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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生命感,张海的字更像工业品,被称为美术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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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峰评谈 2021-08-29 16:25

书法是中国特有的技艺,有自己悠久的历史和成体系的理论。但是美术编辑、美术评论家出身的沈鹏,硬是将美术理论,其实是西洋美术理论,硬套在书法头上。确立了“弘扬原创、尊重个性、书内书外,艺道并进”的书法发展理念。创新理念的确立,为书法的西洋美术化铺平了道路。作为为沈鹏的继任者,张海虽然离传统并不远,但他也一直在创践行西洋美术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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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新作就明显地运用了西方美术理论中的“节奏”。看他的新作,写的是伟人的七律《到韶山》:“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三十二年前。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内容不必说,仅就书法来谈,整幅作品给人的感觉并不好,充满了燥气。这是用笔和用墨只注重视觉变化造成的弊端。其实他的这件作品,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墨色变化很有节奏感。

看这幅字的浓淡节奏:浓 浓 浓 淡 浓浓 淡 浓浓淡淡,淡淡 淡浓 淡淡 淡 浓 淡浓 浓淡,浓 浓淡 淡淡 浓浓浓 浓淡 浓浓淡,淡 浓淡浓 淡 淡 淡淡 浓淡 淡淡,浓 淡 淡浓浓淡淡 浓。是不是很有节奏、韵律感?同时也很有规律,规律其实是书法和艺术的大忌。这样的安排用工艺美术上就是装饰味道,有一种秩序美感。这也是很多人说张海的字是美术字的原因之一,这幅作品恰恰说明,张海的确在以工艺美术观念指导书法创作。

为什么是工艺美术理念?节奏本来是个音乐术语,指的是音乐中长短不一的音符的组合。具体到西洋美术作品中,就是对比因素的组合。在西方古典美术中,节奏韵律是隐藏在具体形象之中的,视觉上没有那么明显。到了工艺美术阶段,则更加明显和有规律,甚至有专门的构成训练课,将西方古典绘画的形象简化,更注重节奏的本身,工艺性和装饰性更加突出。

西方古典油画

相对于中央美术学院和中国美院等纯艺术院校,往往将节奏隐藏形象背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这类设计院校,则更加粗暴、单纯,把节奏韵律进一步量化和规律化,可以简单理解成美术模板,这部分内容归于平面构成。可以用在海报、装饰画、壁画、工业品设计中,能够获得工业的、秩序的美,但不具备打动人心的力量和持久的感染力。

可以肯定地说,经典书法作品并不缺这种东西,比如颜真卿的《刘中使帖》,点画粗细变化非常明显,但不同的是无规律可循,而且也不是刻意追求来的。古人为什么不去主动追求这些东西,主要原因是人为的设计,违背了“道法自然”的原则。这种东西要是在书法中出现,被传统书家归为匠气。属于工匠的东西,有美感但不高级。

颜真卿《刘中使帖》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张海的独创,江湖书法中这种安排很常见,不过他们的节奏不是用在浓淡上,而更多地是用在点画的粗细上,视觉上也呈现浓淡的节奏。同张海的作品一样,也是规律性太明显,缺乏自然随意性,给人的感觉也是装饰性、图案化明显,缺乏一件优秀书法作品有生命力的变化。

这与真正的书法精神格格不入,传统书法往往被看作一个生命体,清代书法家康南海在《广艺舟双楫》中就说:书若人然,须备筋骨血肉,血浓骨老,筋藏肉莹,加之姿态奇逸,可谓美矣。书法的美与西洋美术,甚至工艺美术的工业、装饰美不是一个东西,体现的是一种生命美。

康南海语

一味地求创新,大量引入西洋美术的理念,让张海的字看上去很有美感,却不耐琢磨,类似于漂亮的工业产品,缺乏生命美感,说他是美术字其实并没有冤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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