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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扣》:用情太深的爱,于人于己都是一种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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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唐儿 2021-09-21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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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兰唐儿

我最欣赏的女作家是李碧华。她是香港文坛大名鼎鼎的才女,才华阜比仙,擅长写辛辣、悲凉凄美的小说,文字精练、文笔流畅、见解犀利独到,尤其洞察人性,对人物的刻画总是入木七分。

李碧华写的小说几乎拍成影视剧,部部精彩,如:《霸王别姬》《青蛇》《秦俑》《胭脂扣》《生死桥》《诱僧》等。

年少时,看电影《胭脂扣》被女主角的痴情深深地感动,觉得情深似海的爱情受到阻力无法走到一块时,就应该殉情。后来,我的人生历尽磨难,沧海桑田,对生命有了深刻的体会后,对人生与爱情又有了新的诠释,觉得用情太深的爱,于人于己都是一种灾难。

剧中女主角由梅艳芳扮演,男主角由张国荣扮演。如今几十年过去,物是人非事事休,梅艳芳和张国荣这二位名演员英年早逝多年。在剧中,他俩没有在黄泉赴约,在现实生活中却续写了。

30年代的香港,可与上海滩有一比,金钱、地位、权力、灯红酒绿,爱国情怀,每天都在不同的人的身上上演着。

妓女如花是倚红楼的头牌,经过“猜、饮、唱、靓”的严格训练,16岁便成为小琵琶,然后被开苞。

这个被“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的人,居然不爱财,只为爱情而活。

她与纨绔子弟陈振邦一见倾情,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一个翩翩美少年,一个花月正春风,四目相对,电光火石,照亮了五百年寂寂的天空。

陈振邦雅号叫“十二少”,排行老二,富贵世家想人丁旺,都喜欢加“十”字。他上头有一个哥哥,夭折了,陈家就他一个独子了。

陈振邦是南北行海味中药铺的公子,家世显赫。他是风月情场的老手,一掷千金。

陈振邦与如花如火如荼的爱,令倚红楼的小姐妹们煞是羡慕。

富家子弟高调示爱的手段,十二少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坐在倚红楼最高的窗口鸣炮,燃尽后,爆出一幅浓情蜜意的对联花牌:“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取头尾二字便是“如花”。

孙子兵法曰:“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女人注重细节,陈振邦投其所好,让如花心花怒放。

商场那张最贵的200多块大洋的铜床,陈振邦毫不犹豫地买下,并命令工人原装不动搬到倚红楼下,并用绳子吊到楼上如花的房间里。

倚红楼开业这么多年,从未有谁有过此殊荣。陈振邦很快就让如花沉沦了。

当然,像胭脂匣子、绣花鞋、绫罗绸缎、珠宝玉石等等礼物更不会少了。

十二少熊熊烈火的爱,深深打动了如花。她谢绝所有的恩客,准备从良做陈的妻子。

一日,她不施脂粉,穿着素衣,登陈府拜见十二少父母,准他们完婚。

如花是风尘女子,结局可想而知,振邦的母亲不但不同意,还羞辱了她。

如花夸这茶真清香。陈母说这是乳前龙井,必须用处子的胸湿润过才能称上是极品。你我都不行了。

弦外之音是,你不是贞洁的女人,已经廉价了。

陈母说,陈家的家教很严,振邦与表妹早已指腹为婚,不久便完婚开花散叶。并说,看如花是不会变心的,但是,振邦今年才24岁,再过个二三年,玩够了便丢掉。

看似陈母吓唬如花,后来事实证明还真是一语成谶。

抽刀断水水更流。阻力越大,反弹力就越大。父母反对,振邦干脆离家,在外租房与如花一起过二人世界。

可是神仙眷侣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就捉襟见肘了,坐吃山空了。

父母切断了对十二少的经济供给。为了供养十二少的花销,如花重操旧业。

老是让女人养,吃软饭也让十二少的自尊心受不了。后来,他去戏院拜师学艺。

按照规矩,未出道之前,得给师父捶背、按摩、倒痰盂。十二少只好强咽苦水。想想在这之前,他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曾几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一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哪里吃得了这种苦?

辛劳和屈辱让振邦的性情阴晴不定,他易怒,动不动就发火,过后又陷入自责和悔恨之中。

三毛说:“爱情,如果不落实到穿衣、吃饭、数钱、睡觉这些实实在的生活里去,是不容易天长地久的。”

慢慢地,二人形容枯槁、三餐不继,无数次吵架伤害之后又相拥痛哭。激情退去之后,生活只剩下一地鸡毛。

十二少开始思考,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又苦又咸又累,一辈子太漫长了,他熬不下去了,起了异心。但如花全然不知,仍然执迷不悟,以为十二少会跟她直到地老天荒。

一日,振邦的父母以及一大群亲戚到戏院看戏。以为振邦是大名角儿,没想到只是跑龙套的,真丢尽陈家的脸。

父母劝他回家,回头是岸。振邦痛定思痛,决定离开如花。

如花也是觉得日子终究难以为继,对生活已经绝望,与其苟活不如一同赴死。她说服了振邦与她一起殉情。

1934年3月8日11点,二人相约地府再见,暗语是“3811”。

如花事先在酒里放了40粒安眠药,振邦并不知情。振邦喝了3杯,如花喝1杯。鸦片是如花喂振邦,同时自己也吞食。

讽刺性的一幕出现了,如花的生命被定格,振帮被家人及时送到医院,免于一死。

女人最大的愚蠢是,谈恋爱时抬高了自己,高估了人性,最后让自己伤痕累累。

一场轰轰烈烈凄美的爱恋,最终却成了闹剧。如花独自香消玉殒,振邦却苟且偷生。

如花苦苦等了振邦53年,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他人的踪影。只好幽魂重返人间,登报寻人启示,真是充满了讽刺与悲哀!

幸运偶遇二个热心的记者帮忙,经过6天的努力,终于找到了当年的报纸。如花认为至死不渝的爱情,也只不过是娱乐版小报上的一行小字:“名妓痴缠,魂断倚红;阔少梦醒,药散偷生”。

如花喃喃自语,偷生是何意?为何他不再次自行了断,让我苦苦等他?

原来,只是自己一腔孤勇了,是自己至情至性了。如花很失落,自尊心严重受伤。

拼尽全力,甚至把性命都押上了,到头来爱情则成了一场豪赌。太沉重的爱,让人喘不过气来;太沉重的爱,也成了一副枷锁,困住了如花,让她一直在黄泉上路上徘徊。而振邦的余生,也潦倒不堪。

当年,侥幸捡回性命的他,心灰意懒地与表妹结了婚,但经常心生愧疚。

他从小游手好闲惯了,不善经营生意,加上战争爆发,生意破产了。

原本就没有爱情的婚姻,最后他们也分道扬镳了。

妻子和儿子离他而去。他则一直四处流浪。

儿子充满怨气地告诉记者,他在清水湾的一家电影厂做临时演员,已做了20多年。

如花和二个记者找到振邦时,他正在随地小便,然后倒地准备睡觉。生活已经把他磨砺成粗糙的老头,与乡村野夫无异了。之前的那个风雅俊逸的美男子不见了,美好的形象顷刻在如花心中坍塌。

如花深情地凝视着十二少,唱着当年他俩熟悉的戏曲。

红尘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十二少惊喜地叫了一声:“如花!”

如花把振邦当年送给她的定情物胭脂扣放在他的手心,然后转身绝尘而去,任凭振邦在身后紧追叫着。

如花终于放下,不值得,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而罢了。她决定投胎重新做人。朝闻道夕死可矣。

鲁迅说:“第一,便是生活。人必须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1934年,整个中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离抗日战争才有3年了。不投身到革命中去,却去做无谓的殉情,死得没有意义。

爱情如手中的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就越多。适当的度,才能拥有最多。

好的爱情,一定是势均力敌,包括家世、学识、情趣、价值观、生活方式等。一旦差距太大,容易产生裂痕,久而久之,必定分手。

年少时,看到人们讲究门当户对,很反感。如今却觉得有一定的道理。只有相同的家庭背景、阶层,聊的话题才有共鸣,以及对方的原生家庭才不会瞧不起你。

只有学识同等的人,才能更好地读懂对方。

只有情趣一样的人,才能酒逢知己千杯少。银碗里盛雪,盛的不是雪,而是意趣。灰姑娘不懂,认为是浪费。

好的爱情婚姻,一定是建立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之上。若只是讲究吃饱喝足之后,人约黄昏后,看星星看月亮,聊风花雪月,必定不会长久。脱离厚实大地的建筑物,犹如建在沙滩之上,顷刻坍塌。爱情婚姻亦是。

童话故事的结局经常是:从此,白马王子与灰姑娘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殊不知,那才是人生序幕的开始。婚姻生活若不落实到柴米油盐中去,不锱铢必较,都不算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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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所有平台公众号都叫纳兰唐儿。酷爱易经,学的是六爻,喜欢佛学、痴迷文学,是靠古典诗词和戏曲滋养的女子。作品系本人原创,欢迎收藏、留言。只允许转发链接,凡是复制粘贴在本平台或别的平台,请征求我同意,否则以侵权起诉,我已经与维权骑士签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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