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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70不留宿,80不留饭”,我们留79岁的爷爷多住了几天,悔恨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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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故事会 2021-10-12 10:28

我出生在20世纪40年代。母亲在我年幼的时候因病去世,父亲再婚后,我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爷爷奶奶没有重男轻女,省吃俭用供我读书。从师范学校毕业后,我在山区一所学校当老师,距离老家有100多公里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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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深冬的一个上午,我上完第二节课,刚走到教学区的大门口,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扭头一看,是在三线工厂开车的一位老乡。“你看谁来了!”老乡满脸堆笑。我向他身边停放的卡车走去,副驾驶车门打开,斜身探出的是79岁的祖父。“爷爷!爷爷!你怎么不提前来个信儿?你怎么不坐客车来……”祖父习惯性地笑着说:“这多好啊!不出家门就坐上车了。挺稳当的,还顺便给你带来了一袋白薯……”

那时定量供应,每人每月4两油4两肉,等到晚上下了班,我和丈夫去托人给买了几十斤猪肉。山区冬天很冷,猪肉冻在外面不会坏。刚进腊月门,祖父就念叨着回家,我们则一再挽留,“着什么急呀!过年又不用你张罗。吃完肉再走吧……这样吧,每天中午你给我们炖出肉来,我们回来再做干粮……要吃饺子,你就给我们剁出馅儿来,我们下班再一起包。”祖父呵呵地笑笑,算是默认了。于是我们回家能吃上现成的炖菜,即使错把陈醋当成酱油,我们同样开心地笑着,大口地嚼着,吃得是那样香甜。

祖父除每天帮我们备好中饭以外,就是带他的曾外孙。每当我们晚上去学校开会或上晚自习,祖父都把煤火管理得旺旺的,屋子烘得暖暖的,把睡熟的孩子放在他的单人床上,盖上他的皮大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静静地守护着孩子,耐心地等待着我们。我们觉得是那样的温馨!腊月十七夜间四时许,朦胧中听到外间饭桌响动,我隔墙喊了声:“爷爷有事吗?”“没事儿……我觉得一只胳膊一条腿好像是压着麻筋儿了——活动活动。”祖父高声回话。“快起来!爷爷岁数大了……丈夫一边快速地穿衣,一边催促。他风风火火地去几百米外的镇医院请大夫,我去询问和搀扶祖父。“没事儿,睡觉去吧。我活动活动……”我搀着祖父慢慢站起来,还没迈步,就感觉不好——他的身子重重地向一边倾斜。

十几分钟后,请来了医生,经初步诊断,给祖父开了药,并交代说:“放他慢慢躺下吧。 ”医生给祖父服了药,挂上了输液瓶。他把我们叫到院子里说:“脑溢血。先输液看看吧。”送走医生还不到六点,我想起了祖父刚刚说的一句话——“给你哥哥拍电报!”可又考虑到,农村的电报要靠邮递员东村西村地去传递,有时不一定比电话快捷。可电话当时尚未普及,打到哪里去呢?哦,有了。我突然想到,一位远房亲戚在家乡公社上班,对,就打到那里!并决定:电报、电话,哪样也不落。

婆母来了。她拉我到里屋,低声说:“给老人家准备准备吧。我看病得不轻……就算现在用不着,也不算框外……一把年纪了……唉。”我按照婆母的建议,到百货商店向售货员说明情况,赊了好的棉花、黑布、白布、内衣、秋衣、帽子、袜子、棉鞋。将棉花和棉布分发到好几家,求人帮忙做成棉衣和被褥。约12点半左右,哥哥来了,进门就说:“刚接着电话,随后就又一封电报,我就觉着一定是爷爷有事。”哥哥听我们叙述了病情的始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转院怕经不起翻动和颠簸,只好继续输液。

我们一遍遍给祖父处理痰液,一次次给祖父润湿嘴唇,可是过了一天祖父却丢下我们去了……在运送祖父的尸体回老家的路上,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恨自己的无知害了爷爷:一心一意想让祖父吃点好的,每天都吃肉,可是怎么就没想到祖父年纪大了,其实不适合大鱼大肉……我恨自己太无知了,怎么就没想到让爷爷去镇医院量量血压呢……可怜的祖父,没想到就这样永别了,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啊!■文/改编自《写真》(韩志华 著 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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