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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邓小平看望郭沫若,郭沫若追忆:周总理临终前的话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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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点历史 2021-09-16 09:08

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即将召开,邓小平对方毅说:一定要请郭老做报告

1978年初春,全国形势就和明媚的春光一样迅速明朗起来,令人感到精神振奋。在北京的米粮库胡同,已经主抓全国科技和教育工作的小平同志正在绕着院子慢慢踱步,欣赏着满园的春色。此时,有两只画眉落在了附近还未萌芽的枯枝上,然后又叽叽喳喳地飞走了,虽然树木还没有焕发春意,但地上的草却都已经开始泛青了。

图:一代伟人邓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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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同志慢慢路过女儿邓林的身边,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盯着地面说:“哦,现在草也绿了,春天来了呢。”

邓林下意识的问父亲说:“我昨天无意之中听您说,我们国家的科学教育工作也要迎来春天了,是不是说即将召开的两个大会,科学大会和教育大会?”

邓小平微笑了一下,对邓林说:“到底是画家啊,想象力挺丰富的。”他没有回答女儿的疑问,只是继续在院内踱步。说起来,小平同志主抓科学和教育工作半年的时间,早就在筹划着这两个大会了,他决定要让全国人民至少在这两个领域之中,真正感受到春意的到来。

因此在会议筹备期间,小平同志曾经多次向全国科学院副院长方毅讲:“这两个大会是对全国科学教育工作的一个重要的总结大会,也是新中国科学教育的一个新的开端,我们一定要把这两个大会开好。”

图:方毅旧照

按照先前的计划,全国科学大会准备在1978年3月18日在北京的人民大会堂准时召开,伴随着会议时间的临近,主要负责这次会议筹备的方毅可以说是忙得不见人影,可即使如此,小平同志的脑海之中却还是不时蹦出新的计划和想法,并且这些新点子一般都是方毅去负责具体落实的。

有一天,方毅请小平同志前往人民大会堂的新疆厅休息的时候,就听到了邓小平的一个新的点子:“这次全国科学大会,要请郭老做一个报告。”

郭老,也就是郭沫若,当时他还是全国科学院院长。不过方毅了解到,郭老最近病情不轻,恐怕没办法参加会议,于是他就对小平同志说:“郭老最近身体欠佳,恐怕没办法出席这次大会。而且,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郭老自己心中也有不少顾虑,他生怕会讲错话。”

小平同志笑着说:“不要紧。郭老是新中国科学文化一面屹立不倒的旗帜,郭老写过的那首《水调歌头》已经家喻户晓了,你说是不是影响很大?”

图:郭沫若正在查阅资料

可方毅听到这个熟悉的词牌名,马上联系到另外一首诗,笑容顿时收紧了。“可是小平同志,你知道的,郭老也曾经写过另外一些诗词和文章。”

邓小平点点头,确实,郭老是有着两首《水调歌头》的,而先开始的那一篇和自己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关系。不过邓小平却并不在意,只是说:“那首不也是好词吗?”

邓小平并不计较的态度让方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是方毅试探性地问道:“那,这次还是请郭老作报告?”

邓小平点点头:“他毕竟还是诗人嘛。既然是诗人,就要借诗词抒发自己的感情,那个时候的情况,也不容许他有别的感情嘛。要我说,我们不妨学习一下曹操,‘付之一炬’就是了。”

图:1977年8月,邓小平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50周年大会上

方毅点头,可他还是有些担心:“您说得有道理,不过有些话郭老本人恐怕不愿意讲啊。”

这个问题还是有些难解决的。邓小平很清楚,郭沫若的脾气是固执的,但他的这种脾气,也是值得被他所尊敬的。他心中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看望这位今年已经86岁的中国文学界泰斗,一方面是希望他能够在身体条件还允许的情况下出席讲话,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机劝说他放下心头上的政治包袱,不就是曾经吟错过几首诗,写错过几篇文章,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邓小平就对方毅说:“好,有时间我和你一起去看望郭老。”

听说邓小平亲自看望自己,郭沫若神情激动:周总理临终前的话没错

郭沫若的在北京的住宅,位于北京前海西街,这里是一处典型的北京四合院,环境优雅,适合静养身体。说起来,郭沫若所居住的这座四合院,曾经是清朝大贪官和珅的花园,和珅被抄家之后,这座花园就被转给了恭亲王奕䜣。从1963年开始,郭沫若便得到了这座花园,从此在这里一直居住,直到去世。

图:郭沫若故居

遥想当初,郭沫若可以说与毛主席关系甚深,两人的诗词一唱一和,颇有你来我往之感。郭沫若最喜欢的是毛主席《沁园春·雪》的最后三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新中国成立之后,他将这三句话写在自己的扇子背后,经常示人。1962年,越南革命领袖胡志明来到中国的时候,郭沫若将这把扇子送给了这位与毛主席有着深刻渊源的革命元勋。

图:毛泽东与郭沫若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郭沫若起先受到毛主席的保护,但不久之后这位耄耋老人还是难逃一劫,从此一蹶不振。

而这次,邓小平亲自来拜访自己,让郭沫若颇感意外,他和夫人于立群都十分高兴。来到郭家门口之后,邓小平和方毅在于立群的引导下,从宅邸东门入党四合院当中,只见这里前面有五间正房,而东部则是郭老的办公室和卧室,院落之中,一棵苍翠挺拔的银杏树在院落之中傲然屹立,早已枝繁叶茂。

图:左起:杨尚昆、胡乔木、郭沫若、邓小平、毛泽东

进入卧室之后,邓小平一眼就看到郭老半躺在床上,这位已经步入耄耋之年的老人,容貌已经和自己记忆之中的大不相同了,他那一双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眼睛深深凹陷在了眼窝之中,早已经充满褶皱的脸庞上流出着激动的神情。尽管看起来他的健康状况令人担忧,但他还是嘱咐自己的妻子于立群给自己换上了一套严肃干净的中山装,很显然是出于对邓小平的尊敬。

看到两人的到来,原本半躺着的郭沫若顿时激动得要坐起身来,邓小平急忙上前两步,按住郭老想要起来的身体:“郭老您慢慢躺好,没关系。”

郭沫若颤抖的嘴唇微微对他们说:“邓副总理好,方毅副总理好。”可说完这句问好的话之后,他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一旁的于立群向邓小平解释说:“我们早上接到电话听说您要亲自登门拜访,他就成了这个样子……”

图:郭沫若正在观看铜奔马

方毅搬过来一张椅子,让小平同志坐在郭沫若的身边。“郭老,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郭沫若摇摇头。“我这身体,怕是见不得好了哦。”这时的郭沫若忽然想起了农村老太太的一句俗语:你是挨得过冬,挨不过春哦!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是即将油尽灯枯的蜡烛,还能发出多大的光亮呢?

小平同志鼓励道:“不要紧,郭老您这么漫长的寒冬都挺过来了。现在,春天已经来了,一定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话一语双关。

邓小平力邀郭沫若参加会议:郭沫若欣然应允:我发言的题目就是“科学的春天”

郭沫若用激动的眼神打量着邓小平,然后神情激动,满怀愧疚地回忆道:“小平同志,最近我感触很深。自从您出来主抓教育和科学工作之后,您办了很多大事,虽然我现在身体不好不方便出门,但我也从报纸上听说您的事情,让于立群讲给我听了,您真是了不起啊。我记得周总理临终之前说:‘国家的未来就靠小平同志了。’当时我就觉得这句话分量十足,现在看来周总理的话是对的,他的眼光果然没有看错人。可令人愧疚的是,我这几年也老眼昏花了,以前胡诌了几句诗,也没分辨清楚国家大趋势的发展方向……”

图:青年时期的郭沫若

邓小平打断他的发言:“提那些干嘛?不要说郭老您犯过错误,就是我、方毅,难道这些年就没有犯过错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不过现在您可以安心,自从我出来主持工作之后,全国的方方面面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现在我们打算马上就要召开全国科学大会,这是一个继往开来、总结经验的重要会议,希望如果郭老身体还允许的话,能够亲自出席会议和大家见一见面,讲几句话。”

听到小平同志的话之后,郭沫若原本黯淡的双眸中迸发出一丝如星辰一般夺目的光亮,但转瞬之间就变得黯淡下来。“全国科学大会啊,我听说了。那是全国科学界的一次盛宴,可您看我这身体已经是风中朽木,垂垂老矣了。这些年过去了,我发现自己一直都活得浑浑噩噩,现在几乎是身体尚未如同,便已经心如死灰,小平同志开科学大会是要开创新局面的,我这种人去合适吗?

图:邓小平晚年生活照

得知郭沫若推辞的话语,邓小平的心中就有数了。他很清楚,郭老现在的身体状况,要说去大会上坐一坐,讲句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郭沫若之所以推辞,一方面是想看看他邀请自己讲话的决心和毅力有多大,另一方面,也还是对之前曾经写过的一些伤害过自己的文学作品感到深深地愧疚。

于是,邓小平紧握住郭老粗糙的手掌,再次诚恳地邀请道:“郭老,我知道您是我们新中国才华横溢、声名远扬的著名学者,您和当年的鲁迅先生一样,都是我们祖国文化战线上的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从新中国成立之后,您就为新中国科学界的发展奔波劳苦,可谓是中国科学界的元勋。数十年以来,您在科学界立下的功劳,在新中国革命事业所立下的显赫功勋,那都是家喻户晓的。这次科学大会,我们邀请了全国各地的科学界前来,您身为科学院院长,如果不能亲临现场给大家讲话,那不就和您写诗词少了半联一样吗?要是您不能出席,那这次科学大会少说也要失去一半光芒。”

图:1978年5月,邓小平和主持中央军委工作的叶剑英在一起

听到小平同志如此推心置腹的邀请,郭沫若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一旁的于立群急忙洗好一条湿毛巾递过来。擦了擦干瘦的脸庞之后,郭沫若看了看邓小平和方毅,眼睛之中重新闪烁起光芒:“既然小平同志如此能看得起老朽,老朽定当竭尽全力,把这个发言弄好。”

“既然郭老答应了,那就给这次发言定一个主题吧。”邓小平高兴地说道。

作为一代文学家的郭沫若,虽然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但一谈起文学创作,却依然灵光乍现。他闭上双眼,开始沉思一个最合适的主题。他想到,小平同志这次复出抓的是科学教育工作,半年多的努力卓有成效并且深得人心,这次科学大会的召开,不就是中国科学界的一个春天吗?想到这里,郭沫若忽然睁眼,诚恳地对邓小平说道:“我想好了,这次发言的主题是‘科学的春天’。”

图:邓小平同志正在讲话

然后邓小平又关切地问道:“那么郭老这次讲话准备讲些什么内容呢?”

郭沫若深思片刻之后,握着小平同志的手坚定地说道:“小平同志啊,我已经是行将就木的人了,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想和大家说,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社会,我们都应该尊重有知识和有文化的人!

全国科学大会上,郭沫若致闭幕词:人民的春天终于到来了

1978年3月18日,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如期召开,会议的会标“全国科学大会”六个字,是郭老抱病亲笔书写的墨宝,挂在会场上显得异常飘逸。郭老以86岁高龄的身姿出现在大会上,引起了在场6000多位科学家代表的强烈反响,他们纷纷对郭老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图:1978年3月,全国科学大会在人民大会堂隆重召开

听完这次报告之后,中国桥梁专家李国豪激动不已,他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接受了“第二次思想解放”。李国豪在上世纪四十年在国外取得了两个博士学位,1946年打算回国报效祖国,结果回国一看,南京国民政府腐朽不已,自己四五年之间郁郁不得志。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后,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第一次解放,他先后设计了武汉长江大桥和南京长江大桥等著名工程。

而在这次大会上,他真真切切听到了小平同志说“知识分子也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这样的话。开会结束之后,他拿起手中的文件袋,立刻开始研究接下来的修桥计划,他要报答小平同志的这一论断,在接下来的十年之中,他还要主持修建更多让世界瞩目的新中国大桥工程。

图:邓小平同志接见出席全国科技大会的代表时,与青年数学家陈景润留影。

中国著名数学家陈景润也在这次大会上作了重要发言,陈景润内心十分感激小平同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平同志就是他的“后勤部长”。当初,他在北京的居住空间只有6平方米,小平同志得知之后经常亲自指示有关部门,着手解决陈景润的生活问题。在中组部的协调下,数学研究所终于为陈景润腾出了一间16平方米的小房子,陈景润感激地说:“谢谢领导同志,我只有一个人,这样子就足够啦。”

这次全国科学大会上,小平同志亲自向陈景润走来,陈景润急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邓小平的右手。小平同志嘱咐他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同时还嘱咐身边的工作人员,要尽可能为陈景润创造好的生活条件和工作条件。此后,陈景润每次写信向小平同志提要求,小平同志都有求必应,陈景润对此十分感激。

图:青年时期的陈景润

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陈景润结婚之后,他在北京居住的屋子不够大,邓小平就特地安排方毅安排好陈景润的新住所,那是位于中关村的一套“大三居”之中,光线明亮,面积很大。陈景润刚开始来看这套房子的时候还被吓得逃出来对方毅说:“邓副主席弄错了吧?这么大的房子不是给我住的吧?”再三确认之后,陈景润才很不好意思的搬入新居,一边搬入一边还嘀咕道:“这怎么担当得起啊。”

不过这次科学大会闭幕的时候,大家没有看到郭沫若的身影。或许是因为身体实在是不能支持,郭沫若的发言是由会议播音员代为朗读的,只听郭沫若充满激情的文字在人民大会堂之中久久回响着

图:郭沫若和学生们在一起

我们民族历史上最灿烂的科学的春天到来了。我是上一个世纪出生的人,能参加这样的盛会,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从我一生经历,我悟出了一条千真万确的真理:只有社会主义才能解放科学,也只有在科学的基础上才能建设社会主义。科学需要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更需要科学。看到今天这种喜人的情景,真是无比感慨和兴奋。“老夫喜作黄昏颂,满目青山夕照明”。敬爱的叶副主席的光辉诗篇,完全表达出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心情。
……我的这个发言,与其说是一个老科学工作者的心声,无宁说是对一部巨著的期望。这部伟大的历史巨著,正待我们全体科学工作者和全国各族人民来共同努力,继续创造。它不是写在有限的纸上,而是写在无限的宇宙之间。
春分刚刚过去,清明即将到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是革命的春天,这是人民的春天,这是科学的春天!让我们张开双臂,热烈地拥抱这个春天吧!

话音刚落,邓小平、方毅、聂荣臻等领导同志和6000多名科学工作者齐声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样的掌声久久回荡在三月飞花的北京城上空。春意盎然的祖国大地上,“人民的春天”终于再次降临,千千万万的知识分子终于可以抬起头来迎接这份珍贵的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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