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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做入殓师,偷偷做着倒卖尸体的勾当,最高一具卖过3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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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青丝变白 2021-10-17 13:10

本文节选自网文《怀罪之人:伪善骗不过自己,恶人自有天收》,作者:娘子,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老魏死后,我总感觉心神不宁,夜里睡觉总是被噩梦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有几次,我甚至出现了幻听,大半夜的,忽然听到一阵 “咯咯”的笑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瘆人,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声音好像是从卫生间传出来的,我叫醒陈青山去看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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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我们收手吧。”我对陈青山说, “这些年,我们赚到的钱已经够花一辈子了。”

“钱还有嫌多的?死人又不会把事情捅出去,你又犯什么神经?”陈青山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摔门走了。

今晚他值夜班,孩子长住婆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心里一阵发慌。

我叫周雨,三十九岁,在县殡仪馆做入殓师,主要负责尸体遗容整理这块。

我做这一行十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跳楼摔出脑浆的,火灾烧的冒着肉香的,两口子打架,妻子被丈夫大卸八块的……

干的久了,尸体在我眼中就跟案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我不怕它们,可最近,我怕起了鬼。

人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没错,我做了亏心事儿。

殡仪馆虽然是事业单位,收入足以让我们衣食无忧,可远不足让我们买好车,住豪宅,我跟陈青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是因为我们发了私人财。

我跟陈青山是夫妻,也是同事,干我们这一行的,虽说是端着铁饭碗,却因为天天跟死人打交道,不好找对象,条件好的机会多,不要我们,条件差的我们又看不上,于是,二十七岁那年,在领导的撮合下,我跟陈青山走到了一起。

陈青山大我四岁,其貌不扬,结婚前看着老实憨厚,可知人知面不知心,结婚后我才知道,他看似人畜无害,背地里却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结婚后不久的一天晚上,陈青山送给我一条金项链,我问他哪儿来的钱,他的工资卡婚后就交给我保管了。

他神秘兮兮地说做了一笔 “小生意”赚了两万块,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摞百元大钞交给了我。

拿着钱,我挺高兴的,问陈青山除了上班还做什么生意?以前怎么没听他说过?

陈青山说以前我们只是同事,现在不一样了,领了证,是夫妻了,他决定不瞒着我了,那晚,他告诉了我一个大秘密,他正利用职务之便贩卖尸体。

我大惊失色,那可是犯法的!

陈青山说没事儿,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从来没出过岔子。

陈青山的主要工作是负责火化,一般情况下,尸体送去,他简单检查一下,就直接进焚化炉了,家属都在外面等着,这时,如果遇到成色好的尸体,陈青山就会把尸体转移到隐蔽的地方藏好,等时间差不多时,拿一份骨灰交给家属。

陈青山想搞到骨灰并不难,一具尸体焚烧后,留下的骨灰一个骨灰盒根本装不下,都是有余留的,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他们抱回家的骨灰盒,里面装的只是亲人遗骸的一部分。

再之后,陈青山会趁夜偷偷把尸体运出去,卖给有需要的人。

我问陈青山,人们买尸体干什么?

陈青山告诉我,这个不一定,年轻的女骨被买去多数配了阴婚,有些地区迷信坟地风水,认为族中出现孤坟,会影响家宅后代的气运,有的地方则认为,少亡者死后不能投胎,只能沦为孤魂野鬼,使家宅不宁,只有找个异性并骨合葬,才能解决。

老人的尸体被埋,则多为替代品,有些人信奉“入土为安”,不想火葬,便会买具尸体顶替。

这种情况多出现在贵族或富户,贫寒之家很少搞这种行为,所以,老人尸非常值钱。

还有部分尸体被买走后制成了人体标本。

另外,买尸体的还有一些特殊癖好者,例如 “冰恋” “秀色”,那种人虽然少,但有看好的尸体却舍得下血本,曾经,一位变态富豪以三十万的天价购买了一具十六岁少女的尸体。

陈青山的话听得我瞠目结舌,真没想到,看似无用的尸体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利益!

可这样做未免太不道德了,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如果让死者家属知道,他们的父母被调包,儿女被配了阴婚,他们捧回去的骨灰来路不明时会多么伤心?

陈青山不以为意,说人死了就是一具皮囊,和死猪没啥区别,与其烧成灰,不如卖成钱,想我们一个月辛辛苦苦赚个三四千,卖一具尸体少说一两万,这样用不了几年,我们就可以买房了,到时候,把你妈接来一起住,多好呀。

陈青山抓住了我的软肋,我父亲早亡,母亲没有再嫁,一手将我带大,其中的苦累我最清楚,工作后,我一直想把母亲带在身边,可惜没有房子,我跟陈青山都是农村出来的,婚后也一直住在出租屋里。

可做这个太冒险了,万一被人发现,可是要坐牢的。

陈青山让我别怕,说他不接触客户,是跟别人合作的,那人就是老魏。

老魏负责找客户,陈青山只需要提供合适的尸体就成,尸体卖掉后他们五五分账,可以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陈青山还说,尸体也是分三六九等的,通常女尸比男尸值钱,越是年轻漂亮的女尸价钱越高,梳洗干净、化妆、穿上合体衣服的女尸又上了一个档次,价格有时甚至能翻上一翻,而整理遗容正是我的专业。

听陈青山说到这里,我明白了,他不仅是跟我坦白,更是为了拉我下水。

那晚,在陈青山的劝说下,我鬼使神差地决定试一次。

之后不久,陈青山带我做了第一笔生意,赚了两万五千元,足足顶我半年的工资。

那之后,我妥协在了金钱的诱惑下,这 “小买卖”我们夫妻一做就是十年。

这一行非常暴利,18 年交易达到顶峰时,我们一年就赚了一百多万,那是我靠上班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我们买了房子,把我妈接到了身边,在我妈后来查出肝癌后,我为她买最好的药,带她接受最好的治疗,虽然她最后还是走了,但我在她有生之年尽到了做女儿的责任,心里没有遗憾了。

两年前我们买下了这套二百多平的大平层,也给陈青山的父母买了房子,距离我们一碗汤的距离,互相没有矛盾,相处融洽。

一切都很完美,可我怎么忽然心神不宁起来?

华灯初上,巨大的落地窗上映着正在发呆的我,苍白的脸,像鬼一样。

我打了个哆嗦,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明的电话, “今晚陈青山值班,你来陪我。”

“周姐,你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正枕在陆明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昏昏欲睡,他忽然莫名地问了我一句。

我睁开眼睛,正看见他电脑屏幕上定格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被一根麻绳吊在树上的女人,女人背对着我,一头乌黑的头发垂至腰即,大红大黑的搭配在暗夜里让见惯了死人的我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人死如灯灭,哪来的什么鬼,如果有鬼,我们这行不是没人敢做了。”缓了缓神,我说道。

陆明若有所思的 “嗯”了一声,点了下屏幕,红衣女人的尸体动了起来,荡呀荡,拴着麻绳的老树枝发出吱呀的声响,尸体竟慢慢地转了过来,倏忽间,低着头的女尸霍地抬起了头,惨白的脸,一条青灰色长舌垂出嘴外,沁着血的眼睛带着阴森的笑看着我,吓得我失声尖叫!

陆明低笑着搂住我,笑声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气。

“我们两个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你不好好珍惜,就知道看恐怖片儿。”我佯怒,让他把电影关掉。

陆明合上电脑,俯下身,手也不安分起来……

没错,陆明是我的情人。

在遇到他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出轨,对方还小我十岁。

半年前,陆明开车撞上了我的车,导致我的脚腕骨断了。

那阵子婆婆眼底病变,在三十里外的眼科医院做了手术,公公带孩子走不开,陈青山既要照顾我,又要照顾婆婆,忙得焦头烂额,这事被陆明知道后,他主动提出照顾我。

我跟陈青山没多想就答应了,毕竟车祸是他的全责,一切推给保险公司太便宜他了。

陆明带着一台笔记本来的,没事的时候就在我床前噼里啪啦打字。

他说自己是网络作家,在写一本灵异小说,得知我在殡仪馆上班后非常兴奋,缠着我给他讲鬼故事。

世上哪有什么鬼,反正我是没见过,倒是得益于上班环境,我听过不少鬼故事,也见过死人流血泪,在焚化炉里坐起来等情况,这些听起来吓人,可实际都是有科学解释的。

兴许人在医院太无聊了,我就添油加醋的给陆明讲了起来。

职业原因,这些年,我一直迎着世人复杂的目光,陆明不一样,他听我讲故事时像个孩子,时而一惊一乍,时而眼里充满崇拜的光。

他还喜欢在深夜看恐怖片,说医院的深夜看恐怖片才有灵感,为了不影响同病房的人,他插着耳机,一只给我,一个塞在自己的耳朵里。

他看得入迷的时候我会偷看他,高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脸,清澈漂亮的眸子,他距离我那么近,呼吸轻触着我的脸,如水草般,莫名使我心中一漾。

白天,他扶着我在医院里散步,指尖带着湿热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直抵达我的内心。

走累了,他会让我坐在排椅上休息,自己跑去给我买奶茶,认真地看着我捧着喝完。

他还会给我讲笑话,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阳光灿烂,使人如沐春风。

我没有正经谈过恋爱,陈青山其貌不扬,不懂浪漫,婚后生活平淡如水,儿子出生后,他更是以睡不好为由与我分房,正好,我也厌烦了他的呼噜声。陆明的出现,在我平淡的生活中注入了激情,年近四十,本该波澜不惊的年纪,我却血液沸腾。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出院时我竟有些不舍。

后来,我们依旧保持着联系,我给他讲鬼故事,帮他收集灵感,他不知道,我为了编那些故事绞尽脑汁。

他也还是会在深夜给我发一些恐怖电影,邀请我一起看,那些以灯光和尖叫支撑的国产片,我每一部都坚持看完,为的是与他之间有共同的话题……

周末闲暇时,他会约我一起喝咖啡,每每这时,我都会精心打扮,内心雀跃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一个单身男人与一个动了心的女人,相处久了,自然地就滚到了一起,与陈青山的索然无味,到了年轻的陆明那里变成了前所未有的痛快与酣畅。

食骨知髓,我的胆子越来越大,几次趁着陈青山不在家时,把陆明带到家里来。

我倒不怕陈青山忽然回来,他从不在值班的时候回家。

在陆明的陪伴下,我睡得很沉,闹铃把我叫醒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他买给我的早餐。

我起床,开窗,任晨风吹散欢愉的味道。

一个星期前,陈青山交给老魏一具尸体,是一个年龄尚小的女孩,据说是学习压力太大,喝药自杀的。

那种年轻,身上没有伤,长的又不错的女士是上货,一直很抢手,老魏让我给她化个妆,换身时尚的衣服,到时候好讲价。

我帮尸体擦脸、上腮红、描眉、画唇,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在我的手下慢慢变得自然起来,接着是换衣服,我解开她宽松的外衣,正准备脱下时,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我循着那感觉抬头,赫然对上了一双诡谲的眼睛,那具女尸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突然扼住,我闷哼一声,蹬蹬后退,仓皇间撞翻了工具箱,摔倒在了地上。

陈青山和老魏听到动静跑了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指着停尸台,结结巴巴地告诉他们尸体睁眼了。

他们往台子上看了一眼,又古怪地看向我。

我爬起来,看见女尸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分明还是原来的样子。

陈青山黑着脸问我搞什么?

我辩解,我真的看见了,她的嘴角似乎也翘了起来,在对着我笑。

老魏说我一定是太紧张了,出现了幻觉,让陈青山带我出去,换衣服的事就交给他了。

“给尸体整理遗容是我的工作,我做了十几年,怎么会紧张呢?我真的看见了,可陈青山根本不相信我,说我这些天精神不好,让我有时间去看看医生。他就是那个样子,从来不会安慰人。

倒是陆明,听我说了这件事后,当天下午就给我送来一张护身符,说是去一个道长那里求的,开过光的,让我好好带着,能驱邪。

我说: “陆明,我真的看到尸体睁眼了,你信我吗?”

陆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也认为我在胡说八道?”我蹙眉。

陆明说: “不是,我怕我说了吓到你,我跟道长说了你的遭遇,道长说,尸体睁眼不是死得冤,就是心中有怨,她睁着眼看见的是谁,就会缠上谁。”

青天白日下,我猛打了个哆嗦,陆明的话让我毛骨悚然。

“周姐,你别怕,冤有头债有主,你又没害她,她怎么会缠上你呢。”

她怎么会缠上我?因为我对不起她。

我请了假,倒不是真去看医生,而是不想面对尸体,那事之后,心中反反复复都是女尸睁开眼,挑起嘴角对我笑的样子。

本以为,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可事情的发生总是出人意料,隔天晚上,值夜班的陈青山黑着脸回来了。

这让我非常意外,一边庆幸陆明今晚不在,一边问他怎么了?如果没有事情,他不会半夜回家的。

果然,陈青山告诉我,那具女尸怀孕了。

我大吃一惊,配阴婚的女尸最忌有孕在身,怀着来历不明的孩子,葬进人家的祖坟里,这事任谁都无法忍受。

“那天,我只听她家亲戚说她因为学习压力大自杀了,谁知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果那天,是你给她换衣服,这事可能就发现了,老魏那老东西,看见她肚子隆了起来,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把她交给了买家!

陈青山气急败坏地把责任推到了我跟老魏身上。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相互埋怨已没有意义,我问陈青山怎么办?买主怎么说?

陈青山说,老魏告诉他,买家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外加一具 “干净”的女尸,说达不到要求就报警!

陈青山越说越气,转身又要出门。

我问他去哪儿?

他说找老魏算账去,要不是他财迷心窍,也不会发生这事,五十万得让他拿大头。

我抓了件外套,跟陈青山一起出门,驱车去了老魏家。

那个点,老魏关门了,陈青山敲了半天,没回应,又打老魏电话,能听见手机铃声在屋子里响,却怎么都没人接。

蹙眉,我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陈青山撬开门进去后,老魏已经死了,尸体趴在地上,做匍匐向前状,面色惊恐,张着口,两个眼睛死死地瞪着,俩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屎臭的味道,再看老魏的裤裆下,黄呼呼一摊!

权衡之后我们还是报了警。

经验证,老魏死于心肌梗死。

但我觉得,老魏是吓死的,他的死状那么惊恐,屎尿都吓出来了,他趴在地上的样子分明是想往外逃。

可门是反锁的,当时屋子里只有老魏一人,他看见了什么?

我再一次想到女尸睁开眼睛的样子,心里一阵发虚。

老魏死了,五十万的赔偿全落我们身上了。

其实买家并不认识我们,一直是老魏从中跟他们联系,可拔起萝卜带起泥,老魏一死,陈青山害怕买家追究尸体的根源,查到我们头上,我们不敢冒这个险。

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一把交出去痛如割肉。

更让陈青山焦虑的是老魏这个 “中间商”没了,这也就等于,他的财路断了。

我借此机会跟陈青山谈了一次,老魏死了倒也干净,我们做那些事再也没人知道了,不如就此打住,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陈青山嘴上说看情况,眼神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敷衍,我小瞧了他的欲望,一个人的欲望一旦成长起来,不经些伤筋动骨,是很难压下去的,这些年,钱来得太容易了,他舍不得。

很快我就顾不上陈青山了,我已经自顾不暇,我被鬼缠上了。

那天半夜,正睡着的我忽然被一阵 “砰—砰—砰”的声音惊醒。

是敲门声,我猛地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陈青山,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是陆明吗?他每次来都不按门铃,直接敲门,他知道陈青山每个星期一和星期五值夜班,只是他不知道,陈青山因为老魏的事情,心情不好,请了年假。

应该是他,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发过信息说想我,当时陈青山在场,我顺手把信息删了,想着吃完饭回他的,一晃就给忘了。

我悄悄地掀开被子,迅速出了卧室,我必须赶在陈青山醒来之前让陆明离开。

光着脚丫跑到门前,门外静悄悄的,莫名的恐惧袭来,我收回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把眼睛凑到了猫眼前,往外看去。

幽暗的应急灯光下,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难道是我听错了?

正准备收回目光,忽然眼前一晃,一个一身白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脸前的女人突然出现在门外……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深夜的宁静,我猛地后退了几步,腿一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砰—砰”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如巨锤敲击在我的心上。

冷汗自后背渗出,我鬼哭狼嚎地向卧室爬去。

突然,灯亮了。

陈青山来到了我的面前,皱着眉头问我怎么了?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我一把抱住了陈青山的腿,惊恐地盯着大门, “有……有鬼……”

陈青山不顾我的阻拦,甩开我,径直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空荡荡的。

他又探出头去左右打量了一番,竟回身拽起地上的我往门外拖去。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有鬼啊……”

我歇斯底里地尖叫,恐惧让我浑身发抖。

“你这些天怎么总是疑神疑鬼?你出来看清楚,外面什么都没有。”陈青山大吼。

“不!我不出去……放开我……”

我一口咬上陈青山的胳膊,他吃痛,惨叫一声撒了手。

我趁机跑回卧室,反锁了门。

耳边充斥着陈青山的咒骂声与敲门声: “你咬我,你疯了吗,周雨,开门……”

陈青山这个蠢货,他以为我疯了,他不知道,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一阵奇怪的冷风自门外吹进了屋子,那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不,不是好像,是真的,她现在就在我身边,正对着我的窗玻璃上映着我跟她的影子……

“啊……”

“周雨,你到底怎么了……”

陈青山找到钥匙,打开了门,双手抓住我的肩膀,迫使蜷缩在角落里惨叫的我直视他。

“报应来了,陈青山,我们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自认为没有人知道,可她知道,她害死了老魏,又来找我们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青山呵斥我。

“我没有胡说八道,她来了,就在这个家里,她要杀我,下一个就是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脸上,半边耳朵嗡嗡作响,我捂着脸,颤抖着看着陈青山: “你打我。”

“周雨,你清醒一下吧,隔墙有耳,你是想把我们做的那点事都抖搂出去吗?你想去坐牢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出了事,我们的儿子怎么办?”他压低声音说道。

“儿子?”想到儿子,我冷静了一些,“可是,我真的听到了敲门声,看见……”

“根本就没有什么敲门声。”陈青山打断我的话 “周雨,那些事都是我带着你做的,如果真有鬼,那也应该先来找我,你就是最近精神太紧张了,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隔天,同栋邻居看我的眼光都像看神经病,昨晚的动静他们想必都听到了。

事实也确实跟他们想的一样,医生诊断我有精神分裂症,如此顺利的确诊,还得 “归功”陈青山录了我昨天晚上发疯的视频,以及出示了我咬他的伤口。

我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我已经懒得去想了,我心底松了一口气,不是闹鬼,是我病了,太好了。

接下去就是吃药治疗,我还是会产生幻觉,比如在卧室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有怪异的动静。在镜子前梳头的时候,忽然看见身后站着个女人,眨眼又没了。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东西站在床头看着我,以及无休无止的噩梦……

我非常害怕。每每这时,那张精神分裂的诊断书就成了我最大的安慰,我大把地吃药,告诉自己,我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觉,我有病。

陈青山帮我请了长假,让我安心在家里养着,白天在家很无聊,我常找陆明聊天,可他最近有些忙。

经历了这些事后,陈青山对我的态度有所好转,他会在闲暇时陪我去楼下散步,破天荒地的,他主动牵起了我的手,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他更是跟同事调了一个月的班。

可工作就是工作,一个月后,他又要值夜班了。

他问我怕不怕,要不要接儿子回来陪我?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怕我忽然发病,伤到他。

我以为我习惯了诡异的幻觉,可我还是低估了黑夜的恐怖,陈青山一走,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我的心跳突突加速,那种恐惧与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好像家里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我,让我毛骨悚然。

我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灯,之后,我躲到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脑袋,安慰自己是幻觉,睡着了就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真的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灯关了,冷风从窗户处吹进来,吹的窗帘鼓了起来,依稀间像是后面藏了一个人!

麻麻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睡觉的时候灯是开着的,窗户也检查过,分明关好的,怎么……

“老公,是你回来了吗?”我破着音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静夜里格外的突兀。

没有回答。

难道……是鬼!

冷汗刷地流了下来,这也是幻觉吗?还是说,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我根本没病,我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鬼使神差地,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脚走到窗前,一把扯开了窗帘!

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是窗户打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深夜特有的寒意。

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

打了个哆嗦,我伸出手去,准备把窗户关上,突然,我感到身后有个人影,猛地回过头,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是……”

没给我说话的机会,那人用力向我推来,毫无防备的我被推出窗外……

九楼的高度,我没想过我还能活下来,二楼施工,外墙的吊篮救了我一命。

陈青山也没有想到这种结果,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恨。

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我还是伤得很重,头颅、内脏出血,爆裂性骨折、脊髓严重损伤导致瘫痪,从此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给陆明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我在陈青山的手机上发现了陆明发给他的信息,是我跟他在一起的床照,他的脸打着马赛克,我全裸,就在我家主卧的大床上,尺度之大不忍直视,信息发送时间是几个月前,算起来,我俩刚在一起没多久,陈青山就知道了。难怪,难怪陈青山对我越来越不耐烦,难怪他录了我 “发疯”的视频交给医生,确诊了我精神分裂,难怪从不懂浪漫的他主动牵起了我的手,这一切,都是在预谋那晚的谋杀。

背叛不可忍受,离婚代价又太大了,陈青山怎么甘心把三百多万的房子,七位数存款跟我平分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死,我死了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他隐忍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给我安上了精神病人的名头,且闹得人尽皆知,继而又给自己营造出一个好丈夫的形象,再假借值夜班去单位报道后偷偷溜回,将我推出窗外。精神分裂的人,自杀的几率太高了,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人们大概还会同情他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婆吧?

多好的计划呀,可惜我命大。

陆明来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没接,瞥了一眼,说: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你自己先发现了。”

“为什么?”我问他, “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你这样做是想逼陈青山跟我离婚?和你在一起吗?”

今天我让陆明来,就是想问他这个问题,虽然始作俑者是他,但我恨不起他来,在医院的时候,我腿脚不便,他扶我去洗手间,搀着我散步,夕阳的余晖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生出了与之终老的冲动。

“哼……”

陆明忽然冷笑, “跟你在一起?周雨,你说这话不觉得是在自其辱吗?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因为你徐娘半老,珠黄色衰?还是因为你瘫痪在床,不能自理?”

我目瞪口呆,陆明的话像一把刀子捅进了我的心,这是平日温文儒雅的他说出的话吗?不,他不是我认识的陆明。

“你……你到底是谁?你究竟要干什么?”

陆明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我有个妹妹叫陆欣,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陆欣!

我的脑子里 “嗡”的一声,好像晴天霹雳当头一击,一张年轻的,死不瞑目的脸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她竟然是陆明的妹妹!

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恶不是贩卖尸体,而是我杀了人,那个人叫陆欣。

两年前,老魏接了一桩阴婚买卖,对方非常迷信,欲高价寻一具二十三岁,农历九月生的女骨,说找高人算过的,只有那个月份的跟他暴毙的小儿子葬在一起,才不会破坏他家祖坟的风水。

年轻女士本来就少见,卡年龄就罢了,还卡月份,这就有些难办了。

老魏却说,越是这种挑三拣四的客户越有钱,没个几千万家底不敢那么讲究,让我们一定好好留意。

但小半年我们也没遇到合适的。

对方催得越来越急,几次提价,最后价格升至了一百万。

那时,我妈肝癌住院,我在医院陪床认识了一个同在住院的姑娘,机缘巧合下,我发现她的年龄与出生月份正符合我们要找的尸体,她就是陆欣。

她的病不算很重,但手头似乎很拮据,住了几天,不顾医生的反对坚决出院。

那时,我脑中早已萌生出一个歹毒的念头,我假意好心接近她,给了她一家黑诊所的地址,告诉她那里的特效药既好用又便宜,建议她去试一试。而实际上,陈青山早已花钱买通了那里的人,给她注射了致命的药物。

她没什么亲人,家里似乎就一个老母亲,人没见识,加上她刚住过院,老太太只当她自身原因走的。

她的尸体自然被送到了殡仪馆,白布掀开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她的脸乌青,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散了的瞳孔,似带着满满的怨恨和不甘,但那苍白的嘴唇却诡异地往上弯着,似在嘲笑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切她早已洞察。

这是我身上最见不得人的秘密,也是我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秘密,几年了,我刻意将这件事遗忘,也真的忘了,可在老魏那里,给女尸换衣服的时候,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我为何如此害怕?因为那具女尸的眼神,跟当年陆欣的眼神一模一样。

从那一刻起,潘多拉魔盒打开了,那个秘密被放了出来,不,是陆欣被放了出来,她缠上了我。

我没有告诉陈青山,那晚我从猫眼里看到的人是陆欣,陈青山开了门,她就进来了,她站在我身边,影子与我的影子一同映在玻璃上。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无力地问陆明,我自认当年做得干净利落。

陆明说: “你恐怕还不知道,跟你们合作的那个老魏,有将卖出去的尸体偷回来再卖掉的习惯。”

我大吃一惊,老魏竟然玩这手,那这些年,他岂不是赚翻了。

接下去,陆明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

陆欣的尸体下葬后,老魏趁月黑风高又将她从地下挖了出来,想带走再次贩卖。

可不巧被人看到了,见他鬼鬼祟祟,以为他偷了什么东西,追了上去,他害怕,丢下尸体跑了。

那人发现尸体后报了警,警察去了,但买尸体那户人家有权有势,生生把事情压了下来,把尸体又埋了回去。

这件事本来没惊动任何人,可巧的是,陆明后来交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有次去他家做客,看到了陆欣的照片 ,得知了他们的关系。

他那个朋友是个警察,陆欣尸体被盗的那晚,是他出的警。

与其说事情巧合,不如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这样,陆明怀疑上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没有证据,他就蹲守在殡仪馆外,终于有一天,他看见了半夜将尸体从后墙运出去的陈青山,以及接应陈青山的老魏和我。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却假意接近我?”我问他。

陆明眸中寒光一闪: “因为坐牢太便宜你们了。”

“你想让我死?”

“不,我想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差不多就像现在这个样子。”他看着我笑,牙齿雪白,阳光灿烂,我却不寒而栗。

“如果陈青山没有生出杀我的心思,选择了跟我离婚呢?你会怎么办?”我继续问。

陆明笑意更浓: “你会被我折磨成一个疯子。实话告诉你,写网文只是我的业余爱好,我的主业是一名心理医生,我给你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全部都被我做过手脚,里面一些画面被我替换成了我特别制作的,妹妹含冤而死的照片,那些画面的出现非常短暂,短暂到你根本注意不到,但人的眼睛是有记忆的,记忆输入大脑,那个被你深藏的秘密便呼之欲出,这叫心理暗示,再加上点致幻的药物,你就会产生幻觉,幻听,慢慢地,你会分不清虚实,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原来是这样,我看到的鬼都是假的。”

“不,她们都在你的心里,一个心怀坦荡的人是不会让别人有机可乘的。”

陆明的话没错,陈青山同样抓住了我的这个弱点,欲置我于死地,只有我不知道,与我共度十数年的丈夫,与我缠绵床榻的情人,一个是杀人的刀,一个是剜心的剑,而这一切又都是我罪有应得。

真相大白,可一切却没有结束,寂静的深夜,我还是会被噩梦惊醒,还是会看到一些诡异的东西,这真的是幻觉吗?我想到了老魏的死,他死前看到了什么?

最终,我选择了自首,将那见不得人的一切都交代了出来,我被抓了进去。

我与陈青山,数罪并罚,后半生只能在牢里度过了,我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那一刻,又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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