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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我的母亲——“土家服饰”的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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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大观 2021-09-15 15:13

午后的阳光,有些斑驳。洒落在张家界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那里青山绿水,人们勤劳朴实,山村依山而建。一栋栋的吊脚楼,依山傍水连成一片。在村子的尽头矗立着一栋崭新的三层小洋楼,黛瓦白墙。在青山环抱中,格外显眼。虽然墙的色泽有些旧了,但我们对这个家的眷恋,却从未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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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坐在一把老式的藤椅上,安详地看着远方。她时不时地朝着那条回家的路望去,那是她在期盼,期盼外出的孩子们归来。每当看着母亲头上的苍苍白发,和日渐憔悴的面容,内心总难免会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回想起母亲,辛劳而又朴实的一生,回忆总是漫天飞舞。似乎总想为她做点什么,以平衡一下自己内疚的心,却又不知所措。俗话说:“天大地大,不如母亲的恩情大”。是呀,是母亲给了我们兄弟姐妹宝贵的生命;也是她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兄弟姐妹养大成人;更是她在我们最无助的时候,给予我们最大帮助,和慰籍;是她和父亲对我们默默地付出,才有我们兄弟姊妹幸福的今天。我们深知:这辈子,我们都欠他们的,却无以报答。

母亲常在嘴里念叨:“等你不忙啦!咱娘俩好好唠唠,跟你讲讲我跟你爸过去的故事。

我的母亲生于旧社会,长在红旗下。新中国成立后的几段特殊困难时期,如: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吃大锅饭,都被她赶上了。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母亲她没有上过一天学,可以说她是伴着饥饿和恐惧顽强地活下来的。母亲说:“她十六岁那年,就遵父母之命,嫁给了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当时也只有十七岁。在他三岁的时候,我爷爷就走了。那是一场意外。那年,我爷爷才27岁。所以,父亲的童年,也是很悲惨的。

母亲与父亲,订的是娃娃亲。当时双方家庭条件都挺不错。后来由于姥爷积劳成疾,去世了。多病的姥姥,一个人拖着大大小小六七口人。包括仅有五岁的小姨,没有“劳力”挣不到工分,日子过得极其艰辛。或许,正是因为艰苦的成长经历,造就了母亲勤俭节约和坚韧的性格。

母亲嫁给父亲时,虽然还未成年,但也不得不承担起家庭的责任。用奶奶的话来说,这不光是责任,这也是我们符氏家族的使命!母亲从小勤俭节约,善良淳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一手操办。奶奶家和姥姥家一样,孤儿寡母的生活,加上流年不利,虽然有我父亲那样的劳力,可日子过得也很是艰难。在我们兄弟姐妹相继出生后,日子过得更是雪上加霜了。那个时代,人们忙活一年下来分不了多少粮食,尤其是到了青黄不接之际。经常出现村中家家断炊、断粮的现象。为了活命,各种野菜统统被人们拿到餐桌上充饥。记得那时候,母亲总能变换着花样,把野菜和杂粮混杂着做出各种样式的“淀粉窝窝”。日子过得虽是清苦,但孩子们吃得仍然很开心。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段温馨的记忆!

关于粮食,最让我刻骨铭心的是,有一年放暑假的时候,大哥二哥他们带着班主任及另外两位老师,到我们家来考察一下家里的情况。然后准备给我大哥,二哥两兄弟“评助学金”。老师来到我家,看到破旧的房屋,窗户都是用油纸封着的。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就连坐的凳子都是用树兜就着原木的形状做成的。唯一有点像样的家具,可能就是那个放碗的碗柜了。那是个木制的老旧的柜子,只有一扇门,听说还是我奶奶当年的嫁妆。母亲没有嫁妆,听母亲讲,她出嫁时,外公只给她陪嫁了一丘很小的田,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值钱的东西。那个时候,田产就是可以产出粮食的“不动产”。

老师来了,大哥、二哥急忙去找母亲父亲。听邻居说,母亲在小溪里洗蕨渣。母亲听说孩子们把老师带到家里来了,感觉有些吃惊,甚至为难。母亲当即轻声地对孩子们说:“你们怎么把老师们带到家里来了,家里可是连吃的都成问题。”老师既然来了,父母当然不敢怠慢。一直以来,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孩子们好好读书,将来能有出息。

回到家里,母亲慌忙找来旧衣裳布料做成的抹布,擦拭着树兜凳子上的灰,让老师们进屋就坐。然后一边生火,一边询问孩子们在校的情况,老师们夸奖大哥,二哥在校的表现以及学业成绩。母亲听了,虽然满心欢喜,可嘴上却总是说:“不够,不够。”她告诫大哥二哥,在校一定要听老师们的话,学习上要继续努力,不要放松。说话间,农村常有的老木叶茶也煮好了,母亲从碗柜里拿出大碗,给老师们倒上茶。记得,那时候家里没有杯子。喝茶,吃饭,盛菜,都是用碗。老师们也还习惯,都夸母亲煮的老木叶茶很香。母亲虽然很高兴老师们的到访,但表面笑脸相迎着,心里却犯着愁。她心里一直在纠结着:该怎样来招待老师们呢?

一位老师看到家里的境况,可能也看出了母亲的纠结,说:“嫂子,你别客气,我们也晓得现在农村的情况,你随便做点什么吃的。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老师的话,终于让母亲心里悬着的石头掉了下来。家里最好的,可能就是父亲在小溪里正在淘的蕨渣粉了。母亲对刘老师说:“刘老师,要不我们吃蕨粉粑粑,好不好?”刘老师说:“好呀,嫂子,我们还没吃过这野生的蕨粉粑粑呢!”

家里一个破旧的小油罐,母亲小心地用勺子,试图在罐子里舀点油出来。可是任凭母亲怎么勺,也没舀出两勺子油来。刘老师提起油罐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油,只有装过油的一点痕迹。看到这个场景,几位老师的眼睛都湿润了。刘老师说:“嫂子,你等一下,我去弄点油来。”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刘老师到谁家里,买回了一瓶油,母亲很是感到羞愧。这一瓶油,也许是家里半年或一年的用油。有了油,自然蕨粉粑粑也做得好些。记得那天,父亲、母亲、老师们,还有大哥、二哥,都吃得很开心。似乎感觉吃到了天下最美的美味。以至于,此后的好多天,甚至好几年,大哥、二哥都盼望着老师们能够再到家里来。虽然老师们再也没有来过,可是大哥二哥在学校获得了全额的“助学金”。除此之外,几位老师还用自己节省的粮票,买来大米,让大哥、二哥带回家补贴家里。多年以后,母亲还总在嘴里念叨老师们来家访的那天场景,感叹孩子们成长的不容易。

还有一年除夕,外面下起了好大的雪。窗外的雪花满天飞舞,北风呼呼作响。我们一家人围坐在火炉子旁边,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着母亲给我们做年夜饭。我们几个孩子心里都暗暗盘算着:今天大过年的,母亲肯定会给我们做些好吃的。不一会儿年夜饭做好了,可我看见母亲端上来的是一盆葛根粉,和一些萝卜干。即便如此,当时大家还是特别高兴。妈妈在一旁,木讷地看着我们很高兴地吃着。脸上泛着高兴而又失落的复杂表情。

我似乎看出了母亲的心思:作为母亲,大过年的,谁都想给自己的儿女做顿好吃的。可是,心有余,力不足。因此,作为母亲,她心里无比内疚。为此,我暗下决心,长大了一定要做一个有出息的人,报答父母。我含泪跑过去依偎在母亲的身边,望着母亲那慈祥的神情,说:“妈,等我长大了,一定让您过上最好的日子。”母亲当时感动得流泪,半响没有说出话。后来,母亲抱着我回到了房间,哭了一场,说:“母亲希望你们长大了,个个都有出息。”那场景,到现在我仍记忆犹新。

母亲从小就跟外婆学刺绣,因此,母亲身怀一手家传的刺绣手艺。在我们那边是很有名气的。可是,母亲的绣品虽好,但在那个封闭的年代也没地方卖,只能自己做衣服穿。母亲嫁过来后,恰好奶奶会纺纱织布,因此,早早的就把这门手艺传给了母亲。由此一来,两门家传手艺,相得益彰,有幸完美结合在母亲身上。

为了糊口,母亲利用自己的手艺,带动乡亲们办起了刺绣小作坊。在母亲的带动下,很快就呈现出一批绣品。这时候母亲想:光有绣品是不行的,还得找一位会裁剪的裁缝师傅做成衣服卖出去,才能产生经济价值。刚好那时我们村有一位老爷爷很会做衣服。那时,全村老老少少的衣服都是他制做的。母亲考虑过后,就把这位裁缝爷爷找了过来。由此,才得以把绣好的布料做成衣服。很快,师傅就做好了第一件成品。非常漂亮,有着独特的土家服饰风格!母亲说“这就是我们土家服饰的美,看起来很得体大方。”于是,母亲把它取名为“土家服饰。”乡亲们都说这可以,这个名取得很适合我们的服饰。后来母亲又想:师傅一个人做也是不行,产量上不来,也挣不到钱。于是,母亲就挑了两个聪明伶俐的姐妹和她一起跟师傅学。不到两个月她们就学会了。

从此,母亲就带动大家,把绣好的布料做成小人的衣服、大人的衣服。人多力量大,她们把做出的成品拿到张家界景区,用摆地摊的形式,把这些土家服饰卖给那些游客。自那以后,在我母亲的带动下,村庄里的妇女们又有了新的生机。除此之外,母亲还把很多卖不出去的服装产品,捐献给了村里的困难户。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让村民们交口称赞。

后来听母亲讲,我们那个村被评选为“国家级传统民俗文化村落”,也是因为那些“土家服饰”。来张家界旅游的游客,首选要带回家的第一件礼物,就是土家服饰。这一切都来自于母亲,这位优秀的创始人。

由于家里兄弟姐妹众多,为了生计,母亲每天忙里忙外。除了大哥已就业外,下面还有几个兄弟、妹妹们都还在上学。后来二哥参军了,他当上了一名光荣的“海军”。记得,二哥当兵的头天晚上,母亲把所有的乡邻亲人都请过来了。那天家里特别热闹,宴席摆了十几桌酒席。宾客尽欢过后,乡亲们都回去了。母亲那天晚上对我们兄弟姐妹讲述了大哥、二哥俩兄弟的故事。她说大哥,二哥受了很多苦,是饿着肚子去读的“苦书’。嘱咐我们:“你们四个兄弟姐妹要好好读书。向你大哥二哥学习。”

那天晚上爸妈,兄弟姐妹都哭了。第二天一大早,母亲便忙进忙出地准备早饭,吃完早饭没多久,部队接兵的人就过来了。当时,全村庄的人都过来欢送二哥。二哥穿着军装,戴着红色的胸花特别威武。全村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欢送二哥去部队当兵。二哥走了以后,全家人都很不高兴。那天晚上想起二哥的苦日子,大家又哭了起来。后来,母亲坚强地对我们说。大家都别哭了,参军光荣,你们应该为他高兴!

转眼间,几年过去了,二哥也已从部队转业。他回到地方后,被分配在乡镇教书。此时,大哥也已升迁至乡政府工作。几年以后,上学的兄弟姐妹都陆陆续续毕业了。我也已经在城里工作了。家里生活条件,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可是,虽然家里的条件日渐好转,但母亲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不知不觉间,母亲老了很多。

记得那年春节,兄弟姐妹都回家过年,爸妈特别高兴。难得兄弟姐妹聚齐了,坐在一起,大家谈笑风生。母亲就忙着给我们做年夜饭,父亲他只干粗活,劈柴挑水等等事情。到了下午五点钟,母亲的年夜饭终于做好了。那是一桌,很丰盛的年夜饭。兄弟姐妹起身站起来对爸妈说:“爸爸妈妈,你们辛苦啦!你们辛苦啦!”这时候我开口了!说:“大哥,二哥,兄弟姐妹。我有一个建议!为了感谢父母辛苦把我们养大。过完年,咱们给爸妈建新楼房。我出大头,你们愿意出多少是你们的心意。”我话音刚落,兄弟姐妹便纷纷响应。爸妈感动得泪流满面地说:“你们都长大啦!我们二老很高兴。你们现在都有出息了。爸妈就让你们做主。”

建房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那年春节,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春节。因为有父母的陪伴,有兄弟姐妹的大团圆,意义很特别,这也是我们家幸福生活的起点。

过完春节,大哥找了一帮施工队,很快就帮我们家建了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房。这让我们全村人都羡慕不已。村民们,还有亲戚朋友,都对我母亲竖起了大拇指。说:“符氏媳妇真了不起,儿女个个都有出息,又有文化。”在我们那个村,很多像我们这样兄弟姐妹多的,都没有读过多少书。惟有我爸妈,把我们个个都送去读书,这在我们那里,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母亲的一生,勤劳简朴,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她对家人和蔼慈祥,对外人大公无私。虽然自己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极其艰难,但她即使省吃俭用,也要帮助村里的困难户。例如,帮着我叔叔家。我叔叔,他很老实也没读过书,他连十块钱都不认识。是我母亲一直帮助他。帮他娶了老婆,周全了儿女。

40年后的今天,我们兄弟姐妹都已经在城里工作了。个个都在城里有了房,有了车,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可是,这时候父亲早已不在了,只有白发苍苍的母亲一个人住在那栋老家的小洋楼里。看上去很孤单,因此,母亲天天盼着孩子们回去。

母亲每次跟我打电话,我总是说好忙好忙。直到有一天,母亲终于病倒了,我才不得不赶回去。送到医院,经医生检查后,说母亲是中风。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命虽然是保住了,但还是有一只手和一条腿失去了知觉。医生说:“只能治疗到这种程度,这是大多数老人的通病,没办法了。”

出院后,我们就把母亲接到城里,住到我弟弟家里。我帮她请了一个陪护。就这样,兄弟姐妹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开始忙绿自己的事情。通过这场大病,母亲就像小孩一样。整天给这个打电话,给那个打电话。因为我和妹妹在外地做生意,因此,母亲每天打电话,只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我们总是说,等过春节的时候回来。母亲总是说:“你们忙!你们忙!不要担心我!我在家很好!”母亲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就算她有些小病小灾,也不会告诉我们。所以我有时候,也忽略了母亲的感受。每天只顾着忙碌自己的生意,但静下来总是想母亲。人在外面,心在家。

转眼间,又到了过春节。兄弟姐妹,都陆陆续续回来团聚了。我和妹妹回去,母亲特别高兴。好像什么病都没有了。母亲说你们俩姐妹回来,我感到很幸福。晚上睡觉,俩姐妹也陪着母亲聊天,有时候不知不觉就聊了个通宵。母亲总是讲她小时候的传奇故事。每一年回来,都讲着同样的故事。她不厌其烦地讲,我们不厌其烦地听。

团年的那一天,兄弟姐妹都聚齐了,母亲语重心肠地对我们说:“你们明年回来,还能不能看到我,我也没个准!”我对母亲说:“您不要说瞎话,今天是大过年,大家高兴,别说这些丧气话。”随后,兄弟姐妹纷纷给母亲贺新年,祝她长命百岁。然后,每人都给母亲一个大红包。母亲开心地像个孩子。

这年春节,有兄弟姐妹陪伴,母亲特别开心。因为,对于我们,有母亲的陪伴,这才叫过年。我和妹妹特地在家陪母亲待了一个月,直到过完元宵节,我们两姐妹才回广州。自此,又开始了我们忙碌的生意。虽然有点忙,但我每天再忙也忘不了给母亲打电话。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又一天我正在睡梦中,一通电话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一看是我弟弟打来的,顿时把我吓一跳。当时心里就有一种不祥预感。弟弟说母亲从昨天就昏迷了,直到今天早上还没醒过来。我立马翻身爬起来,瘫软在床上,哭着对我弟说:“快点,马上把母亲送到医院。”

当天,我带着伤心欲绝的心情赶上了飞往张家界的航班。我一下飞机,直接往医院奔。当我看到母亲躺在病床上的那幅场景,我哭喊着跑到母亲身边。好像这一次妈妈没有回应,只能听到妈妈的呼吸声。这时候,我才突然醒悟:能成为母女,也是靠缘份牵引啊!经过一个星期的治疗,庆幸母亲终于醒了过来。

可是,这一次醒来后的母亲,提出一个苛刻的要求:要求出院以后,要把她带回老家。说是“落叶归根”。经过几番周折,兄弟姐妹陪着母亲回到这栋很久以前就没人居住的老房子里。兄弟姐妹,都忙着清理这里的环境卫生。只有我陪着母亲坐在院子里。母亲依然坐在那把老式藤椅上,眼睛若即若离地看着远方。她似乎在回忆自己一生经历过的风风雨雨……

母亲沉甸甸地说:“往事一幕幕,简直不堪回首。”这时候,母亲忽然从藤椅上起身站起来。我小心翼翼地跑过去,搀扶着母亲瘦弱的身子。母亲遥望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女儿,你看,这是我曾经历尽辛酸留下的一片片痕迹。”当时,我看母亲有些疲惫,就紧紧地拉住母亲的手,深情的望着母亲,半晌说不出话话来。此时,我多想对母亲说:“我是何其幸运,今生能成为您的女儿!”

太阳渐渐西斜了,夕阳放射的光芒,将母亲的白发染了一层金黄。就在这时,母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有些累了,送我回房。” 我搀扶着母亲,慢慢地回到房间。我让母亲轻轻地躺下,然后把我们兄弟姐妹都叫过去。母亲说:“我这一生虽然很辛苦,但是很欣慰。儿女成群,子孙满堂,我很知足!”最后,母亲含着眼泪,对我们兄弟姐妹说:“你们以后要好好做人,做一个诚实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作者简介:张燕,定居在珠海,职业经商。从小喜欢阅读,爱好文学,乐于写作,文章散见《翰墨书香杂志》《莆田侨乡时报》《时代金融》杂志、《四川工人日报》等全国报刊杂志,以及《中国晨报》、百家文苑、腾讯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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