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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片场垃圾”到价值百万的拍卖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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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WNESS现在 2021-10-17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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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藏品背后的故事

就在前段日子,王家卫以收藏家的身份与苏富比拍卖行合作,举行了“泽东库藏”拍卖专场。包括“何宝荣皮衣”在内的30件电影服装、道具、剧照、海报,以至导演的私人收藏被拍卖,以纪念泽东电影公司成立三十周年。

©️ 花样年华 花樣年華 (2000)

“泽东库藏”与泽东公司同岁。王家卫认为,一部电影的诞生,风光背后,往往是兵荒马乱。

“拍摄后的片场、演员离组后的服装间、首映结束后的戏院、用钱堆起来的布景一片片被卸下、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华衣美服被卷作一团、呕心沥血写就的剧本洒满一地、拷贝、海报泡在水里。”

©️ 电影《春光乍泄》中的黄色皮衣(1997)

其实,早在服装、布景、道具、手稿等物品还被片方弃置在片场的年代,就已经有人看到了它们的价值。小型精品店开始涉足电影周边收藏业务,拍卖行纷纷成立流行文化娱乐纪念品部门。

今天,收藏电影周边已不再只是少数狂热粉丝的私人嗜好。专家们试图从支离破碎的物件中拼凑出历史碎片和情感记忆,并尝试阐述其文化价值。

WORLD OF WONG KAR WAI Trailer | TIFF 2020

1970年,米高梅公司举办了一场大型拍卖会。对当时的好莱坞巨头米高梅而言,这场拍卖会出现在一个灾难性的时刻。刚被人收购了控股权的米高梅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经营危机,高管为维持公司运转,在解雇了近一半员工后,将目光瞄准了仓库里的道具和服装。

被聘为拍卖组织者的服装设计师肯特·华纳 (Kent Warner) 在仓库里发现了朱迪·加兰在《绿野仙踪》(The Wizard of Oz,1939)中饰演桃乐丝时所穿的多对红色真丝罗缎宝石鞋(Ruby Slippers)。电影中,桃乐丝的这双鞋是她的力量来源,但她本身并没有查觉,直到片尾她才发现,只需要敲三下鞋跟,并重复喊 There's no place like home 就能回家。

©️ 绿野仙踪 The Wizard of Oz(1939)

据说,当年电影编剧之一诺埃尔·兰利(Noel Langley)为了使鞋子在黄色砖路的衬托下更显眼,将原著小说中多萝西鞋子的颜色由银色改为红色。为拍摄方便,米高梅特别安排意大利设计师萨尔瓦托勒·菲拉格慕(Salvatore Ferragamo)制造了至少六对同款红鞋作为备选。

朱迪·加兰在《绿野仙踪》中的红宝鞋

©️ wifflegif

米高梅拍卖会上,其中一对红宝石鞋被一位匿名竞标人以150万美元的价格购得。买家于1979年将当年买下的红宝石鞋匿名捐赠给史密森学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

如今,放置在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里的红宝石鞋已成为全世界最有名的鞋子之一,但少有人知道,这并不是唯一一双红宝石鞋。

©️ 绿野仙踪 The Wizard of Oz(1939)

米高梅的传奇拍卖会上还诞生了一位好莱坞超级藏家,因出演歌舞片《雨中曲》(Singin' in the Rain,1952)而成名的女演员黛比·雷诺斯(Debbie Reynolds)。她曾说自己大部分的藏品都来自于米高梅的拍卖会。

女演员黛比·雷诺斯

©️ Everett Collection

1970年,雷诺斯用几乎全部的积蓄购买了米高梅出售的大部分物品。其中就包括诺玛·希勒(Norma Shearer)在罗密欧与朱丽叶 (Romeo and Juliet, 1936)中的礼服、葛丽泰·嘉宝的安娜卡列尼娜天鹅绒长裙、伊丽莎白·泰勒在《玉女神驹》(National Velve, 1944)中的骑马装。

她甚至自掏腰包买下了自己在《雨中曲》中表演You Were Meant For Me节选片段时穿的一件薰衣草色丝绸雪纺连衣裙。

©️ 电影《雨中曲》中的薰衣草色连衣裙(1952)

“当时我以为每个人都觉得所有这些珍品都理应被好好保存,结果人们竟不花钱买任何东西……所有漂亮的服装都以 50 美元的价格出售,甚至还作为万圣节礼物赠送。”

雷诺斯当时不曾想,往后的几十年,这些衣服将为她带来的,远不止巨额的财富。

好莱坞八卦专栏作家曾一度将她描述成“一个只会在拍卖会上大把花钱的富婆”。此后,雷诺斯把尽可能多地收集好莱坞电影周边当成了自己的毕生使命,尽管这一切的起点在她看来不过是出于“正义感”。她说:“我是一个感性的人,我真的很关心历史。”

©️ 雨中曲 Singin' in the Rain (1952)

可惜,她试图挽救米高梅遗产的努力最终化为泡影。

2011年,80岁的雷诺斯举办了一场“令人心碎的拍卖”,卖出自己毕生的收藏。落锤之际,雷诺斯泪流满面。

1993年,伦敦佳士得拍卖查理·卓别林在《大独裁者》(The Great Dictator, 1940)中“流浪汉”身着的圆顶礼帽和手杖。随附的两封真实信函除了为藏品的真实性背书,也记载了这一世界默片史上最为经典形象诞生之初的情景。

卓别林的圆顶礼帽与手杖

©️ Kobal Collection

1914 年2月的一个下雨天,卓别林在基石工作室(Keystone Studio)的公共男更衣室里亲自挑选服装造型。他随手拿起了无声喜剧演员罗斯科·阿布克勒 (Roscoe Arbuckle) 的宽松长裤、导演查尔斯·艾弗里 (Charles Avery) 的紧身夹克和福特·斯特林(Ford Sterling)的14码皮鞋。

由于皮鞋尺码过大,他穿上后不得不小心地防止它们掉下来。他还向阿布克勒的岳父借来一双小尺码的德比鞋,又将马克·斯维恩 (Mack Swain) 使用的假胡须修剪成牙刷大小。

©️ jackie coogan & charlie chaplin

“他的想法是创造一个对比的整体——小帽子和大鞋子,宽松的裤子和紧身夹克。”在之后的表演中,他又陆续戴上了圆顶礼帽、领结,还拿上了手杖,自命不凡的“小资产阶级”勇敢又徒劳地维护着尊严的滑稽形象跃然银幕之上。

据悉,是次拍卖会上的礼帽和手杖原本由卓别林工作室的经理阿尔弗雷德·里夫斯 (Alfred Reeves) 保管,直到他1946年去世后,帽子和手杖辗转到了好莱坞制片人兼服装师泰德·泰特里克 (Ted Tetrick) 和贝蒂·卓别林 (Betty Chaplin)手里,被精心保存下来。

1999年10月,安娜·斯特拉斯伯格 (Anna Strasberg) 委托纽约佳士得出售玛丽莲·梦露的部分私人财产,包括梦露的皮草、家具、剧本、珠宝、厨房用品、书籍、化妆品、奖项以及私人生活中的许多其他物品。

值得注意的是,梦露在为约翰·肯尼迪唱“生日快乐”歌时所穿的裙子在这次拍卖会上以126万美元的价格售出,超越此前戴安娜王妃的一件礼服保持的记录,成为拍卖史上最昂贵的裙子。

梦露为总统唱生日快乐歌

©️ Cecil Stoughton

好莱坞纪念品评估师劳拉·伍利 (Laura Wooley) 认为,“这些物品之所以吸引这么多人,是因为它承载着某种深厚的情感联系。”更直白地说,它提醒着人们这位电影明星的魅力、她在耀眼聚光灯下的生活,以及她的悲剧。

1962年5月19日晚,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筹款活动接近尾声时,梦露从Something's Got to Give片场赶来,摇摇晃晃走上舞台。演员皮特·劳福德在介绍她出场时意图调侃她的迟到作风,结果脱口而出说了句“已故的玛丽莲·梦露”(The late Marilyn Monroe)。

©️ 我与梦露的一周 My Week with Marilyn (2011)

观众们哈哈大笑。当时没人知道,此时距离她命戛然而止只有不到三个月。

她被“缝进”了一套特别的服装——一件由 Jean Louis 量身定制的,嵌有2500多颗水钻的礼服以贴合她的曲线。她脱下貂皮披肩,露出闪闪发光的肉色礼服。

梦露的“生日快乐”裙

©️ themarilynmonroecollection.com

《生活》(Life)杂志的摄影师回忆:“那本是个嘈杂的夜晚。但那一刻人们安静了,像在外太空一样。停顿了很久,她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喘息声,说‘祝你生日快乐'。在那闪闪发光的迷雾中,每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总统特别助理Arthur M. Schlesinger Jr.回忆起那个晚上第一次见到身着肉色礼服的玛丽莲·梦露,“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但人们对她感到一种令人畏惧的不真实——像在和水下的人说话一样。”

2014年,电影《卡萨布兰卡》(Casablanca, 1942)中Rick's Café Américain的彩绘立式钢琴由宝龙拍卖行(Bonhams)以超过340万美元的价格在纽约售出。电影中,女主角英格丽·褒曼要求夜店驻场歌手用钢琴弹奏一曲As Times Goes By。

©️ 卡萨布兰卡 Casablanca (1942)

据报告描述,这架由Kohler & Campbell公司于1927 年制造的钢琴是从华纳兄弟公司的道具室中取出来的。盖板后还带有 Richardson's of Los Angeles 和FNP标签。彼时,华纳兄弟刚刚击败对手福克斯赢得对第一国家影业公司(First National Pictures , Inc.)的经营权。

©️ 卡萨布兰卡 Casablanca (1942)

电影的布景设计师乔治·詹姆斯·霍普金斯 (George James Hopkins)从华纳兄弟图书馆中翻到了一本《装饰马罗卡因》(La decoration Marocaine),受书中插图的图案和颜色启发,为戏中的道具钢琴加上了摩洛哥花纹图案元素。

©️ 卡萨布兰卡 Casablanca (1942)

报告中还提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钢琴键盘底部粘上了一块口香糖。

据报道,参加拍卖的藏家表示,二十多年前,他将这架钢琴借给了华纳兄弟,公司将其放在加州伯班克的工作室中进行展示。他曾试图查明口香糖上的指纹是否来自电影中饰演山姆的杜利·威尔逊,可惜没人能弄到指纹。威尔逊是个鼓手,不是钢琴家,因此拍摄时他只是做模仿演奏的动作。影片中山姆演奏的音乐则是另配的。

©️ 卡萨布兰卡 Casablanca (1942)

2018年,写有电影《乱世佳人》中最后一幕的拍摄脚本以3000-5000美元的估价出现在苏富比纽约秋拍的卖场上。这一叠长达251页、带有不少回形针和折叠印记的油印打字稿,带有大量经铅笔修改的注释和备忘录,展示了由原著小说到银幕作品的改编历程。

©️ 乱世佳人 Gone with the WInd (1939)

1936 年初,大卫·O·塞尔兹尼克 (David O. Selznick) 获得了玛格丽特·米切尔 (Margaret Mitchell) 小说《乱世佳人》 的电影版权。三年后,影史上最伟大的电影诞生了。

苏富比拍卖的拍摄脚本罕见揭秘了男主角瑞德·巴特勒与女主角斯嘉丽标志性离别镜头的幕后有趣细节。

©️ 乱世佳人 Gone with the WInd (1939)

影片末尾那句著名的“坦白说,亲爱的,我不在乎”(Frankly dear, I don't give a damn),差点被删除。彼时,臭名昭著的海斯法典(Motion Picture Production Code) 已禁止电影中使用类似“该死的”这样的字眼。因此,编剧原本考虑用“坦白说,亲爱的,我不在乎”(Frankly my dear I don't care)进行替换。

©️ 乱世佳人 Gone with the WInd (1939)

尽管有传说制片人塞尔兹尼克处曾因《乱世佳人》一片中使用“该死的”一词被罚款5000美元,但事实上,美国电影协会委员会在电影上映前一个半月,即1939年11月1日通过了一项修正案,允许在适当的背景下描绘生活场景和对话时使用“地狱”(Hell)或“该死”(Damn)等词,前提是不允许使用本质上令人感到反感或被冒犯。

最终,这句台词被保留,并被美国电影学会评为有史以来第一大电影台词,写进历史。

2019年6月,全世界最负盛名的好莱坞纪念品及电影周边经销商之一Profiles in History举办了一场名为“随风而逝的塔拉”网上拍卖会(Gone with the Wind: The Tara Auction)。拍品正是赐予《乱世佳人》女主角斯嘉丽无限力量的Tara庄园立体布景中的门和百叶窗。

©️ 乱世佳人 Gone with the WInd (1939)

塔拉庄园布景的建造地点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卡尔弗城的塞尔兹尼克国际工作室名下的一块土地上。和好莱坞大多数片场布景一样,塔拉庄园的布景仅仅只是一个包含建筑正面及侧面的木制立面结构,室内场景则是在另外单独搭建的场景里拍摄的。

©️ 乱世佳人 Gone with the WInd (1939)

事实上,塔拉庄园在拍摄结束20年后就已被当时的土地所有者拆除,只剩下建筑的百叶窗、门和门廊柱等元素。再后来因为玛格丽特·米切尔家族的版权保护限制,电影公司和房地产开发商企图重建庄园的愿望落空。

©️ 乱世佳人 Gone with the WInd (1939)

此后,塔拉庄园的“断壁残垣”曾被移至亚特兰大的玛格丽特·米切尔故居博物馆展出,之后便被安置在佐治亚州北部的某个种植园奶牛场中。

最终,塔拉庄园的“断壁残垣”被以42,000美元的价格售出。拍卖会图录上动人地写道,“被流转的是旧物,也是塔拉庄园不朽的历史和精神。”

同样是在2018年,罗宾·威廉姆斯自杀身亡四年后,纽约苏富比拍卖行连同威廉姆斯的前妻鉴合作伙伴玛莎·威廉姆斯举行“舞台背后:玛莎与罗宾·威廉姆斯收藏”(Creating A Stage: The Collection Of Marsha And Robin Williams)专场拍卖。

©️ 死亡诗社 Dead Poet Society (1989)

这位喜剧天才是一位狂热的艺术收藏家。他醉心当代雕塑家和街头艺术家的作品,热衷于收集家具和名牌手表、玩具,也收藏他在演员生涯中的奖杯和纪念品。拍品中既包含丹尼尔·雷德克里夫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中穿过的格兰芬多长袍,也有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于1991年赠与他的马克思兄弟 (Marx Brothers)海报。

©️ 死亡诗社 Dead Poet Society (1989)

玛莎·威廉姆斯拒绝公开谈论此次拍卖,在接受苏富比采访时,她表示无法确定她丈夫最看重其中哪些物品。“罗宾的最爱和他一样易变,”她说,“可能每天都有不同的答案。”

©️ 死亡诗社 Dead Poet Society (1989)

拍品中最吸引眼球的是一块镀金石英汉米尔顿手表,他曾佩戴它饰演《死亡诗社》(Dead Poets Society, 1989)中被学生称为“船长”的基廷先生。手表底盖上刻有“Robin Williams Dead Poets Society 1988”。

©️ 死亡诗社 Dead Poet Society (1989)

另一件物品,是威廉姆斯私人珍藏的亨利·大卫·梭罗的伟大作品《瓦尔登湖》首版。在《死亡诗社》中,梭罗是基廷先生向学生推荐的作家之一,他激励学生争取以个人主义为标志的自力更生的生活,实践超验主义的核心信条。

©️ 死亡诗社 Dead Poet Society (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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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Roslie Liu

编辑 / Thea

排版 / Claire、Th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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