嚷啦!阿姨不在,你安静一会儿!”

江自瑞吼完,门外果然安静了,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又传来任学醉醺醺的大叫声:“妈!家里进贼啦!救命啊!”

“真是个祖宗!”江自瑞生怕她惊动邻居,万一再把警察召唤来真是自找麻烦。

他连忙冲洗完,穿上裤子出了浴室,拎着任学丢进浴缸,打开水龙头往里放水,不耐烦地嚷嚷:“洗洗洗!你自己洗吧你!”然后转身出了浴室。

江自瑞想直接回家,可坐在门厅的鞋柜前犹豫再三还是没敢离开,万一这醉鬼溺死在浴缸里,自己岂不成了杀人犯?

算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是照看一眼吧!

想到这里,他转身又回到了浴室门口,敲敲门问:“雪姐,你还好吧?”

里面除了流水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当当当!”

江自瑞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回应。

“我进来啦!”说着他进了门,水从浴缸里满溢出来,而浴缸里却并没有坐着任学。

江自瑞四下环视一圈没看见人,很快反应过来,抢步来到浴缸前,伸手把躺进水中的任学捞了起来,随手关掉了水。

任学一出水面便哇哇大哭,紧紧抓住江自瑞的手腕。

“爸你别让我死,我不想死,我会乖乖听话……”

江自瑞稍微愣了下,没懂这无厘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抽出一只手拍拍任学湿漉漉的头发,生疏又笨拙的安抚她的情绪。

“好好,乖啦!别哭!”

而醉酒的任学竟也真的不出声了,如受到惊吓的兔子瑟缩在水中抽泣。

一向骄傲的女人突然变成了柔弱无助的小兔子,看起来好可怜!

不知道是不是刚洗过热水澡的原因,江自瑞突然有点燥热。

他想起身离开,一只手却被任学紧紧抱在怀中,而这只该死的手像破了什么封印一般,触感突然灵敏。

即使他没敢乱动,却依然能够感觉到任学的心跳和胸前的柔软。

江自瑞有点紧张,不自觉吞了下口水,扭头错开眼神想要转移注意力,却看到任学头上依然沾着些许呕吐物,而刚刚拍她头的那只手上也沾了一些。

有点恶心,但总算能找点转移注意力的事做。

江自瑞单手挤了一些洗发水在手里,狠狠按在任学头上,一边揉一边恶作剧似的坏笑。

任学的头发又密又软,和着泡沫手感很好,江自瑞故意手上用力,嘴上还恐吓:“让你再跟江自寒一起欺负我,怕不怕,服不服?给你揉成秃顶信不信?”

果然是醉了,若是平常江自瑞撒野,耳朵一定被拧成了麻花,而此刻任学松开了他的手,委屈巴巴地抱膝坐在水里不动。

似乎看到了报仇的机会,江自瑞又开始皮。

“任学,叫子睿哥哥!听见没有,不叫哥哥我还把你按水里!”

任学歪过头,眼神迷离地看向江自瑞,眼神却始终不能聚焦,却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声:“哥哥。”

坏笑僵在了江自瑞的脸上,他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手上的动作一停,什么东西从心里钻了出来直撞顶梁,他猛然转身背向浴缸蹲在了地上。

“江自瑞你给我清醒一点,你这是怎么了?任学也是你的姐姐!敢动歪心思信不信有人能锤死你!”

正在默默平复心情,任学忽然从身后爬上他的背,头搭在他的肩上,嘴对着他的耳朵又奶猫似的叫了一声“哥哥”。

此刻的江自瑞终于变成了一个汽油桶,他微微颤抖着扭过头,任学的脸就在眼前。

她脸上的妆已经被水冲掉,只有唇边还残留着一抹被晕染的口红,性感又娇媚。

江自瑞不敢动,他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含泪半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还有那一抹诱人的口红……

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任学?

“水好冷……”

任学又低吟了一声,气息打在江自瑞脸上,也像刺破气球的一根针,终于让江自瑞紧绷的神经垮塌。

他猝然向着那抹红吻了下去,没想到唇舌之间却得到了回应,他不确定任学此刻有几分清醒,但他却彻底失控。

3

这段时间两家人如常来往,依旧隔三差五一起吃个饭,只是江自瑞却再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任学在的时候,他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停留在她身上,眼神同心情一样复杂。

这个女人,都怀孕了还穿高跟鞋,也不怕脚痛!又新染了发,还涂指甲油,脸上的妆还是那么浓,到底有没有点准妈妈的自觉!

他正皱眉盯着任学,忽然后脑勺挨了一巴掌,缩脖子抬眼看,正是亲姐姐江自寒。

“打我干什么?”江自瑞揉着后脑勺没好气。

江自寒乜斜着眼睛问:“你一脸嫌弃地盯着晓学干什么?又憋什么坏主意?”

“我哪儿敢啊!平时让你们俩女魔头欺负得跟狗一样,我有胆儿造反吗?”

江自瑞算是用最狠的语气说了最怂的话,江自寒对于这样的答案很满意,一把抢下来他手里的游戏手柄说:“去!替我洗碗去!”

“我不!我要打游戏!”

“洗碗去!游戏姐姐替你打!快去!”

江自瑞起身去了厨房,任学也端着一些碗碟进来一起收拾。

两人并排站在洗碗槽前,江自瑞忍不住扭头看向任学,没发觉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矮的,明明还穿着高跟鞋,自己一低头竟然能看到她的头顶,真的好小一只啊!

记得小时候任学和江自寒掐着腰挡在他前面,和几个欺负自己的学长对峙时,任学的背影高大又闪光,真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小学毕业后就没长过个子。

江自瑞又扫视了一眼任学,竟然被这么小只的女人吓唬了这么多年,真是火大!

想到这里,江自瑞突然把手里的盘子甩进洗碗槽,水花四溅,吓了任学一跳。

“抽什么疯啊?你干什么?”

“没什么,脱手了。”

“笨!”

任学瞪了他一眼,江自瑞不服气地撇撇嘴却什么也没说。

就是感觉很尴尬又很压抑,江自瑞还是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气氛。

“你别穿高跟鞋了。”

没头没脑的冒出来的一句话让任学反应了三秒,这才搭话:“没事,习惯了。”

“你现在得多注意,别用化妆品了,指甲油、染发膏都不能用。”

“没事,我问过医生,也咨询了造型师,现在我用的化妆品都是纯植物无添加的,不用担心。”

“嘁!人工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添加,也就骗你们这些小女人。”

“骗就骗咯!姐姐有钱让他们骗。”说完,任学冲他一笑,还挑衅似的挑挑眉。

江自瑞赶忙错开眼神,心虚地吞了吞唾沫。

又开始尴尬了,江自瑞不知道任学是怎么做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他自己却像是要窒息一样。

江自瑞又偷偷盯了一眼任学,试探着问:“雪……任学,你和阿姨说了吗?”

任学依旧低着收拾着碗筷,回答:“没有。”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等四五个月以后吧!好在我现在孕吐反应不大,等孩子坐稳了,也开始显怀了,瞒也瞒不住的时候。”

自责突然在江自瑞的心中蔓延开,自己一时冲动竟然要一个女人独自承担后果,真苟啊!

“阿姨能接受吗?”他的语气沉了下去,还透着一股火气。

“她会接受的,我可以说服她,你不用担心。”

正这时候,任学妈妈拿着正在作响的手机进了厨房,嚷嚷着:“晓学,你电话响。”

江自瑞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又把盘子掉进了水槽,他尴尬的冲着任学妈妈笑了笑,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收拾。

任学则是若无其事的擦擦手接过了手机。

公司出了点状况,任学挂了电话摘下围裙,简单补个妆便匆匆出了门。

江自瑞总算松了口气,收拾完厨房又洗了点水果,江家妈妈和任学妈坐在沙发上聊天,江自寒、江自瑞姐弟俩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两位长辈的聊天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很快转换到子女搞对象的话题上。

江家妈妈指着一双儿女的后脑勺好一顿恨铁不成钢。

江自寒实在听不下去了,还嘴说:“妈,要说您就说子睿,别搭上我!”

一听这话江自瑞不乐意了,呛声回去:“怎么叫搭上你,你比我大六岁呢好吧!你是姐姐,妈这是在骂你,我才是跟着吃挂落儿的!”

“你放屁!给江家传宗接代可是你这当儿子的事儿,我可不敢跟你抢风头!妈,您赶紧给子睿安排相亲吧,长这么大连女孩儿的手都没摸过吧,咱们江家香火不能断,快给您儿子开开窍儿。”

江自寒说完,冲着弟弟偷偷比了个剪刀手,一副胜利脱险的阴险样子。

江自瑞则是被气得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瞪着姐姐,一副“你不是人”的表情。如果没有家长在,他可能已经跟姐姐宣战了。

任学妈笑了笑,主动问了句:“子睿呀,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跟姨说,高矮胖瘦的,姨给你留意着。”

明明应该是散弹枪扫射,扫着谁算谁,现在成功变成对江自瑞的爆头狙。

可一听任学妈妈这么问,江自瑞的脑子里最先闪过的却是任学的样子。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任学明确表过态,她不想结婚,就算有了孩子她也不会结婚。

那自己呢?自己可能娶她吗?虽然任学肚子里有自己的骨肉,但只有责任没有爱情的婚姻能走多远?两个人都一定会很辛苦吧!

“子睿,你姨问你话呢!喜欢多高的?”江家妈妈催促。

江自瑞回想着任学站在自己旁边的样子,手比量的高度一直往下压,直到停在肩膀的位置,又回想起任学脚下那双高跟鞋,最后手停在了大概胸口的位置。

“大概……到这儿。”

江自寒突然爆笑,指着弟弟挖苦:“你不是喜欢胸大腿长的美女吗,怎么改口味了?照你比量的还没晓学高吧!哈哈哈……”

任学妈也说:“你这大高个子得找个个子高的女孩,怎么也得一米七以上,这样俩人走出去郎才女貌的才般配。”

江妈妈也说:“个子矮的女生不适合你,不信你跟你雪姐站一起比量试试,差太多了。”

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江自瑞忽然别扭起来,反驳道:“个子矮就不般配了?我就喜欢小鸟依人的!我就觉得任学的个子挺合适。”

说完察觉不妥,腾一下红了脸,又补充道:“照你们说的,雪姐就只能嫁个小个子男人了?那你们问过她的想法吗?说到底,还不是得看喜不喜欢。”

突然一只手重重拍在江自瑞肩膀上,毫无防备的他被吓得一哆嗦。

江自寒挑着大拇指声援,“我老弟说得太对了!嫁不嫁、嫁给谁得看我们喜不喜欢,哪儿那么多硬性指标?我弟终于说了句人话,姐姐给你点赞!”

江自瑞狠狠白了她一眼,嫌弃的把她的手打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4

出差回来一进家门,江自瑞就察觉不太对劲儿,大周六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连妈妈也不在,难道丢下自己去任学家搞家庭聚会了?

“知道我今天回来还不在家迎接我……”

江自瑞嘟囔着拨通了妈妈的电话,而妈妈说的事却犹如晴天霹雳。

任学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江自瑞站在原地愣了半秒,旋即转身飞奔出了家门。

周三晚上加了个大班,深夜回家途中,任学遭遇车祸,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急救,皮肉伤并没有太严重,孩子却胎死腹中。

任学妈赶到医院时傻了眼,女儿竟然有了三个月身孕!她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着在手术协议上签了字,却什么话也没问。

江自瑞赶到医院时,任学正在病房里被三堂会审,看见江自瑞急急忙忙闯了进来,任学苍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你们别问孩子的爸爸是谁了,我说了,就是一夜情而已。想留下这个孩子也是我自己的私心,你们别再刨根问底了。”

听到女儿这么说,一直沉默不语的任学妈突然爆发,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眼泪也跟着扑簌簌落了下来。

“任学!你已经很难再怀孕了你知道吗?今天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把你肚子搞大的男人是谁?”

任学捂着脸,眼泪在眼圈打转却就是不肯掉下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孩子已经没了,你找到他又能让他做什么?妈,你别问了,也别吵别人的清净日子。”

“你倒是挺会替别人着想!前几个月你们同学聚会,你是不是和那个姓于的人渣旧情复燃了?难道你忘了当初他骗你堕胎,结果转身和别的女人结婚的事了?!我问过医生,算算时间也对得上,是不是他?你这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任学妈又扬起了手,江自寒和江妈妈赶忙过来拦着,正在闹腾,江自瑞突然颤声大喊:“你们别吵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江自瑞攥紧了拳头,刚要张嘴解释,却被任学抢话打断。

“子睿!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你出去!”

任学给他递眼色,江自瑞完全无视,他没有乖乖听话离开病房,反而走到任学妈跟前。

“阿姨,是我。”

病房里鸦雀无声,任学捂着脸扭过头去,扎进了江自寒的怀里。

“那天她喝多了,我开车送她回家,她吐得到处都是,然后然后我就想帮她洗个头发……”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江自瑞的脸上,江妈妈揪着他的衣领摇晃质问:“你‘雪姐雪姐’叫了那么多年,你怎么能对她做那种事!做了为什么又现在才说!?你这没担当的!”

任学妈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病床边上,一言不发。

等妈妈打累了骂够了,江自瑞这才又开口:“我会负责的。”

“孩子已经没了,还用你负什么责。”任学妈叹气。

“我会对任学负责。”说完,江自瑞看向任学,问:“让我照顾你吧?”

任学妈摇摇头,“不用,我女儿的小月子我会照顾。”

江自瑞却依然面向任学,略带恳求说:“我想照顾你。”

然而任学并没有回应。

任学出院回家,江自瑞却从家里被赶了出去。

江妈妈掐着腰、拎着拖鞋站在门口,不让儿子进门,说自己没脸再和任学家走动,让这不孝子再也别回这个家。

虽然知道是气话,但这几天肯定是要在外过几天无家可归的日子。

拎着行李箱走了很久,累了,就买了一杯咖啡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发呆。

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又想到了那晚发生的事,一幕幕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跑过。

那天的任学似有魔力一般吸引着他,他亲吻她的唇,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在她身上释放着年轻的荷尔蒙。

当任学稍作反抗时,大脑充血的江自瑞莫名有些生气。

他单手将她纤细的双臂钳制在头顶,另一只手将她环在怀里。

“别拒绝我,你是我的,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喝了口咖啡,江自瑞揉揉眉心,怎么会说出那么羞耻的话,真是太不要脸了!可转念一想,干出来的事好像更不要脸。

“啊!没脸啦,我的一世英名……”

江自瑞仰天长叹,气恼自己为什么会对任学突然爆发出那么强烈的欲望。

但很快他又发觉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自己懊恼、心痛、歉疚……心中几乎聚集了所有负面情绪,但自问是不是后悔时,江自瑞竟然没法说服自己承认后悔。

什么鬼!

他突然发笑,然后自言自语,“江自瑞你不会是早就喜欢她吧?”

不过是自嘲的话,江自瑞却把自己问得一愣,直到手里的热咖啡彻底冷掉,忽然抬手给自己一耳光,旋即拎着行李箱奔向任学家。

晚上九点,门铃响过后,任学妈打开了门。

江自瑞尴尬地笑笑,“阿姨,任学怎么样了?我想看看她。”

“你走吧!”

“我可以留下来照顾她。”

“不用,你走吧!”

没等再说话,门已经被关上,还听见门里上锁的声音。

江自瑞拿出手机打给任学,根本没人接听,发微信语音过去,结果已经被删除了好友。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席地坐下,背靠着墙壁,歪头盯着任学家的门,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深夜,门轻轻打开,任学蹲下身看着熟睡的江自瑞,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的样子。那时候他在襁褓里哭,江妈妈一手领着女儿、一手抱着他在路边等车。

从一旁路过的小任学被孩子的哭声吸引,好奇地拉着妈妈走过去看小婴儿。

江妈妈母子三人当时胳膊上带着黑袖箍,她和妈妈一边聊天一边掉眼泪,而任学全部集中在她怀中那个咧嘴大哭的男婴脸上。

她搞不懂这样一个小东西哪儿来的力气可以哭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哭得那么大声。

也许婴儿和小动物一样有着不可思议的治愈力,小任学忽然伸手摸摸男婴的头说:“你不要哭啦!”

一旁的任学妈愣住,一把拉过女儿,“晓学你说话了是吗?你再说一句给妈妈听!”

小任学依旧好奇地看着男婴,奶声奶气地问:“他为什么总哭呀?”

这一下,任学妈也流出了眼泪,紧紧抱住了女儿。

当时的小任学满是茫然和疑惑,却在许多年后才明白,那小小男婴的啼哭声把她灰暗的人生转折向了一个有光的地方。

任学看着江自瑞,轻声说:“我知道你是个好男孩,和妈妈、自寒、阿姨一样,你也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不应该被一个意外钉在原地。你要找个好女孩谈一场像样的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到时候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到这里,任学笑了,亦如初见时轻轻抚了一下他的头,可眼泪也流了出来,生怕惊醒了熟睡的人,便使劲憋着不出声。

“我不会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时间会冲淡这个意外,别内疚。”

5

第二天天刚亮,任学妈拎着菜篮要去早市,一开门就见江自瑞歪倒在脚边。

江自瑞也惊醒,连忙起身打招呼。

“阿姨,这么早就出去?”

任学妈没接话茬儿,挥了挥手说:“你跟我来。”

“我想见见任学……”

“她还在睡觉,你跟我吃早饭去。”

江自瑞没再多说什么,低头跟在后面去了早市。

早点摆在眼前,江自瑞却没有胃口,低头坐在那里任听发落的样子。

倒是任学妈先开了口,问他:“你找晓学是想认错,求她原谅吗?如果是这样,你不用担心,她根本没怨你。”

“阿姨,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们一起长大,关系缺少界限感。要说错,我也有错,我早该意识到你们都长大了,不应该再把你当个小孩子……”

“阿姨……”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看着你长大,了解你的品性,假如你真的堂堂正正当上我女婿,我没有意见。可你不该伤害我的女儿!你们俩缘分到此为止了,而且你其实也不了解晓学。”

听得出话里有话,但江自瑞却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自己不了解任学?

看出来江自瑞的小心思,任学妈问了他一句:“你知道她恐婚吗?”

江自瑞噘噘嘴,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恐婚……”

任学妈摇摇头,“她不是那种日常焦虑,是真的怕!”

任学一出生就注定不被疼爱,因为她是女孩儿,而心心念念想要儿子的任爸爸第一眼见到她就满是嫌弃。

任学三岁多时,叔叔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任爸爸更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就要老婆再生一个。

“国家都说了男女都一样,万一二胎还生女儿呢,你还让我生三胎四胎?而且现在生二胎要挨罚的,你有多少钱?”

面对老婆的反驳,任爸爸却理直气壮地出馊主意:“我不能让人背后喊老绝户,罚多少钱也得生个儿子!回头我找找人,你怀孕了咱们先去医院照片子,男孩就留下,女孩就打了。”

任学妈妈当然没答应,而任爸爸却仍然坚持,夫妻矛盾日渐激化,任爸爸终于对老婆大打出手。

可总打老婆也解决不了生儿子的问题。

见任爸爸苦恼,任学奶奶却点拨儿子,说什么“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已经有了个丫头。”

一句话,任爸爸对任学起了杀心。

任学四岁生日那天,从来没给她过过生日的爸爸要带她去河边钓鱼,小任学高兴坏了,像讨好主人的小狗一样,屁颠屁颠跟在爸爸身后。

察觉出反常的任学妈随后追了过去,却正瞧见丈夫把女儿的头死死按进河水里。

救下来任学,任学妈终于决定离婚,带着女儿彻底离开那个家。

然而小任学却因为过度惊吓自闭了很久,一句话也不肯说。为了摆脱任学的童年噩梦,母女俩离开老家,在外辗转了两年,直到来到这个城市,遇见江妈妈一家三口。

可童年留下的噩梦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醒呢?

“子睿,你能理解吗,任学每天一睁眼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世界,爸爸每天把妈妈打得鼻青脸肿,甚至还要亲手溺死自己,这么恐怖的人生起点,你懂吗?”

从早点铺子离开时,江自瑞脚下有点飘,直到拿着任学妈给的钥匙进了门,看见任学憔悴的睡脸,他才理清思绪。

难怪那晚醉酒的任学会在浴缸中害怕到颤抖,难怪她的身上总透着冰冷。

太可怕了!

似乎发觉有人进了卧室,任学醒过来睁开眼,却看见江自瑞神情复杂地站在眼前。

“你怎么进来的?”任学诧异。

“阿姨去早市了,让我照看你一会儿。你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不舒服?”

“子睿,我再说一遍,你不用愧疚,我不需要你负责……”

江自瑞突然高声打断,“可是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呀?”

任学用难以置信的目光与他对视,片刻后苦笑着摇头,“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想用这种话骗我,你当我傻啊?”

话音刚落,江自瑞已经走到床边将她抱在怀里。

“是你傻,说什么不会成为我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你当自己是盛世白莲花吗?”

“你装睡!”

任学想要推开他,却对方被紧紧拥在怀里。

“你这个女人,你也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啊!做我女朋友吧!我想清楚了,我是喜欢你的。”

“江自瑞!你能不能理智一点,你现在只是愧疚,不是喜欢……”

“不是!就是喜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我确定我就是喜欢你。”

然而怀里的任学却冷冷地说:“你放开我。”

声音冰冷刺骨,江自瑞心头一紧,轻轻放开了手。

任学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愠怒道:“你别任性了,你知道吗?我父母因为我才离的婚,妈妈为了我不肯再嫁独身半辈子。就连你姐姐江自寒怕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大把的男生追她,可她却一个都不肯进一步发展,我已经耽误了所有人的幸福,你就别来掺乱了行吗?”

江自瑞目瞪口呆,他似乎又认识了一个新的任学,原来这个女人的内心一直在痛苦和自责中挣扎。

任学口气柔和下来,她抬手拍拍江自瑞的头,挤出一抹笑,“傻子睿,你以后的幸福不是我,相信我。”

一行眼泪滚落,江自瑞伸手抹去,抽了抽鼻子,忽然哼笑一声。

“你才傻!明明你是受害者!”他反手抓住任学的手,另一只手覆上了对方苍白的脸。

“既然你是这么想你自己的,那我告诉你,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有耽误谁的幸福。你不用怀疑,你很好,特别好,所以我说我喜欢你,你不要像敷衍小孩子一样把我撵走。你看看我,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是以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份在说喜欢!”

任学的嘴角也开始颤抖,却还是忍着没有流下眼泪。

“子睿,我真的不相信我们会有爱情,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江自瑞的眼泪反倒止不住了,他捧着任学的脸坚定的说:“你信我,我真的喜欢你!我们已经有了二十五年那么长的时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会喜欢上你?”

大颗的眼泪砸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江自瑞看着任学,自己却忽然心疼得要死。

“你不相信我们会有爱情,我会给你,给你很多很多!你不想结婚,我就当你一辈子男朋友,当你的床上用品。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你也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你的人,你就别挑了嘛!”

任学此刻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却打了江自瑞一巴掌,责怪道:“这个时候,你干嘛撒娇啊!姐姐我会吃这一套吗?小屁孩,真让人嫌弃!”

“你是谁姐姐呀,我才不承认!不许叫我小屁孩!我都没嫌弃你个子矮,你凭什么嫌弃我年纪小?”

刚刚还很悲情的场面,画风突然不正经起来,两个面对面流泪的人突然破涕为笑,江自瑞又将任学拥进怀里。

“真是个笨女人,让人心疼得要死,好像欠了全世界似的。你知不知道,是全世界欠你一个我。”

任学笑中带泪嫌弃道:“你的土味情话跟谁学的,真的好土!”

江自瑞回呛,“对付你足够了。”

“子睿,你会后悔的,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能生就生,生不了就不生,说到底孩子也就算个婚姻的赠品,本来都没打算老老实实结婚,我还考虑有没有赠品,我可太操心了点!”

“不结婚真的可以吗?”

“你说可以就可以,我一个床上用品有什么发言权。”

任学伸手揪住江自瑞的耳朵,狠狠拧了一把。

江自瑞哎呦了几声,揉着耳朵歪头盯着任学,忽然深情地说:“我会好好爱你的。”

6

休完病假,任学回到公司上班,江自瑞也终于搬回家住。

本以为甜蜜的恋爱终于开启,没想到任学依旧是高冷姐姐的状态。每次逛街时候江自瑞想牵手,都被她巧妙的闪躲开。

两个月后的一天,江自瑞接任学下班被同事看见,任学却依然解释说只是个弟弟。

那天江自瑞很生气,开车回家一句话也没说,整路都黑着脸,本想着任学一定会发觉自己的情绪变化,怎么样都会关心一下,没想到她却一直抱着电脑处理工作,根本没理会。

晚饭的时候江自寒发现了二人的气场异常,忍不住要打听一下,听弟弟抱怨完,再看任学,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晓学,你对子睿到底是什么想法?你又不是没谈过恋爱,干嘛这样对他?”

任学表情如常地吃着饭回答:“没什么,就是还不太适应这种关系转换。”

一句话,气得江自瑞晚饭都没吃。

为了宣誓主权,江自瑞第二天就在花店定了一大束红玫瑰送到了任学公司去,可任学瞧都没瞧,随手把花送给了旁边的小助理。

江自瑞知道以后突然很有挫败感,他做好了宠溺女友的准备,也做好了被女友宠的准备,却没想到任学一点恋爱状态也没有。

小宇宙终于爆发,这天下班,在任学公司一众同事的目光中,他把任学扛起来塞进了车里,一脚油门杀回了家。

“你开那么快干什么?不要命啦!”

任学大声责备,依然紧拉着扶手。之前车祸的阴影还没完全消散,一路狂飙吓得她面无血色。

听到任学凶自己,江自瑞张口要凶回去,可一扭头看见任学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

“我就是不高兴!”

明明想放狠话立立威,可这话传进任学的耳朵里却觉得他又在撒娇,奶凶奶凶的,莫名的萌。

“为什么不高兴?被扣了奖金还是挨领导骂了?”任学问。

江自瑞冰着脸说:“为什么把我送给你的花转手送给别人?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任学嫌弃又无奈的用白眼翻了翻他,反问:“你确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榴莲和键盘选一个吧,选好了我就回答你。”

“我,我就不选!你严肃点,你男朋友生气呢!”

任学“嘁”了一声,打开车门直接下车。

没想到任学还有这种操作,江自瑞反应过来后赶紧下车追了过去。

任学按了电梯键,若无其事地问:“晚上吃什么?自寒上午给我打电话,她开车拉着你妈和我妈去远郊的民宿过周末,所以晚饭只有我们两个了,快想想晚上吃什么,我点外卖。”

明显就是家人在给他们两个创造独处的机会,江自瑞竟然真的开始思考晚饭吃什么,这个周末怎么过。

直到进了家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任学带跑题了。

“任学!”

刚要发飙,任学忽然转身扯住他的衣领往下用力一拉,紧跟着踮脚吻了上去。

懵了!江自瑞彻底懵了,生气、讨说法什么的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

任学放开手,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有点意犹未尽表情,忽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真可爱!”

江自瑞强装不开心的问:“为什么不要我送的花?”

任学尬笑着说:“平时收到的花太多了,你又没署名,还是红玫瑰,我就习惯性的处理了。”

江自瑞忽然醋意大发:“谁给你送过花?把名单都给我写出来!我挨个去灭门!”

“别闹了!我知道你紧张我,可我以女朋友的身份和你相处还是不太从容。尤其有时候你太可爱了,我就忍不住想逗逗你、欺负欺负你。”

看江自瑞脸色越来越难看,任学拍着他的脸安抚:“好啦不气啦!我会尽快习惯新身份的,刚才那个吻就是我的诚意,弟弟乖哦!”

本来已经快被说服,可听到最后一句,江自瑞的眉梢挑了一挑,俯视着任学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雪啊,我觉得一个吻……诚意不够啊!”

任学已经退到了墙边,江自瑞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不断施压。

本来有些怯色的任学忽然“噗嗤”笑了。

“子睿啊,难怪你母胎solo了二十五年,就这点撩妹手段吗?”

任学嘲讽完便背靠在了墙上,伸手解开两颗衬衣扣子,漏出一边的锁骨和香肩,大拇指一下抹脏自己的口红,然后甩乱了头发,抬起双手举过头顶贴在墙上,眼神迷离地向江自瑞舔了舔唇角。

“男朋友,你是喜欢我这样吗?”

眼前的女人变得风情无限,声音也娇柔魅惑,看着她搔首弄姿,江自瑞瞬间血管喷张,“腾”一下红了脸,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任学探手,用指尖摩挲着江自瑞的双唇,极尽撩拨,却突然恢复语气说:“你看,我突然切换到女友模式,你也不适应对吧!所以你要理解我,别生气了知道吗?”

江自瑞吞了吞口水,“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啊!我忘了点外卖了,想吃什么呀?”

察觉不妙的任学赶忙转移话题,假装找手机想要逃走,可江自瑞从身后抱起她,直接让她双脚离地。

“别点外卖了,一股强大的求知欲忽然涌上心来。我刚才没看懂,咱们去卧室探讨一下,你好好教教我呀!”

任学知道捅了马蜂窝,连忙服软,“要不,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不想吃饭,就想吃你。”

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到床上,任学睁开眼睛,惺忪之间,江自瑞的侧颜就在眼前。

他的头发有点乱,一夜间下巴冒出了青嘘嘘的胡茬儿,任学想去摸摸,又怕吵醒他,便蜷缩在他的臂弯里盯着那张脸。

“我好看吗?”

他的嘴里呓语一般冒出一句话,却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侧过身来把任学揉进怀中。

“假睡男孩!”

任学嘀咕了一句,江自瑞把下巴抵在了她的头顶上。

“幸好及时发现喜欢你,才没错过,真好!”

他的喃喃自语自她的头顶传来。

任学忽然好奇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自瑞闭着眼睛,又用懒洋洋的声音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唉!真不靠谱儿,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我的?”

“emmm……大概是有一次闲得无聊,自己坐在湖边喝咖啡看风景,忽然就想啊,如果任学这个总是欺负我的女人从今以后消失了,我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任学很怪调地问:“会怎么样呢?”

“不知道啊。”

“怎么又不知道,你敷衍我!”

“没有敷衍你啊宝贝,因为根本不敢想。想到这个问题时我就慌了,所以啊……”江自瑞终于睁开眼睛,挑起任学的下巴,温柔地盯着她的脸,继续说道:“没有你参与的人生,我想都不敢想,天!我一定是爱上你了。”

任学咯咯笑出了声,江自瑞哄睡一样轻拍着她,“我琢磨着,我一定是在更早之前就对你有了不轨之心,可惜一直叫你姐,叫的时间一长,就真把你当姐姐了,贼心和贼胆就都被埋没了,有点可惜!好在你适当的勾引了我一下。”

“你胡说!我才不会勾引你!”

“那我的回答您满意吗?”

“勉强及格。”

江自瑞却嘟起嘴反问:“那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虽然我们已经在一起,可我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你随时都会甩了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还要多久才能够死心塌地喜欢我?”

为难的表情出现在任学脸上,她咬着唇,十分抱歉的摇摇头,江自瑞备受打击,刚要用白眼翻她,却被一双小手捧住了脸。

“不许翻白眼!你再翻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尾声:

夺命连环call了一个星期,江自寒终于接了视频电话,可屏幕上刚一显示图像,江自寒就果断转成了语音,对面的景象实在没眼看。

“亲爱的寒寒,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妈给你安排了相亲,这周日晚上六点老地方见,你妈说你这次要是又不去,你就再也别回这个家。”

素面朝天的任学身穿卡通图案的居家服坐在江自瑞的怀里,双手捧着手机,替江妈妈下最后通牒,背景音是江自瑞正在看的电竞赛的直播解说。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江自瑞像搂着大抱枕一样把任学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电脑里的赛况。

他把刚剥好的桔子瓣儿塞进嘴里,挺甜,又掰了两瓣儿递进怀里。

任学则是很默契的张开嘴巴,桔子正好送进嘴。

江自寒在电话另一头假装为难,“我不是不想去,我出差呢!回不去啊!”

第一场比赛结束,江自瑞也腾出注意力来劝降。

“姐,放弃抵抗吧!地球人都知道你跟公司请了年假。以后为江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全靠你这个长姐了!你可千万别谦让,咱们江家的好女儿,绝对巾帼不让须眉,我从小就可佩服你啦!”

对面传来江自寒破音的尖叫:“你放屁!你先把怀里的丫头放开!晓学,晓学你这忘恩负义的渣女,说好一起单身到天荒地老,结果你投入了江自瑞的怀抱!你对得起我吗!?”

任学无奈,真想隔着手机信号摸摸闺蜜的头,安抚她狂躁的情绪。

“寒寒,亲爱的,你别激动,你放心,我保证一辈子都和你天下第一好!”

“不行!”江自瑞扔了手里的橘子皮,一把捧住任学手中的手机,对着江自寒嚷嚷:“别打我女人的主意!现在知道一个人玩没意思了,早找个男朋友不就得了!你贪玩不想结婚你直说,非说陪晓学,害得我们家雪宝内疚好几年,你还是她闺蜜吗?反正周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是你妈的命令!”

“江自瑞你个臭小子!有女朋友了不起啦!谈了快四年了吧?有本事你去民政局领证啊!你结婚啊!”

“略略略!起码没人逼着我相亲,有本事你去相亲啊!”

“你去结婚啊!”

“你去相亲啊!”

任学被这种小学生吵架现场吵得脑仁儿疼,实在忍受不了,突然站起来对着手机大喊:“结婚就结婚,谁怕谁呀!你赶紧滚回来相亲!你妈和我妈串通好了要逼宫,现在家里没人做饭,我们天天都要吃外卖!我都快吃吐了!”

嚷嚷完挂掉电话,任学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她转身看见张大嘴巴愣在原地的江自瑞,指着鼻子问:“你什么表情!不愿意啊?”

江自瑞立马坐姿改成跪姿,手上鬼画符一样比划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手势,虔诚地叨叨:“玉皇大帝、观音大士、耶稣基督、真主安拉、王母娘娘、哈喽Kitty、哆啦A梦,谢谢你们保佑,幸福来得有点突然啊!”

任学丢下手机,嫌弃的对地上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幼稚!”

也许他们的爱情本就是这么幼稚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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