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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桩荒唐的“农夫与蛇”现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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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潮史文W 2021-09-19 10:26

《醒世恒言》中有这样一个故事,说这唐朝宰相李勉,当年做开封尉时,见一个囚徒颇有气概,又是被胁迫犯罪,放了他。

多年后囚徒发家,恰好李勉被罢官四处游历,与他相遇,囚徒立刻请恩公到自家吃饭。为偿还李勉的恩情,囚徒与妻子商量该用什么方式报答,商量来商量去,觉得救命之恩根本无以为报,两人竟决定杀掉李勉,幸好李勉得人帮助,逃过此劫。

这样的故事,初看荒唐,细想却觉得恰恰是现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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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些司法案例中,“农夫与蛇”的情节、恩将仇报的犯罪便确实存在着,就像多年前上海著名女作家遇害一案中,那个对给予自己帮助的恩人下狠手的犯罪分子,他的心理,至今都让人难以理解。

戴厚英曾是上海大学文学院社会知名度最高的一名教师,著名女作家,其长篇小说作品《人啊,人!》独具鲜明特色,影响极为深远。1985年,47岁的戴厚英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她本该有更多优秀好作品与世人见面,但,她的生命,却永远停留在了58岁。

虽然住在上海市虹口区的寓所,但戴厚英实际上是安徽颍上人,对戴厚英而言,故乡生她养她,所以她对故乡也怀着深厚情感,在自己收入并不富裕时,戴厚英便经常捐钱捐物帮助家乡人民。

1996年春,一个20多岁的家乡青年敲开了戴家的门,他带了一张纸条给戴厚英看。

这个青年叫陶锋,彼时的他正为经济烦恼,他自认厨艺很好,到上海奋斗一定赚大钱,没想到现实很快就给了他打击。

不过,陶锋的爷爷曾经是戴厚英在家乡念中学时的老师,为让孙子有人帮扶,他便给戴厚英写了张纸条,叮嘱陶锋说自己这名学生颇有作为,可以去投靠她。

老乡再加上这层关系,让戴厚英立刻就生出了帮助这个年轻人的念头,那时她写作稿费并不高,但仍然在钱物上给了陶锋不少帮助。

陶锋希望戴厚英能给自己解决在上海谋生的问题,但戴厚英也并非万能的,她社会关系网不大,和饭店、旅店经营者无一熟悉,她虽然能给陶锋一些钱物资助,却无法保证帮他找一份满意工作,很是为难。这让陶锋心中有些失望,原来爷爷说的有作为学生不过如此。

在上海一连待了几个月,陶锋还是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岗位,短暂地做过一阵厨师后,老板为招个本地厨师便解雇了他,此事让他极为愤愤不平。

眼看钱花得差不多了,但陶锋仍是没放弃赚大钱的念头,而在他荒芜贫瘠缺少法律意识的头脑里,要赚大钱,就必须靠抢或者偷。可上海不比他的老家,街上警察要多得多了,陶锋脑中萌生了一个恶念,但始终没敢进一步实施。

直到一个偶然机会的出现,让想钱想得发狂的陶锋彻底变成恶魔。

陶锋曾经几次出入戴厚英的寓所,看到戴厚英家的摆设、装修之后,他认为戴家一定颇有积蓄,只是若当着戴厚英的面偷东西、抢东西,陶锋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1996年8月25日下午,陶锋再一次敲响了戴厚英家的门,这次开门的不是戴厚英,而是她还未满20岁的侄女戴慧。再度拜访,陶锋一来希望戴厚英能够帮自己查找资料,二来也希望戴厚英能帮自己解决工作的事。

戴慧见陶锋上门,便客气地请他坐下又忙着倒水,而在言谈中,陶锋知道戴厚英在外面买东西,很快就要回来了,望着戴慧的身影,想到此时此刻屋里只有一个弱女子,陶锋心中再次升起那个思索了许久的恶念,他想要一大笔钱,拿到钱后偷渡出国也好,回老家也好,生活都会得到改善。

当戴厚英回家拿钥匙打开门之后,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资助过的年轻人,此时竟然在她家中翻箱倒柜寻找财物,为此还掐晕了她的侄女;而因为心虚,不敢直面她的质问,陶锋选择在戴厚英回来之后猛击她的头部,甚至到厨房拿出菜刀连续挥砍......

戴厚英和戴慧都被陶锋残忍杀害了,陶锋随后拿走在戴家找到的随身听、金项链和一张500美元的存折、2000多元现金等,这在当年是不小的涉案金额了。而据陶锋被捕后交代,戴厚英死后,他也曾感到非常对不起恩人,便对着她尸体鞠了一个躬,说“对不起,戴老师”。

而戴厚英临死前,对他说的话是“你会后悔的”。陶锋为一时的抢劫恶念行凶杀人,罪行十分严重,九月中旬,陶锋在安徽被警方抓获押回上海,到案后,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当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陶锋犯故意杀人罪和抢劫罪,不管抢劫还是故意杀人显然都是性质极为恶劣的,因抢劫致人重伤、死亡更是量刑时的加重考虑因素,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有此类情形应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此外,造成致多人死亡的犯故意杀人罪后果本就严重,如陶锋杀死戴厚英这般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都极大、负面影响极深的故意杀人罪,“农夫与蛇”般犯罪情节令群情激愤,即使陶锋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也可不考虑任何的从轻,1997年10月18日,陶锋被法院依法判处死刑。

这桩现实中的“农夫与蛇”旧案让人想到“李勉与囚徒”,都说升米恩斗米仇,其实恩也好仇也好不过在人心之悟,为一己之私便谋夺他人利益甚至恩将仇报,其行为不仅为道义所不齿,很多情况下也是踩着法律底线胡为,做出了背离道义甚至违法犯罪的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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