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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刚:孟晚舟回国,美国长臂管辖被撕开了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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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网资讯 2021-09-28 22:08

孟晚舟回国,加拿大的引渡程序就此终结。

这不是一个个人的故事,是中国企业群体性走向世界的“长篇小说”中的一章,是新兴经济体与霸权较量的一个大事件,更是中国外交力量的一场大展示,必将对国际政治秩序产生深远影响。

无论中美加三方是怎么沟通、谈判的,美、加放人,结果已经表明,美国的长臂管辖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是对美国霸权主义的一次成功挑战。

01

美国的霸权不仅是靠强大的经济、军事等方面的实力来支撑的,他们手里还掌握着美元。

孟晚舟事件就涉及美元支付系统。而美元是美国霸权的重要支柱,也是其长臂管辖的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截至2019年12月,SWIFT数据显示,美元在全球贸易中的占比42.2%(几乎等于欧元、英镑和日元的总和)。美国通过SWIFT掌握的,就是流动于全球的美元交易的“信息流”。

全球结算系统本来是国际性的,如果要讲原则,那也应当是联合国的原则。但长期以来,美国用其国内法来制裁某个国家或机构,将这个系统变成了其霸权的大棒。只要美国想要制裁谁,就可以断了谁与美元跨境结算系统的连接,从而使其不能进行任何美元相关的交易。违反美国的霸权规定,就会招致重罚。

美国的单边制裁在特朗普时期达到了顶峰。

美国格信律师事务所的统计数据显示,特朗普政府自2017年上台以来到2020年底,已实施超过3900项制裁措施,相当于每天要挥舞3次“制裁大棒”。

对美国的长臂管辖,英德法三国被逼无奈,采取了绕着走的方式,建立自己的结算体系。而阿尔斯通高管皮耶鲁齐被美国的长臂管辖判了刑,法国却无能为力。中国包括中兴在内的一些公司也曾被美国制裁过。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02

孟晚舟事件持续1028天。

早在2005年,华为在伊朗就有了代理商Skycom。孟晚舟是其董事。

其时,华为加速在全球布局。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哪个中国大企业会像华为一样,把自身的发展与全球市场紧密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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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美国开始对伊朗单方面制裁。美国政府当时对与伊朗方面的交易金额,以及出售设备中所包括的美国产品及软件、技术等的价值比例都作了严格规定。

华为对此非常清楚,并建立了严格的监管和非常细致的计算管理制度。直到2018年6月,美国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Wilbur Ross)还说,美国商务部没有发现华为对美国国家安全造成威胁的任何证据。

也是在2018年,华为在5G技术领域取得了全面突破,成为拥有5G标准必要专利最多的企业。 华为和其他中国企业已经占了全球5G技术标准的30%以上,而美国只有10%多一点。

全球很多国家都开始采用,或者准备采用华为的5G技术及其设备。中国企业在5G全球通信标准上占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通讯技术是一种政治性很强的技术。在互联网时代,通讯技术更是决定着全球市场会由哪些企业掌控的一个决定性因素。通信技术也直接关系到一个国家的经济、金融、国防等诸多领域的安全与发展。

华为在这一领域的突破和全面发展,以及它显示出的占据全球通讯市场的潜力,深刻地触动了美国的利益。

恰恰是在这一时期,特朗普政府挑起了对中国的贸易战,并随即开始采取全面遏制中国崛起的政策。

2018年4月,美国制裁了中兴。接着,就开始加紧对华为的打击。

为什么是华为?

一个国家的崛起,首先是这个国家的企业的崛起。 华为代表了中国企业、中国制造在全球的崛起,这一群体性的崛起撼动了美国主导的体系,触动了五百年来西方资本力量对全球市场的掌控。(请参阅丁刚:中企国际化决定着国家的全球地位)

当然,这也是中国为什么要运用国家力量来“解救”孟晚舟的原因。

美国没有什么新招,只能重新举起单边制裁的大棒。

03

奥巴马政府在2010年启动了对伊朗的单边制裁。

2015年5月,包括美国、中国、德国、法国、英国和俄罗斯的六大国与伊朗经过马拉松式谈判后,达成了《全面行动协议》。

这个协议总体上看,就是要求伊朗遵守协议,不寻求制造核武器,并在联合国监督下大幅削减核计划。伊朗同意国际原子能机构人员进入核设施,监督协议落实。在所有承诺落实后,欧盟和美国将放松针对伊朗的制裁。

2015年5月,美国国会以大比数通过了《2015年伊朗核协议审查法》,授权联邦政府与伊朗签订协议。这个协议按照既定程序,还获得了联合国安理会的正式认可,并形成了决议。

2016年1月17日,美国白宫发表声明说,总统奥巴马已签署行政命令,根据伊核协议规定取消对伊朗的经济制裁。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很多国家的企业进入伊朗,开始投资并与伊朗展开经济合作。

2019年4月,我去伊朗参加参加学术交流活动,对此有亲身感受。伊朗当时的互联网通讯已相当不错,记得在一家餐馆点餐,用的是三星的平板。

当然,美国在2018年开始的制裁对在伊朗的外资已经产生了强烈的负面冲击。

当地人士告诉我,欧洲、韩国、日本和包括华为在内的中资企业大多已全部撤出。一位中餐馆的老板说,华为员工在伊朗最多时达到上千人,但我在那里时,只有零零星星的一些留守人员了。

2018年的美国制裁是典型的单边和霸权主义行径。

当年5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了伊核协议,并表示要对伊朗实施最高级别的经济制裁。

美国的这一决定遭到了中国、俄罗斯、英国、法国、德国以及相当多国家的公开反对。一些欧盟成员国批评美国外交政策的“双重标准”:美国大力反对阿盟抵制以色列,同时又推动全球抵制伊朗。欧盟成员国甚至威胁要在世界贸易组织中采取正式的反制行动。

但是,美国掌握着强大的金融、技术资源,美国制裁伊朗,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企业就不敢或者很难再与伊朗做生意了。

德法英三国随后开始加快建立他们自己的结算系统INSTEX。这一结算系统已经在2020年3月做成了第一单交易,一批用于治疗新冠肺炎的药物和设备运到了伊朗。这一系统为欧洲和伊朗之间的合法贸易提供了可持续的长期解决方案。

04

2018年,美国加紧了对华为的调查,他们希望从华为与伊朗的合作中发现类似于中兴的问题,然后进行制裁。但让他们失望的是,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表明华为违反了禁运的规定。

2013年1月路透社发表了一篇文章,称孟晚舟于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期间在Skycom董事会任职。2012年到2013年,包括路透社在内的多家西方新闻机构报道称Skycome提出向伊朗出售一家美国计算机设备制造商的禁运设备,这可能是违法的。

请注意,这里的用词是“可能”,而这个可能一直到今天都没有被证实。

找不到华为有任何违规问题,美方不肯善罢甘休,随后采取了非常恶劣的手段迫使汇丰与他们合作。

2012年,美国以违反美国洗钱法为由,拘捕了汇丰银行在墨西哥的工作人员,借此要求汇丰配合美国,告倒华为。汇丰害怕被罚,便与美方合作设置了陷阱。

美方最后以Skycom通过汇丰银行结算时,没有告知其在伊朗的业务,认定华为违反了美国对伊朗的制裁规定。而如果假定是银行欺诈罪,在加拿大也是犯罪行为,所以也就符合了将孟晚舟引渡到美国的条件。

但是,事实上华为方面提供的证据表明,汇丰从一开始就清楚Skycom在伊朗的业务,也知道Skycom与华为的关系。2007年,华为就不再持有该公司股份,2009年4月,孟晚舟辞去该公司的董事。此后,双方虽有业务往来,但都是合法合规的。

美国在放人同时发布的文件显示,美方没有任何新的说法,更没有什么新证据,只是重复表示:华为在伊朗的业务提供了被禁止的服务,包括银行服务,同时华为隐瞒了Skycom与华为的联系,违反了对伊朗制裁的条例。

孟晚舟也有一个表态,她再次申明:华为“在伊朗严格遵守适用的法律、法规和制裁措施”,“华为或与华为合作的任何第三方”“没有违反(美国的)出口管制规定”。

05

有人担心,美方虽然放了人,但留了个尾巴“延缓起诉”,可能还会继续追究下去,华为最后可能不得不接受高额罚款的惩罚。这样说,大概也是因为没有理解这次美国不得不放人的意义所在。

美国肯定还要坚持其在全球遏制华为的做法。但接下来可能会看到的,或许不是美国如何出拳,而是中国将如何出拳了。

因为此案是典型的长臂管辖。

第一,汇丰是在香港注册的公司。美国在本案中的主张是试图在中国香港行使司法管辖权。第二,将美国的法律适用于中国公民,更是违反国际法的行为。美国没有要求其他任何国家的警察,在全世界执行它的法律的权利。

如果美方再次起诉,那他们遭遇的首先将是中国的反制裁法。

中方在今年6月发布这一法规时明确表示,坚决反对个别西方大国利用经济、科技、军事实力,挥舞大棒,今天制裁这个国家,明天制裁那个国家。这些“单边制裁”不管以什么名义、什么借口,都是非法的,都是霸凌行径的表现。

今年三月,中方与伊朗签署了25年的合作协议,已经将人民币结算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伊朗方面透露的信息是,协议包括建立一家中国-伊朗银行。英国广播公司(BBC)援引消息报道称,此次协议涉及的石油交易将绕开美元,通过人民币结算,“这将对美元的地位构成进一步挑战”。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今天的华为已经不是可以轻易被击倒的了。2020年华为销售收入达8914亿元,净利润646亿元。华为在今年《财富》全球500强企业中排名第44位。

中国企业的发展更是阻挡不住。

在今年的财富500强中,中国大陆(含香港)上榜公司数量连续第二年居首,达到135家,比上一年增加11家。加上台湾地区企业,中国共有143家公司上榜。今年,美国共计122家公司上榜,比上一年增加1家。

芯片固然重要,但芯片不能当衣服穿、当家具用、当汽车开。没有高端芯片,制造业提升会受阻,但没有基本的制造业,光有芯片,日子也过不好。今年头五个月中国对美出口增长38.9%,美国人买了1.34万亿中国产品!

下面这张图表就很能说明美国能否跟中国“脱钩”:

孟晚舟回国对海外中资企业来说,是一个激励。前面的征程尽管充满激烈的较量,但国家一直站在它们身后。它们的发展以及随之而建立起的广而全的中国制造业,也使中国外交具有了还击霸权主义的力量,给了中国外交在这场中美大博弈中有更多的反击、调整和迂回的空间。

事情走到这一步,其他那些一直被美国长臂管辖压制的国家,恐怕也不会再像过去一样,对美国霸权伏伏贴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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