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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枝末节的生活,才是我们最真实的人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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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经典 2021-09-25 10:27

全文共2707个字,阅读需要7分钟

电影是什么?

塔可夫斯基认为电影和诗歌的潜质最接近,电影是真实、最有诗意的艺术。如何把生活里的诗意瞬间,用富含逻辑的叙述顺序表现出来,是塔可夫斯基穷尽一生的追求。

塔可夫斯基的电影《镜子》上映后,收到一封来自影迷的信,在信里这位影迷告诉塔可夫斯基,自己是一个即将退休的老人,也是一位无线电工程师,一直以来工作和艺术相距甚远,但是塔可夫斯基的电影震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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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写道:“您拥有潜入成人与孩子的感知世界的天赋,能唤醒他们对周围事物的感受,展现给他们这个世界真实的而非虚假的价值”。

小津安二郎镜头下的平民生活,用东方文化里特有的环形叙述时间,记录下一代人的家庭变迁,记录下父与子、妻与女之间最微妙的情感变化,这也是电影的一种。

《东京物语》里,母亲平山富子从探望子女的东京之旅回乡后,突发恶疾过世了。葬礼后,成家多年的儿女在短暂的哀悼后都匆匆离开,只留下守寡的儿媳纪子多陪了父亲几日。

电影的最后一幕,镜头又回到了影片伊始的生活场景,一切都好像和从前一样,生活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邻人的问候,小女儿日复一复的教师生活,阳光还是很温柔地照在房屋的顶部……只是隐隐中一些变化已经产生。

电影带给了我们什么?

《天堂电影院》的结尾,小男孩托托时隔三十多年后重返家乡,天堂电影院经过时间的冲刷早已残破不堪。坐在旧日的电影院里,过去的电影片段都一一浮现在荧幕,逝去的时光重新开始流逝,托托回忆起年少的往事。这是整部电影最动人的一幕,我相信这一幕也是众多影迷电影启蒙的开始。

如果要问电影带给了我们什么?我的回答是电影让逝去的时光重新流逝,让我们可以穿梭在任意一段的记忆里。

童年、渔村、破旧的民居、曲折的小巷……是侯孝贤早期电影里不断重复的元素,随着城市的发展,这些已经是无法复现的场景;随着少年时光的结束,对祖母过世的哀悼、与少年时玩伴分别的伤感、对无疾而终的爱情的遗憾,全都随着时间消散掉了。

而电影可以让你寻回这一切,在《童年往事》里你可以随意穿梭在一条破旧的小巷,因为晚归被祖母责骂;在《风柜来的人》里为要去当兵的朋友践行,在街头发疯似地要卖光所有的碟片;在《恋恋风尘》里和昔日的恋人告别,体会少年时光要结束时的怅然若失,和无法把握人生的无力感。

电影是记忆的重现,也是对生活的记录,它让我们拥有丰富的感受力,潜入更广阔的世界。

是枝裕和说自己的母亲是个有点俗气的人,他一边写《步履不停》的剧本,一边回忆母亲身上“世俗”的部分,因此《步履不停》里的母亲许多地方都带着自己母亲的影子。

母亲的牙齿不好,生病住院后,还在担心是枝裕和牙齿的健康,躺在床上反复叮嘱他“你好好刷牙了吗”、“要每天刷牙啊”。于是是枝裕和在电影里安排了树木希林饰演的母亲对阿部宽饰演的儿子说:“啊——让我看看你的牙”。

“无法取代的珍贵之物不在日常生活之外,而是蕴藏在日常的细枝末节里”。正是生活中“俗气”的细节,让电影更加真实,更贴近我们的生活,让我们在电影里看到了自己,理解了生活。

电影之外还有哪些故事?

是枝裕和在《拍电影时我在想的事》里记录了,《无人知晓》《步履不停》这些电影背后的故事,让我们得以接近是枝裕和,理解他如何通过电影处理我们当下的生活。他写道:“现在的我,想好好讲述自己的生活是建立在哪些东西之上,不去追逐时代和人的变化,而是从自己微小的生活中编织故事”。

黑泽明在《蛤蟆的油》里回忆自己的童年时代,以“少年剑士”自居,却是个爱哭鬼,被别人称为“酥糖”;入学时智力发育缓慢,被远远安排在教室的一角,立川老师的出现才让他开始生出自信,结束愚昧;等到成年,本想做个画家,却跌跌撞撞,意外地跨入电影行业,成了一个导演,才有了后来的《罗生门》

塔可夫斯基在《雕刻时光》里讲述了自己对电影本质的探索,他留意电影里时间的流动,他说:“一部真正的电影会将时光精确记录在胶片上、流溢于镜头之外、在时光中永生……电影与作者分离,开始独立的生命,经历形式和思想的变迁”。他尤为反对“蒙太奇电影”的概念,“蒙太奇”作为一种剪辑工具,不能成为电影的目的,正是在他的坚持下,才诞生了《潜行者》《镜子》这些独具风格与生命的电影。

这些都是电影之外的故事,它们和伟大的电影一样惊心动魄,通过这些文字,我们才得以接近这些导演更真实的人生,和一部又一部电影诞生之外的疑惑、思考、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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