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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农村双抢,插秧最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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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寒老酒PLUS 2021-08-03 17:15

韩娟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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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韩娟芳女1970年出生,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人,爱看点书、喜欢从文字中寻找生活的美好与乐趣。

眼下正是骄阳似火,挥汗如雨的三伏天。当年我们农村的“双抢”不正是在这时间段吗?一提起双抢,经历过的人都会记忆犹新。

地地道道的农家女人二十多年脸朝泥土背朝天的双抢生活真是让人可爱又可恨。爱的是抢收后农家粜了谷子可增加点收入;恨的是半个多月蒸笼似的高温天,起早贪黑、没日没夜超负荷的劳动强度,把人折磨得精疲力尽,晒得乌七八黑一个个像“酱鸭”。

每年盛夏的七月下旬到八月的立秋前,是早稻收割与晚稻插种的最佳时机。七十年代初,杂交水稻专家袁隆平的杂交水稻没有大面积推广,粮食仍在紧缺中,虽然没有了父母辈经历的挖草根、吃树皮年代,接不上晚稻米的我们还是用既硬又毛糙的早稻米垫上作为口粮。

我十二岁那年,实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家里分到了七亩二分承包田。每天放学后,大人们早已把农活排得紧紧密密。田间劳作是大事,特别是和时间赛跑的双抢季节,通常是全家总动员,男女老少齐上阵。白天的高温让人喘不过气来,趁着早晚两头的一点凉爽更是没日没夜地干,直到筋疲力尽了才睡上一会儿,炎热也让人睡不踏实。

双抢时节,体质并不好的母亲起早贪黑,我自然成了母亲的小帮手。母亲通常清晨三、四点起床,露水未干就拿着镰刀摸黑来到田间,马步弯腰右手挥动镰刀“唰唰唰”三下,左手已是满满的一把稻穗茬顺势倒下,连续着速度之快小跑着前进。贪睡的我到田间时,母亲基本上一亩多的早稻已割下。只见带着秸秆的稻穗?排排安静地躺在了田间,一茬茬稻蔀头仰面朝天散发着稻草特有的清香味。

阳光早已把晨雾赶走,火辣辣的太阳灸烤着田坂。不到晌午,碧青的稻茬没有了朝气,卷起了肥厚的绿叶,变成了土灰色瘪焉焉地打着盹。

下午便是轧稻的好时光,简单装置的电动脱粒机,由两个强壮的男劳力合力扛到田头上,借着临近农户家的配电箱接上电源,劳动力多的全家总动员,劳动力少的则和邻居家相互帮衬着,拉的拉,推的推,挑的挑,抱着稻把脱粒的。人力的多少决定着劳动的进展,一般一、二个小时后能够把带着乱稻草的毛稻谷运到晒谷场上。缺少柴烧的农户还得顶着烈日把田坂里的稻草捆成一个个像哨兵一样的草茭柴,借着田间的地块,经过风吹暴晒,挑回家当柴火,垫猪棚是宝。

晒谷场清理毛谷子里的杂物是晚饭后的另一场战斗,杂乱和长一点的乱稻草手工抖出,然后把带着乱叶的稻谷用簸箕或铁铲放在农家自己做的筛子上,在旁边鼓风机的作用下吹掉杂物,落下的谷子慢慢变成了小山,杂叶已飘在前面更远外。瘪谷实在多的可借用着风车再提炼一遍,颗颗饱满的谷子等着暴晒归仓。

等露水干了之后,老人和孩子是场地上晒收稻谷的好帮手,当然,夏天雷阵雨来了,也会措手不及,老农凭着经验观察着天气的变化。农民靠天吃饭,俗话说:“乡下人不识天,怎么好吃饭?”如果看不懂天气变化,那么种的农作物会减产甚至于颗粒无收。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像个捣乱的孩子。原来在田间劳作的人们甩开膀子带着两脚泥水飞奔晒场,家中的老人、孩子早已变成热锅上的蚂蚁,翻谷板推,扫帚扫,用簸箕奋力往墙角倒谷子,实在来不及就用预先准备好的尼龙纸盖上,有时候也会措手不及,快干的谷子被暴雨落了汤,减产后的农民只能摇着头怨着天。

腾空后的田块上水、犁地、施肥、平整、这些基本上是男劳动力的活,女人细心照料晚稻秧苗。晚稻插秧时,女人坐在小板凳上用灵巧的双手急促地扭着嫩绿的秧,很快两手禾苗合成一把,然后用老的柴草束成一把秧,谚语说得好“稻草捆秧母抱子,竹篮盛笋爷抱孙”。

插秧又是辛苦活。烂泥一身,衣裤湿,一天下来腰酸背疼走路直不起腰,企鹅般一跛一跛蹒跚着。

大集体生产队时的女人们插秧时却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七八个人为一组,戴着草帽,卷起裤管,挽起衣袖,弯着腰,一字排开,男人们早已把一把把的秧苗均匀地抛洒在田间。

女人们把经田绳先在田头的这一端固定好,再拉到田的另一端,然后把用一根三尺左右的竹杆尺量作为一竖行的间距,然后使劲拉紧经田绳固定。站在没入小腿的田间,女人像听到了发号令,拿起抛在水田里的秧苗迅速解开,左手托起离水面一点点的距离,拇指、食指、中指快速连贯把秧苗推出一小撮大约在四五六根,然后右手也是同样用拇指、食指、中指,接过左手推出来的一小撮秧苗迅速而又笔直的插入水田中。

一般两脚分开后,胯下中间种两颗,两腿的左边和右边各插两颗,手在前面移动腿在后面挪动。步,稳住身体的重心,边插边退,这退一步的距离就决定着水稻的密度和插秧人的速度,手脚麻利地配合着,眼前水花四溅,十多公分的秧苗如绿丝带飞舞着。

女人们你追我赶不一会儿前面水田铺上了绿毯,后面被炎日炙烤的水面逐渐缩小,难得有个别插得慢一点会被关在里面大叫“秧苗接不上啦”,或者听到“啪啪啪”往外抛秧苗的声音。

九岁那年假期,我便跟着母亲学种田,队长和记工员检查质量让我恐慌,他们指出我插秧的密度和一颗颗秧的根数多少均匀状况,我害羞地低下了头,听在耳里,记在了心里。十二岁那年我已成了插秧小能手,长辈们从田埂上走过时常会夸上几句,听得心里乐滋滋,腰疼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

双抢的插秧最辛苦,三伏的高温,一个下午脚踩在水田里面,还是那么的滚烫,皮肤火辣辣灼痛,一个下午下来双腿成了双色雪糕黑白分明。爱美的姑娘,喜欢把裤脚直接踩在水里,各种硬壳虫不知不觉闻着泥土的腥味,沿着湿漉漉的满是泥浆的湿裤脚悄悄地爬到了大腿上,痒痒的。

蚂蝗更是一种可恶的生物,不声不响,叮咬在泡得发白发胖的小腿和手上,直到一阵疼痛才发觉,本能地顺手一摸,毛骨悚立,手忙脚乱地抹擦下来,闭上眼睛把蚂蟥丢得老远,不停地搂着流血的伤口,汗水、泥水、泪水交织在一起撒落在田里,心里突然就难受了起来。

随着杂交水稻研究成功,农村一系列机械化设备的操作和农田的规划、整改及征迁,我们这一代经历过无数个双抢时节的农民,现在享受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城里人生活待遇,每月拿着养老金,高温之下躲在空调间里刷刷抖音上上网。想到当年的艰辛日子,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呢?

【来自南湖文学,文学总顾问:吴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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