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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台新综艺《再见爱人》,请来三对离婚夫妻,展示了婚姻边缘地带的男女如何相处。其中一对夫妻,丈夫王秋雨和妻子朱雅琼,经历结婚、离婚、复婚,目前正处在离婚冷静期。
王秋雨的一举一动,都像在说“我是如何搞砸一段感情的”。
节目中,两人在过收费站时发生争执,王秋雨情绪爆发,不断对朱洁琼重复“你能不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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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领证当天朱雅琼画了一个精致的妆,王秋雨的评价是“好丑”;第二次提交离婚申请后,他拒绝一切沟通,认为“把时间花在她身上,不如做点其他的”。
冷暴力、零沟通、贬低打压……王秋雨这样做,目的是想让朱雅琼不快乐,因为他觉得“她无法带给我快乐,我也不想为她做什么”。
或许无意识中,他用这种惩罚他人的方式保护自己,但矛盾的是,他并不想离婚。
“你让我难受,我就给你好看”,这其实是一种情感勒索。勒索者不见得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不会搞砸关系,但ta们的出发点很明确:
用这种方式证明“我是你的主宰”,ta们能给伴侣安全感,也能轻易夺走它。
什么是情感勒索
现在,准备一些秤砣,我们先来做一个小实验。
首先,左右手各自放100克的秤砣,然后在左手上增加秤砣,看看左手比右手的秤砣多出多少个,才会觉得左手更重;
接着,左右手各自放500克的秤砣,然后在左手上增加秤砣,直到觉得左手比右手更重。
我的实验结果是:第一次,左手比右手多50克秤砣,就会觉得左手更重;第二次,左手比右手多200克秤砣,才会觉得左手更重。
心理学家贝勃做了这个实验,由此得出贝勃定律:第一次刺激越大,第二次刺激就要更大,才能冲淡第一次刺激。也就是说,当人经历过强烈的刺激后,之后施予的刺激对ta来说,将变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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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情感勒索的原理:通过不断施加越来越强烈的刺激,控制伴侣的行动、婚姻关系的走向,让伴侣无法从刺激中挣脱。而这种偏执的控制,恰恰也是亲密关系暴力的一环,一开始的人际关系反应,很有可能逐渐升级为更严重的伤害和暴力。
系统性研究了情感勒索的心理咨询师苏珊·福沃德有一位来访者,这位来访者曾被前夫情感勒索多年。最开始只是一句重话,后来变成家暴殴打,的是,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离婚之后,她通过心理咨询疗愈自己,但很长一段时间,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她眼中的“理所当然”的刺激,其实是很强烈的冲击,形成严重创伤,阻碍了她正常的认知力和感知力。
福沃德在著作《情感勒索》中写道:情感勒索这个词,一针见血地刺穿了笼罩在亲密关系上的消极特性。它以不同的面貌出现,比如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但总体可以分为两种形式:
一种是直接的情感勒索。“你必须听我的”“女人就该三从四德”“我会给你一些颜色瞧瞧”……在一则社会新闻中,一男子表示,自己的婚姻字典里没有离异,只有丧偶,敢分手就必死无疑——情感勒索的最极端形式,就是对被勒索者切身利益乃至生命安全的威胁,在各种分手暴力的案例中屡见不鲜。
图 /《99亿的女人》
另一种是间接的情感勒索。今年4月,四川发生了一件事:为了阻止女方分手,男方自杀威胁,把女友囚禁起来。警察到来后,情绪激动的男方把家具从4楼的窗外扔出,最终因为“高空抛物罪”被捕。
“敢分手我就自杀”,是一种间接的情感勒索,它能激发人的负面情绪。比如恐惧、愧疚、羞耻、自责。强烈的负面情绪会击垮人的心态,为了不崩溃,被勒索者只能暂时妥协。
勒索者有时蓄谋已久,有时毫无自知。一名女性读者说,自己一提分手,男友就闹自杀,她面对男友时,总像面对不定时炸弹一样战战兢兢,但男友说“我是太害怕失去你,并不想伤害你”。
两人分手后,前男友变了个人,在微信群侮辱她、发短信辱骂她。她煎熬了整整一周,才发现这份扭曲的感情不是出于爱,或许前男友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没法征服一个女人。
勒索者的四种类型
“最开始只是一点点,然后变成疯狂施加”,情感勒索这种行为模式,让直接和间接勒索都很难熬。
福沃德书中有一位名叫玛丽亚的女性,同时遭到了丈夫杰的直接勒索和间接勒索。恋爱时丈夫就是个花花公子,经常对玛丽亚吹嘘自己有过多少女人,玛丽亚很不愉快,但这种刺激在杰的巧言令色之下,变成了玛丽亚的优越感。“虽然我有过这么多女人,但最后还是选择你结婚。”
杰信誓旦旦会忠于家庭,玛丽亚相信了,她甚至没有察觉到丈夫的间接勒索:“如果你不跟我结婚,就证明你承认自己输给了那些女人。”
婚后丈夫没有浪子回头,经常有人告诉玛利亚,她的丈夫和某个女人举止亲密。玛丽亚一开始不相信,丈夫婚前的花心刺激下,她的耐受性变得很强,这种小刺激已经无法动摇她。
图 /《大小谎言》
但说的人多了,玛丽亚也觉得焦虑。她跟丈夫提起这事时,丈夫反而怪在她身上:我每天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你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失去家庭”的强烈不安,给玛丽亚造成更大的刺激,她屈服了,并且安于现状。如果时间回溯,你问单身的玛丽亚:“会不会找一个花心出轨的男人结婚?”她一定会回答:“当然不会,我疯了吗?”
这就是勒索者最可怕的地方:一步步把你改造成你曾经最讨厌的人。
福沃德总结了花样繁多的勒索手段,提炼出四种勒索者:
第一种是“施暴者”。凡事只要不和他心意,就会怒发冲冠,用杀伤力很大的话和行为吓唬人。前段时间,被前妻发文控诉家暴女儿的“疯狂英语”李阳,就是这样一个彻底的施暴者。他认为打老婆是中国文化,一次次用拳头去控制与威胁伴侣,并继续以这种暴烈的方式掌控身边人。
第二种是自虐者,他们会威胁恋人“敢分手我就自杀”,但实际上他们并不想伤害自己,只是不愿接受关系失败。一旦恋人坚决划清界限,他们也会重新“清醒”过来。
第三种是悲情者,他们会暗示“如果不让我满意,我就会受苦”,以此激发身边人的愧疚感和保护欲,比起身边人的幸福感,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利益。因此悲情者的生活像极了那句话“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图 / 《悲伤时爱你》
以上三种勒索者都比较容易觉察,最难发现的是引诱者。他们会不断给你画饼,但从未实现过,还会让人觉得“不听他的,就什么都得不到”。
举个例子,一名“引诱者”在追求期,经常给女友看自己满是钞票的荷包,表示“你想买什么我都包了”。热恋劲头过了之后,女友让他买瓶水,他都会说“你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钱”。
苏珊·福沃德认为,施暴者、自虐者、悲情者和引诱者,本质上都是关系控制方,不择一切手段牵着恋人鼻子走。所以同一个人身上经常会出现一、二、三种勒索形式。
“无论白蚁还是飓风,都能毁掉一栋房子”,勒索模式总是千奇百怪,可有一点是相同的:
勒索者都会把你的生活搞得鸡飞狗跳,自己独享岁月静好。
逃离情感勒索,重塑自我
如果你的身边有这四类勒索者,最直接的解决方法是:快逃!
不要妄想改变勒索者,更有可能被改变的是你自己。因为相处期间,无论对方施加的是微小刺激,还是巨大刺激,都会损害你的一项重要特质:自我完整性。
被勒索者处在很复杂的情况下,或许是一段没那么容易离婚的婚姻关系,又或许是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被勒索了。在这样的情景下,勒索者就有充分时间一点点增加被勒索者手上的“秤砣”。
判断自己是否被勒索,牢记一个出发点:关系中是否彼此制衡。你付出多少,对方同样有所付出,彼此都不亏欠,这样的关系是清醒而平等的。
如果这段关系里你付出更多,对方符合四种勒索者的其中几种,并且由于没法结束,大部分时候你只能回避、妥协,那就可以判断这不是正常亲密关系,而是勒索与被勒索。
勒索关系里,只要不能让勒索者闭嘴、老实呆着,ta就一定会施加刺激,让你的尊严像花瓣一样慢慢凋零,对自己感到失望,并且越来越失望。
图 / 《直美与加奈子》
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降低勒索带来的心理伤害,好使自己保持敏感,保持清醒。福沃德列举了4个和勒索者的相处策略,包括非暴力沟通、化敌为友、条件交换和运用幽默。
这四个策略能让亲密关系变得积极起来,有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施行勒索的当事人,会乐于配合伴侣去改变;但处心积虑洗脑另一半的人,这些策略就不一定有用了。
Ta们并非选择一个伴侣,而是选择一个工具。被勒索者不断遭受强烈刺激,最终会和自己的内在感受失联,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痛苦。一些遭遇过情感勒索的来访者,内在感受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东飘西荡没有轴心”。
图 / 《悲伤时爱你》
这种情况下,重新建立和自我的连接非常重要。如果想要从一段不健康的亲密关系中抽离,重塑自我既是前提条件,也是结果。
重塑自我是一项漫长的工作,有人借助心理咨询,通过1-3年的长程咨询慢慢恢复自信;也有人投入工作,积累足够多的财富和阅历,物质上的安全感会慢慢内化成内在安全感。除此之外,参加团体活动、培养兴趣爱好、读研留学深造,这些对重塑自我完整性都有帮助。
当然,最好的方法是结束这段受制于人的关系,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找回自己的尊严和快乐。
重塑自我带来的价值并不仅仅是摆脱永无止境的情感勒索、逃离暗无天日的关系相处,还能自我赋能,给人生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离开ta,你比自己所以为的更有力量,也并非孤立无援。
图 / TED演讲《如何建立自信心》
记住一个关键:只要能够减轻内心的恐惧、羞耻和自责,任何积极有用的方式,都可以提上日程。
就像福沃德说的:
“在你学习及利用一些技巧,抵御情感勒索者的威胁时,你其实是在重塑你的核心——自我完整性。你曾以为失去了它,为它哀悼,但它从未消失,只是被你扫到了无人记得的角落。
“它,一直在等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