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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的大学搬走了,“人民公园”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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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水之滨 2021-09-24 10:11

我家的窗户正对着刚刚搬走的山西师范大学旧址。傍晚时分,城市里的灯光齐刷刷亮起时,我又习惯性地朝那里张望,原来竖立在学校巨人广场上一块大大的电子屏幕不再闪烁五颜六色的亮光;当年临汾人叫“人民公园”,后来改名“毓秀湖”的湖水边,三座教学楼里的灯光与黑色的夜空一样彻底沉寂下来;整个师大占地儿很大的一片建筑物,从高高的楼房里俯视过去是一片漆黑。这块地方,似乎是闭住了眼睛,停住了呼吸。这一切给人以惆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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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FREEMAX-WJ

似乎就是在昨天,一到万家灯火时,这里一大片的灯光放射出的光芒是那样的夺目和耀眼。特别是在春秋开学的季节,亮光里总觉带着某种文质,透着一种灵性,偶尔的嘈杂声也伴随着音律的跳动,即使亮光辐射不到的暗影处,也散发着青春的魅力和诱人的气息 。临汾是一座靓化的很美的城市,师大这个地方在全城光泽的辉映下,好像是镶嵌在大地上的一块宝石,发出幽蓝深隧的光,从高处看去,给人的感觉又像是美人的眸子,使你怦然心动。师大的灯光秀原来做的也不错,好像有一束从那里向天空发射出去的长长光柱,感觉可以连接到无限的苍穹,给人搭起九天揽月的阶梯,自然地也把临汾城向上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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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光柱没了,那个阶梯自然也就消失了,师大这块地方彻底笼罩在了黑影里。原来叫“人民公园”的那片湖水变得黑乎乎的,突然有了恐怖的感觉,仿佛要吞噬地上的一切,在远处凝视,似乎也要拖住自己的身子,拖住临汾城往下坠,你想挣脱,又感到无能为力,给人以无奈、痛惜和听天由命的感觉。原来师大在的时候,夜间你站在临汾城东西两山的高地上向城里张望,或者是你坐在飞机上俯瞰临汾城,凭借这耀眼的光亮就可以寻见师大,顺着师大把目光移向东北,就能看见学名唤作“大云寺”的铁佛寺和临汾城的标志物一一鼓楼。现在,师大突然空旷寂然起来,夜色中与天地浑然一体,我的心情感到丝丝落寞和缺失。如果你要再怀古一下师大,在临汾城的夜晚寻找师大曾经的位置,就要反过来,凭借亮光找见铁佛寺或鼓楼,再以铁佛寺和鼓楼为参照,判断师大原来的位置。山西师大今后要写校史的话,按照常理不会忘了这块地方,不管这块地方今后怎么变迁,它是师大在临汾时,大一点说是在晋南时,最后的落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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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大诞生于临汾,准确说孕育于晋南。因为在她成立的时候,临汾这块地方行政区划叫“晋南专区”。晋南大体包括现在的临汾和运城两个地区,临汾城是“专员公署所在地”。当时的临汾成立了一个最高学府叫“晋南师专”,据说山西师大就是上世纪50年代由晋南师专发展演变而来。当时的名称叫山西师范学院,简称山西师院。换句话说,山西师院是在临汾这块地方孕育而成,不是从天而降,只是孕育的时间不是十个月,也不是十年,而是更长。师院在临汾城的校址不止一个地方,现在东城尧都区政府的办公地方就是她在“文革”前的一处旧址。师大以前的校址不管变过几个地方,都在临汾城里,临汾人觉得她就没有离开过临汾。师大名称虽然冠以“山西”两字,临汾人觉着她就是自己的一所大学,以前人们习惯叫她“临汾师院”,外地也有人这么叫。直到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山西师院改名山西师范大学,接着由临汾师范升格的临汾师专叫做了山西师大临汾学院,怕混淆,临汾人这才把这里明确叫做山西师大,或者干脆称为“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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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大的文脉与临汾的文脉是同一个源流,可以说一脉相承,文化底蕴也一样深厚。凑巧的是,师大在临汾城最后一个地址,恰恰在古代进行科举考试的贡院街上,而且门牌编号为1号。临汾人尊师重教很有传统,仅以襄汾为例,在明代时,西中黄村的张家就聘请了著名文人董其昌做他家的私塾先生。在清代,赵康师庄的尉家,又聘请了著名的郑板桥当家庭教师,留下了“布衣暖,菜根香,读书滋味儿长”的墨宝。正好是100年以前,山西最后一任商会会长刘笃敬告老还乡回到南高村,办起一所学校,这个学校后来出了有名的全国政协副主席,最高法院院长任建新同志。明清时期,晋南地区当时叫平阳府,科举考试出的举人、进士数量,在山西也总是名列前茅。刚建国的上世纪50年代,晋南成立师专是水到渠成的事,但在山西很耀眼。紧接着,山西省依托晋南师专成立山西师院,也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山西师院作为山西省曾经的八大院校之一,虽然隶属省管,但办学地点一直放在临汾,各方面都认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过去人们不知道有句话叫“不求所有,但求所在”,山西师院放在临汾,确实对各方面都好,加上当年吃饭还是问题,人们还计较伙食标准,晋南农业条件好,伙食的区类标准要高,教职工的生活水准也可以高些,是个皆大欢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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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师大从成立到搬走前,在临汾,在晋南可谓是独步天下的最高学府。晋南人有个毛病,喜欢在家门口上班,不习惯远走它乡。知识分子也是如此。山西师大在过去数十年里吸纳了晋南地区太多土生土长的“文曲星”,更有许多地方籍教职工在这里安身立命。不少员工甚至几代人都把师大看作生命的寄托。大学不同于其它企事业单位,对外部的影响力总是很大。师大的许多老师包括学生,多年来,有条件有机会也都积极投身于晋南这块地方的发展。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社会上小学和初高中生用的辅导材料很缺,而师大的教材编辑力量很雄厚,优势自不待言。临汾从金代和元代起就是中国北方有名的印刷出版业中心,不能说唯一,至少是之一。这几个因素相结合,加上临汾人被市场经济激发出来的肯吃苦、会算帐,有经济头脑的特点也很突出,竟然组合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在全国产生了很大影响。顺时应世,师大随之创刊出《语文报》、《英语周报》两份名气颇大的报刊。即使后来,师大与临汾的各种联系也一直不曾间断,说是血肉联系,鱼水交融也不为过,对社会产生的正向作用很大,临汾人铭记在心。

然则,现在一切都变了,师大说搬也就搬走了,应了那句话叫“世事无常”。只是变得有点突然,搬走地有些匆忙,让临汾人没有功夫对她说声感谢,道声祝福!师范大学是培养老师的院校,对教师节理应比其他院校更重视,时节已过中秋,2021年山西师大的教师节大会在哪里开的?据说还有临汾人在挂念,有人说是在太原,有人说是在晋中,也有人说是在两地之间召开,反正没有在临汾开,在晋南开。有人说这样好,晋南的文化底蕴不少属于传统糟粕的东西,切断扬弃了也好,换个地方与现代前沿科技的接触更紧密。师大搬到省城或距省城近的地方去,那里靠近行政中枢,又是高校云集,可以大显身手,总之有利于师大今后的发展。听到这里你能不由衷的祝福师大吗?看到夜晚黑色笼罩中的师大旧址,你脑海里会不会闪现出另一片灯光通明的地方,心里泛起一丝亮光呢?因为师大毕竟是临汾这块大地诞生出的孩子,孩子长大了,不能犯晋南人的老毛病,外出闯荡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是值得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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